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惜之的耳朵一抖,有點不確定的看向書案之上一大疊的奏章,真的處理完了嗎?她明明記得安宏寒有一個習慣,喜歡將處理完的奏章,放在右側,這樣等下一次處理起來的時候,就不會亂套。
席惜之看著左側高高的奏章,表示感到懷疑。
“你真的處理完了?”席惜之的目光盯著那疊奏章,很是疑惑。
安宏寒心嘆,平時稀里糊涂的,怎么到了這時候,席惜之的小腦瓜子就突然開竅了?不過能夠留意他的這個小習慣,也說明了某只貂兒并不是沒心沒肺,還是懂得關心他。
安宏寒的心情頓時一好,也不顧書案上的奏章,手掌搭在席惜之的肩頭之上,“朕說……已經處理完了,那邊是處理完了,你敢有什么異議?”
安宏寒渾身的威壓本來就極為嚇人,這會板起臉,某個沒膽的小孩立刻臉色一變,朝著他就搖頭,恬不知恥的道:“處理完了?!?
不過看著那一疊奏章,席惜之卻心里有數,安宏寒是想陪著她出去玩。
兩人一起走在皇宮里的小道,道路鋪滿了鵝暖石,踏上去的時候,有些磕人。不過當你走久了,就會覺得一磕一磕,很有趣。
林恩和吳建鋒向來跟隨在安宏寒左右,形影不離。兩人走在后面,一路跟著安宏寒的腳步,與之保持著距離,不敢太過靠近,也不敢離得太遠。隔得太近,害怕聽到陛下和席姑娘之間的談話;隔得太遠,又擔心萬一陛下喊他們,他們會聽不到。
所以說,無論什么身份職業,都充滿著無奈。
吳建鋒看席惜之眼神,總是帶著一些敵意。
席惜之剛轉頭不小心看見他的眼神,嚇得心里一咯噔。她何時惹到他了?為什么他這般盯著自己看。
吳建鋒也發現自己的眼神,太過泄露自己的心思,立刻轉過頭去,收斂自己的情緒。他總是看不慣席姑娘那一頭銀白色發絲,那雙湛藍色眼眸也總會讓他聯想起某只害人不淺的鳯云貂。
“陛下,逛了這么久,前面有一涼亭,不如進去休息休息?”林恩看見席惜之不斷的抬起袖袍擦汗,猜想席姑娘肯定是累了,故而提出這個建議。
安宏寒也早就注意到了席惜之的舉動,看來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也不是一個辦法??纯此捏w力,這才走了多久,就氣喘吁吁,不斷的喘氣。
“明日開始,卯時起床后,與朕一同圍著盤龍殿跑一圈?!弊哌M涼亭,安宏寒剛坐下不久,開口就說道。
席惜之聽了之后,吃驚的從石凳蹦起來,跑步?而且還是圍著盤龍殿跑步?盤龍殿乃是除了早朝宮殿之外,最大的一所宮殿,圍著盤龍殿跑一圈,少了半時辰,不可能完事。
頓時,席惜之為自己可憐的兩條腿擔憂。以前還是小貂的時候,總是被安宏寒抱在懷里,根本不用下地走路,早就養成了她懶惰的壞習慣。愛睡懶覺的她,如今又要大清早被拉出去跑步,這是何其的悲催?
“可不可以不去?”席惜之弱聲問道,大概也知道安宏寒說出來的話,極少有收回去的時候,所以說話底氣不足。
“你認為呢?”冰冷的目光一掃,安宏寒不以為意的看著席惜之。
“我認為可以!”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著想,席惜之堅決要做最后的抵抗,晃著小腦袋湊到安宏寒面前,“俗話說,一天之計在于晨,所以早晨……就是用來睡覺的!”
前面半句還頗為有理,聽到后面半句,安宏寒的劍眉都皺起來了。
“明日清早必須跑步,你所說話的話,毫無理據?!?
席惜之的小臉垮了下來,仍是不肯灰心的說道:“大清早當然是用來睡覺的,瞌睡都沒睡好,又怎么可能精神飽滿的過完一整天?”
“歪理?!焙翢o起伏的話語,從安宏寒嘴里說出,安宏寒抬手就彈了一下席惜之的額頭,似乎略作懲罰。
安宏寒的力度掌握得非常好,所以這一下并不會讓席惜之太疼,但是也足夠給她教訓。
席惜之捂住額頭,嘟起小嘴,一副不滿意的神情。
“這只是你懶散的借口,越睡越嗜睡,唯有嚴于律己,方能有所成就?!卑埠旰哪抗鈷咭曄е恚┥頊惤亩湔f道:“莫非你不想趕緊修煉得道?沒有健康的身體,看你以后怎么辦。”
雖然席惜之重在修習術法,但是降妖伏魔,以及飛升的時候,都需要耗費體力,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極難有機會過關。
席惜之縱使在不滿,也只能作罷。
想想前兩日在山洞的表現,自己一點實力也沒有。雖有靈力在身體里,可是還斗不過安宏寒一介凡人。
“想通了最好?!?
