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片刻,霍佳敏說:“漱清他現在是因為好不容易才和你見面,才見到自己的女兒,心里激動,所以才想著趕緊和你結婚,讓你留在他身邊。可是,你能眼睜睜看著他再出什么岔子嗎?我沒有懷疑過你對他的情意,如果你不是真的愛他,當初也不會一走了之,一個人在這里生孩子帶孩子,我也是女人,我知道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難。你既然這樣愛他,那就稍微冷靜一點,為他考慮一下,或者你們好好商量一下,不要過早讓別人發現你們的事。”說完,霍佳敏起身,蘇凡跟著站了起來。
“我要說的,就這么多,再見!”霍佳敏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包廂里,只有蘇凡一個人。
茶葉漂浮在水中,無聲地浮動著,輕柔無比,完全不像蘇凡此時的心情。
她想不到,在自己離開的三年里,霍漱清經歷了這樣的事,而他,竟然,竟然什么都沒告訴她?
蘇凡啊蘇凡,你,你真是——
想想自己前兩日的心情,蘇凡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她怎么這樣自私,怎么這樣——
窗外,是喧囂的馬路,周末的購物人群綿延不息。也許是窗戶隔音效果太好,她竟然聽不到一絲聲音。
緩緩地,她掏出手機,撥出了霍漱清的號碼。
很快的,手機里傳來他那個熟悉的聲音,她甚至聽出他是在笑著說話的。
“怎么了?這么快就想我了?我很快就回家,你等等我。”他說。
是的,想他了,她,真的,想死他了。
蘇凡的眼里,不爭氣地被淚水浸滿,卻還是含笑回答:“好,那我等你,你別急。”
“我心里有數,就這樣!”他說完,剛要掛電話,就聽那邊說“我愛你”。
霍漱清的心,猛地跳了下,微笑道:“嗯,我知道!”
手機掛斷了,蘇凡捂著臉靜靜坐了一會兒,擦干眼淚,走了出去。
下午的時候,念卿被江彩樺帶去一個親戚家了,蘇凡便獨自去了自己和霍漱清那個新家。
鐘擺,一下下走著,每一下都那么漫長,讓蘇凡感覺漫長的如同這三年的時光一般。
終于,門開了,她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起身看見了熟悉的笑容,她撲向了他。
“傻丫頭!”他親著她的發頂,含笑道。
整個世界,如同靜止了一般,蘇凡只能聽到他的心跳。
她的手,抓緊了他的衣襟,抬眼望著他。
霍漱清望著淚眼汪汪的她,不禁有些疑惑。
這家伙,怎么了?
“為什么,為什么?”蘇凡抓著他的衣襟,不住地問。
霍漱清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什么為什么?
他扶著她的頭,緊盯著她流淚的臉。
“丫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他追問道。
她閉上眼,嘴唇顫抖著,根本說不出話。
霍漱清擔憂不已,抱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捧著她的臉,認真地說:“蘇凡,不許這樣哭了,不管什么事,好好跟我說!”
她睜開眼,望著他,兩只手抓住他的衣領不松開。
“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她的嘴唇顫抖不停,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卻完全哭不出聲音。
霍漱清不懂,什么事讓她悲傷成這個樣子。
“怎么了?我什么事瞞著你了?”霍漱清一頭霧水,可是,看她哭成這樣,一定是很嚴重的事,可到底是什么事?
霍漱清知道,自己瞞著蘇凡的事情很多,很多很多事都沒有告訴過她。
“你爸爸,爸爸,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她搖著他的脖子,追問道。
霍漱清怔住了,他的眼前,晃過父親倒下去的那一刻的情形,深深閉上了眼睛。
“霍漱清,我愛你,我,我想陪你,不管是發生什么事,什么事,我都想陪著你,為什么,為什么你寧可一個人受苦,為什么你寧可自己難受,卻,卻——”她泣不成聲,額頭貼上他的額頭,“為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那么難受,我的心,我的心就跟要死了一樣,我愛你啊,霍漱清,我,我——你過的那么苦,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啊?”
他的鼻子深深吸了一下,擁住她,喃喃道:“丫頭,你這傻丫頭!”
她趴在他的肩上,捶打著他的背,淚水染濕了他的肩膀。
“我以為自己離開是為了你好,我以為只要我走了,你就不會有麻煩,可是,可是,我把你一個人扔在那里,讓你一個人傷心難過,還口口聲聲說什么愛你。我跟個白癡一樣,一天到晚想著,想著自己和你,和你是不是有隔閡,是不是陌生了,是不是——我怎么跟個白癡一樣啊?我只想著自己,想著自己怎么對不起逸飛,卻,卻完全沒有去想你一個人怎么,怎么過了這三年。對不起,霍漱清,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就是你啊!”她哭泣著,聲音哽咽著。
“傻瓜,你你錯了什么?爸爸那件事,是我的錯,就必須我自己承擔,我怎么,怎么能連累你?”他松開她,捧著她的淚臉,道,“這些日子,只要想起你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懷孕生孩子,我給你的卡,你一分都不動,你找工作、賺錢養孩子,我什么都沒有幫你,我,我是個男人啊,卻讓你一個弱女子一個人,一個人在外面漂泊,我根本沒辦法原諒自己!你就離我這么近,我卻,卻根本沒有,沒有找到你——”
她不停地搖頭,哭泣道:“對不起,對不起,別說了,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做了太多的錯事,讓你,讓你惹上那么多的麻煩,讓你失去了爸爸,讓你——對不起,霍漱清,我是個笨蛋,我是個笨蛋,對不起!”
