“什麼?!”
“讓我去觸天峰當臥底,搜查他們反叛朝廷的罪證?!”
尹漸滿臉愕然,從座位上直立起來。
你在和我開玩笑?
陸爭微微一笑,淡然飲茶。
“掌印大人,還請三思!”
尹漸渾身發寒,想到上一世的電影情節。
那些個臥底,可統統沒有好下場的!
“我意已決。”
“大人,我爲大夏流過血!”
尹漸憤慨提醒。
我可是保住了西域三城,還差點歸西。
你陸爭不能這樣對我!
“知道知道。”
陸爭笑道:“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放心你對大夏的忠誠度。”
“而且,你天賦異稟,定然能在天才雲集的觸天峰,站穩腳跟。”
尹漸眼角抽搐,內心不禁哀嚎。
果然,我還是太出衆了嗎?
“放心,只要你順利完成任務,回來之後,便提拔你爲狩天使。”
陸爭循循善誘道:“狩天使,乃是巡天府的中堅力量,可斬五品以下官員,便宜行事!”
這,可是赤裸裸的權力!
“狩天使,斬五品官員?”
尹漸不由沉默下來。
一時間,幻想起日後的威風場面。
當了狩天使,以後去醉花坊,應當不用給錢了吧...
呸呸呸!
我在想些什麼!
尹漸晃了晃腦袋,一臉嚴肅道:“可這也太危險了。”
“誰都知道,我尹漸是巡天府的人,貿然加入觸天峰,豈不是找死?”
陸爭彷彿早就預料到他會這般回答,輕輕一笑:“放心,巡天府有高深的縮骨功。”
“以你的天賦,應該很快就能學會。”
“到時候,換一個身份進去,就不會有人懷疑。”
尹漸死死盯著陸爭。
合著你早就已經給我安排好了?
“真的沒商量了?”
看著臉色鐵青的尹漸,陸爭長嘆一聲。
“漸啊,你是知道的。”
陸爭雙手一攤,無奈道:“觸天峰乃是正道巨擎。”
“且掌教之女,貴爲太子妃。”
“陛下遲遲不忍對太子動手,我們也很難辦啊。”
本以爲抓了個王景行,就能扳倒太子,名正言順出兵觸天峰。
可架不住,老皇帝已至暮年,重視親情啊。
但觸天峰又是大夏的心腹大患。
如果不剷除,任由其發展下去,等太子登基那天,恐怕就是大夏更名異姓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巡天府上下,還能有活路?
“這也是在幫你自己。”
陸爭搖頭道:“形勢已經很嚴峻了。”
“我該怎麼做?”
尹漸沉默良久,終是唉聲一嘆。
“通過王景行,順利加入觸天峰。”
陸爭指了指樓閣外,牢獄的方向。
那兒,可有個現成的觸天峰掌教之子呢。
“到時候,你就僞裝成劫獄。”
“劫獄?!”
尹漸皺眉道:“掌印大人,您莫非將觸天峰的人,當傻子了?”
在守備森嚴的巡天府,劫出王景行?
觸天峰掌教的腦子只要沒壞掉,都能猜到這其中有貓膩吧?
“不是在巡天府。”
陸爭解釋道:“過幾日,我會找個藉口,將王景行壓往刑部大牢。”
“到時候,你就在街上出手,將王景行劫走。”
“這樣一來,你自然可以得到王景行的信任。”
“而王景行被劫走後,我們巡天府也會頒發懸賞令。”
尹漸默默點頭,懂了,做樣子給觸天峰掌門看嘛。
“然後,老皇帝會出面,勒令我們停止搜查,製造一種,他心軟想要放過太子的假象。”
“真是假象?”
尹漸內心吐槽,恐怕老皇帝本就想放過王景行了吧?
他終究還是老了。
心腸太軟,不忍心對親生兒子下手。
可心腸軟的人,是做不了皇帝的。
“這是縮骨功。”
陸爭拋給尹漸一本泛黃書籍,“什麼時候領會了,什麼時候就可以開始行動。”
......
走在巡天府衙中,尹漸心思沉重。
莫名其妙的,居然成了臥底!
“陸大人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尹漸苦笑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聽說你最近要外出辦事?”
賀全霜給尹漸倒了杯茶,露出關切的眼神。
顯然,這件事是機密,除了陸爭之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
“是的。”
“這可是一個機會。”
賀全霜滲笑道:“聽說,事成之後,陸大人”會提拔你爲狩天使?”
說罷,有些感慨。
這纔多久?
不到半年,曾經被帶入巡天府時,還青澀無比的尹漸,居然已快要與他比肩。
“我想去看看王景行。”
心思沉重的尹漸沒有聊天的心思,告辭賀全霜後,默默來到了牢獄之外。
王景行這幾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進了巡天府大門,莫管你是皇親國戚,還是聲名顯赫,都逃不過非人的折磨。
只可惜,王景行嘴巴很硬,並未透露絲毫情報。
深深看了他一眼,尹漸搖頭離去。
出了巡天府,他鬼使神差的來到金洲書院的地盤。
在書院門口,報上大名之後。
書童仔細看了他幾眼,連忙扭頭彙報。
等了沒多久,尹風吟便從島心走出。
“你來了?”
“我來了。”
尹漸輕笑道:“你應該要說,你不應該來的。”
“啊?”
尹風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果然啊...
尹漸內心苦笑,這個世界,沒人會懂他的梗。
“來都來了,正好老師要見你。”
跟隨尹風吟入島,尹漸猶豫了數下,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你想說什麼?”
尹風吟頓下腳步,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
“我最近,可能要外出公辦。”
尹漸苦笑道:“可能...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回不來。”
前方窈窕的身影,微微一顫,沉默無言。
良久。
“你...還會回來嗎?”
尹漸沉默一瞬,緩緩道:“應該會吧。”
尹風吟霍然轉頭,眼眶隱隱泛紅:“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是上頭的規定。”
尹漸內心微微一嘆,對自己這傲嬌的妹子,隱隱有些心痛。
“那隨便你。”
尹風吟臉色驟然冷漠下來,彷彿不認識他一般,扭頭就走。
湖心島的風景很是不錯。
二人沉默著觀賞景色,最終來到一處小樓跟前。
“尹漸。”
李長清已坐在樓外小院,正在煮茶。
看到尹漸的到來,清冷的臉色擠出笑容。
“過來。”
尹漸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也不敢太過放肆。
這位可是儒道五品,拍死自己,跟拍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那首詩,是你所做?”
李長清開門見山,目光炯炯的盯著尹漸。
隱約間,流露出一絲無形威壓。
尹漸卻不以爲意。
開玩笑,我都跟巡天府掌印談笑風生,還會怕你個清貴大儒?
“咳!”
尹漸輕聲咳嗽:“我在一處夢境之中,信手得來此詩。”
言辭含糊,也不說是自己所作。
“夢...”
李長清倒是接受了這個說辭。
的確,很多千古流傳的佳句,都是詩人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創作而來。
“我讓你來此,是想邀請你加入金洲書院。”
李長清不喜歡囉嗦,徑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