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睹著雍遇安的遺體被推走了。
接通了電話,橘婭的聲音很大:“微微,你在哪里?我現在要見你!”
我恍恍惚惚地問她:“小婭,你看新聞了嗎?雍遇安死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嘴皮都在顫抖。雍遇安死了,可是他究竟是在火災中死掉的,還是在剛才的手術室里死掉的?
我不知道,我甚至懷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問題?
橘婭得知我在醫院,立馬開車趕來見我。
她在醫院附近找了個人少的咖啡廳,還特意要了間包廂。
我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座椅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起經歷了這一切,只覺得恍然如夢。
“小婭,我是不是又出現了幻覺?是肚子里的鬼胎又在騙我嗎?”我茫然地盯著橘婭問她。
橘婭沉默了片刻,告訴我:“那條新聞我看見了,微微,是我之前騙了你。”我一個激靈,聽見她又說,“雍師叔……他的確是在火災中被燒死的男尸。”
所以一直以來和我朝夕相處的雍遇安,他是鬼嗎?
“可是他有影子,也有呼吸……”我不可置信。
橘婭說:“雍師叔不是鬼,可是他的確不老不死,我也說不清他是什么。二叔公死前留給了我一封信,他在信中叮囑我無論發生什么事,都要相信雍師叔,雍師叔不會害我們。微微,你和他相處了那么久,他難道有害過你嗎?雖然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他一直在全心全力的保護著你。”
我沉默了,橘婭說的這些我不是不知道。
雍遇安三番五次的救我,我對他真的很感激。
“微微,你自己也說過,無論是人還是鬼都有好壞之分。不管雍師叔是什么,我都相信他不會害你。”橘婭嘆了口氣。
我想起男鬼之前說過雍遇安在騙我,難不成就是說的這件事?
橘婭告訴我雍遇安這次會出事,是因為當日在古宅里發生的事。當時我暈過去后不久,雍遇安耗費了大量修為沖破了男鬼設置的空間,拼死將我給帶了出去。
我得知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方面還不能接受他不是人,另一方面又為他救我而感動。
我問橘婭:“你不是說他不老不死嗎?是不是用不了多久,他又會自己活過來?”
“這次情況不一樣,雍師叔火災之后尚在恢復期。如果單靠自己復活,估計得花個十年八年。”橘婭解釋道,“你現在肚子里懷著鬼胎,兩周后就會出生,只有雍師叔才能阻止他。”
她告訴我,馮大師神機妙算,早就算到了雍遇安有此一劫。
他在留給橘婭的信上說,如果雍遇安有難,便將他的遺體帶去十八鄉的一處墓穴。那兒有一副冰棺,雍遇安躺進去后就會復活。
我從沒有聽說過“十八鄉”,在地圖上搜了搜,發現是距離200公里以外的一個偏僻村子。
橘婭問我想好沒有,要不要和她一起救雍遇安?
我在一剎那間想通了,拋去其他種種不談,雍遇安之前幫過我,我現在救他也算知恩圖報。
只是要想將雍遇安的尸體帶去十八鄉,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加上警方已經掌握了雍遇安的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追查到醫院來。
“雍遇安的尸體現在放在醫院的太平間里,如果想帶走他,只怕單憑我們兩個女人還不行。”我思索道。
橘婭想了想,說她知道有個人可以幫我們。
這個人是個男人,自稱叫做“秦禿子”。他早年受過馮大師的幫助,在馮大師死后不久找到過橘婭,說是今后有事盡管吩咐。不過橘婭說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干正經買賣的,所以她也拿捏不準他的真實身份。
我心說現在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死馬當作活馬醫,還是先試探下那個秦禿子的態度再說。
橘婭給他打了通電話,隱晦的把盜尸體的事告訴了秦禿子。
電話那頭的秦禿子一驚一乍的,不過為人還算機靈,很快就明白了橘婭的意思。他嘿嘿一笑,最后說:“這事有難度,不過也不是辦不到。既然這件事對馮大師也很重要,那這樣吧,今晚八點,咱們在醫院大門先見一面再說。”
我身上的t恤都被汗水打濕了,橘婭陪我回家換了身干凈衣服。
晚上八點,我和橘婭準時抵達醫院大門,不過秦禿子卻遲遲沒到。
橘婭給他打了幾通電話也沒人接,皺眉罵道:“這人該不會是臨時爽約了吧?!”
話音未落,有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從醫院里閑庭信步地走了出來。他的頭發茂密,皮膚有些黑,不過濃眉大眼的,倒是有幾分英氣。
我根本沒想到他會是秦禿子,直到他伸手朝我們打招呼:“兩位美女,晚上好。”
這個秦禿子,可是一點也不禿啊!
“你遲到了近半個小時。”橘婭有些不悅。
秦禿子摸了摸腦袋,爽聲一笑:“是嗎?讓大美女們多等了半個小時,看來待會兒要在干活時彌補回來才行。”
我和橘婭面面相覷,他之前只叫我們在醫院大門見一面,并沒有松口答應。可是聽秦禿子現在的語氣,像是同意幫我們盜尸體了?
“秦先生,你答應幫我們了?”我低聲問他。
秦禿子一樂:“半個小時前,我觀察了一下整間醫院的構造。太平間的值班人員九點換班,車庫第二層的東南方是監控盲區。運貨的車已經等在那里了,時間一到,我們就可以順利把貨運出去。”
他為人很謹慎,全程沒有說“尸體”二字,而是用“貨”代指。
我和橘婭聽得目瞪口呆,橘婭眼神中的不悅瞬間轉變為欽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
“能讓美女誤會,也是在下的榮幸。”秦禿子油嘴滑舌,朝橘婭拋了個媚眼,笑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