“傻瓜!”他滿眼憐愛地注視著她,抬起手輕輕擦著她的淚,含笑道,“你的確是個笨蛋,可是,我就是愛你,怎么辦呢?你再怎么笨,我都沒辦法忘記你,沒辦法不愛你,你說,蘇凡,我該怎么辦?”
她閉上眼,無聲地落淚。
霍漱清捧著她的臉,干涸的嘴唇在她的上面摩挲著,她顫抖著嘴唇,淚水從她的嘴唇上流到他的上面,他嘗到了那酸澀的味道。
他的嘴唇,一下又一下親著她的唇瓣,含著親著,不斷地重復。
“丫頭,我們,什么都不要再說了,好嗎?不管,不管過去發生了什么,不管我們心里有多少的內疚,以后,就不要提了。”他說道,蘇凡點頭。
“既然你真心知道自己不負責任離開是個錯誤,那,以后就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明白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和我商量,你要是再那么做,我就,我就殺到天涯海角把你抓回來,然后,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他親著她的嘴唇,聲音沙啞。
她的淚,猛地止住了。
他的氣息,溫熱的呼吸,充斥在她的脖間,她覺得癢癢的。
“別——”她低低叫道。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她,剛剛哭過的臉上泛著羞澀的顏色,讓他心里不禁生出無比的憐愛之心。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你錯了,你對不起我,那,蘇凡,你怎么讓我知道你是真的認錯了?”他說著,嘴唇一下下輕輕地親著她的唇瓣,兩只手卻搭上她的肩膀,將她身上的大衣脫去。
她不語,只是抱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
“蘇凡,你真不乖,犯了錯還這么硬氣!”他低笑道。
“清——”她低低喘息一聲。
他是那么了解她的身體,比她自己更加了解,他輕易就能讓她沉淪,讓她尖叫。
“說,我該怎么懲罰你這個小壞蛋,嗯?”他依舊輕輕地親著她的嘴唇,啞聲問道。
她低低叫了一聲,整個身體如同在火上撩著,嘶嘶作響。
“不如,先讓你體會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最后的四個字,他說的很慢,卻又帶著別樣的意味,蘇凡將臉貼在他的肩上,低低喘息著。
冬日的夜晚,來的向來都很早。
蘇凡睜開眼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眼皮好重,微微眨一下都要用好多力氣,有什么液體,也從睫毛上滾了下來,眼睛又是模糊一片。
手腕上,傳來隱隱的痛感,她抬起手腕,想借著臺燈的光亮看一下這傳來痛感的地方究竟是怎樣的光景,可是,那一道道發紅的印記,還是讓她心神顫抖。
和他在一起,他多數時候都是溫柔的,即使他考慮他自己的感受比較多一些,卻極少如此“傷害”她。或許是因為以前她還要每天出去上班的緣故,他從來都不會讓她身上的任何“證據”露在外面。可剛才——
兩個手腕全都是紅色的印記,一看這些,她的腦子里立刻想起自己努力掙脫束縛的情形。
野獸,真是個野獸!
她在心里罵著。
可是,那般的狂野,那般的痛苦,卻帶來完全不同的感受,在生死之間來回——最后,她連自己怎么睡著的都不知道,只聽見耳邊不停地回蕩著他的聲音“丫頭,丫頭,醒來”!
醒來個頭啊!霍漱清,跟你沒完!
一想起耳邊那滾燙的情話,那心醉的傾訴,她的臉,不禁又滾燙起來。
她愛他,不管他是什么樣的人,不管他怎么對她,她都愛他。
慢慢轉過身,想看看他醒了沒。剛剛那么累的,他應該還沒醒吧?然而,剛一轉身——
“啊——你,你干嘛?”她被身后那個盯著自己的男人嚇到了,驚叫道,聲音一發出來,才發現這根本不像自己的聲音。
她趕緊咳嗽幾聲,調整聲音,卻聽見他低低的笑聲。
他支著頭,就那么側躺著,看著她,眼里滿滿的都是濃的化不掉的笑意和滿足。
“你,什么時候醒來的?怎么也不叫我一下!”她怪怨道。
可是,她一看他,一看他那別有深意的笑容,就立刻想起剛剛的情形,想起自己竟然在他的誘導下說出那樣讓自己面紅耳赤的話,那種這一輩子都不會說的話。
這個壞男人!
他湊過來,親了下她的額頭,道:“以后,還敢不敢不聽我的話了?”
她想起他那特別的“懲罰”,恨不得踢他兩腳,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他輕輕抓起她的雙手,看著她腕間那殷紅的顏色,憐惜地一下下輕輕親著。
可是,這樣的輕柔,讓她又無端地癢了起來,趕緊去抽回自己的手,他卻緊緊拉著不松開。
“對不起,以后,不會這么用力了。”他柔聲道。
她滿面滾燙,假嗔道:“誰信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