萬一哪日靈力失效,體力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安宏寒也是為了席惜之著想,像她這般懶散的過日子,以后雷劫到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安宏寒不敢想象。
剛在涼亭之中坐了一會,便有宮女端來幾碟美味糕點。
席惜之抬頭看了林恩一眼,這也肯定是林恩吩咐下去的,因為只有他才會如此細心。所有糕點都是席惜之愛吃的,光看了一眼,席惜之就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拿。
美滋滋的吃完一塊,席惜之剛想伸手去拿第二塊,一道少女的清脆聲音從涼亭外傳來,“叩見皇兄,沒想到今日來御花園游玩,竟能有緣遇見皇兄?;市?,我們多日未見了?!?
席惜之緩緩的停住口,然后抬起小腦袋,看向外面。
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女,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公主們簇擁著走進來。
所謂偶遇……席惜之才不會相信。肯定是他們聽到風聲,說是安宏寒到了御花園,所以才會馬不停蹄的趕過來,裝成偶也,然后與之攀談。
席惜之也算是看透了這群公主慣用的計量,佯裝作無事,繼續吃自己的糕點。
安宏寒只瞧了她們一眼,便又收回目光。
“都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宮殿,出來游蕩做什么?”安宏寒伸手摘了一顆葡萄,剝了皮后,遞到席惜之的嘴邊。
席惜之習以為常的一口吞下,酸酸甜甜的感覺正和她意,美美的咀嚼了兩下。
這個親密的舉動,落入一群公主們的眼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一抹狠光在安云伊的眼中閃過,她看著兩人之間的親密舉動,袖袍之中的拳頭漸漸緊握。她廢了多少勁,才得到皇兄的寵愛。還沒有享受多久,就突然殺出來一個程咬金席姑娘。最讓人不解的是,這個七八歲的女孩身份不明,而皇兄卻愿意將這么一個人留在身邊。
回想以前那只鳯云貂,相較之下,安云伊還是比較能接受那只寵物。因為寵物再受寵,那也只不過是一只動物,怎能和人類相提并論?
“回稟皇兄,我們都是親生姐妹,難逢今日乃是好天氣,便都出來聚聚,想要賞賞花,促進一下感情?!?
關于最后那句話,最不可信。
皇宮之中,只有利益,哪兒來的感情……
不過明面上,卻沒有任何人會拆穿這個謊言。因為有了這層謊言,才能維持他們虛假的面孔。
“看來你們幾個姐妹的感情很好?!闭f不清是諷刺,還是夸耀,總之安宏寒說這話的時候,都讓所有人感覺到了不舒服,然而卻沒有任何人敢多說什么。
因為觸怒安宏寒的代價,他們全都沒辦法承受。
“前兩日齊倭國進獻了幾箱寶物,等會便讓林恩帶你們過去看看?!眲兺曜詈笠活w葡萄,安宏寒接過林恩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正視那群公主,嘴里雖然說著賞賜的話,卻沒見到幾分真心。
越是這幅不在乎表情,越讓安云伊心懷氣憤。
皇兄剛才對那個席姑娘的時候,并不是這樣的!盡管那時候皇兄也沒笑,可是神色卻帶有一點點滿足,似乎對方開懷了,他的心情也會舒暢。而當皇兄轉而面對她們的時候,那張臉唯獨留下刺骨的冰寒,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可言。
為什么差距會如此之大?
她已經打敗安若嫣,成功的讓所有公主都圍著她轉?;市值膶檺垡怖響菍儆谒?,而席惜之的突然出現,讓這一個美夢,徹底告破。一切環節都沒有出錯,錯的就是席惜之的出現。
安云伊越想越氣憤,不過她也是一個極為能忍耐力的人。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她輸不起。若不是因為那人對自己的幫助,她也沒辦法走到今日這一步。她沒有后路……也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謝謝皇兄賞賜。”安云伊帶領著眾位公主行禮謝恩。
沒有看對方一眼,安宏寒只隨意的點了點頭。
“吃夠了嗎?”轉而看向旁邊坐著的席惜之,安宏寒抬手拂掉她嘴角的糕點渣子。
席惜之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子,點頭道:“很飽了?!?
還是胖廚子了解她的胃口,每一樣糕點都盡合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