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成凰突然覺得自己很沒骨氣,自己積攢了這么多天的怒氣,準(zhǔn)備了那么多質(zhì)問的句子,可是被慕秦易一句“好不好”卻是輕易地瓦解了,自己那些僅存的不愉快,被慕秦易這柔柔的語氣,生生地攪和得連渣渣都不剩。
慕成凰心里頭雖然已經(jīng)軟得和蜜糖一樣,可是嘴上卻還是嘴硬道:“那就要看你之后的表現(xiàn)了。”慕成凰似又想到些什么,道,“對了,你之前說,讓我配合你演一出戲,可是今日,似乎……。”
“暫時不用演了。”慕秦易搖頭道,“因為慕向白受傷,和慕向懷的強勢,竇呈今日暫時沒有機(jī)會對我下手,你也不用配合我了,這件事兒,我自己有謀劃。”
“好,”慕成凰想了想,鄭重地道,“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兒,可不許瞞著我。”
“恩,定不會瞞著你。”慕秦易點頭,遠(yuǎn)處的歌舞表演像是要結(jié)束了,女子的馬球比賽也快要開始了,慕秦易伸手,使勁地拽了慕成凰一把,讓慕成凰的腦袋不得不靠近他的胸膛。
原本是想要好好親親慕成凰的,可是想著自己上次才親過,這以后的日子還長,得慢慢來,索性伸出手,摸了摸慕成凰的劉海,吩咐道:“好好比賽。”
“恩。”
“比輸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哼。”
慕成凰還以為這在一起之后,慕秦易能多對她說些好話,誰料還是一副老樣子,不過這些熱身場的宮人被她支開沒多久也會回來了,她不能多留,便是轉(zhuǎn)身牽著小辣椒,有些不舍地快步離開。
而另一邊,北梁的隊伍已經(jīng)早早地出現(xiàn)在了賽場上,領(lǐng)頭的自然是北梁的郡主孟常君,她一身白色的馬服,腰間系了一條紫色的腰帶,頭發(fā)整整齊齊地梳成了一股,高高地留下一束馬尾,一絲兒碎發(fā)都沒有,看起來便是殺氣騰騰的,帶著她入場的自然是祁東海,祁東海騎在馬上,比孟常君要高出一個頭來,他雖然目視前方,可是嘴上卻止不住地一直吩咐孟常君道:“待會兒,下手輕一些。”
孟常君這一身打扮是十足的英氣,少了些女兒的嬌媚,看著十分嚴(yán)肅,不過若是細(xì)看起來,便會發(fā)現(xiàn)這位北梁的郡主五官生得很是不錯,濃眉大眼,雖然是不大討男人喜歡的國字臉,可是孟常君生得消瘦,稍微寬一些的下頜倒是顯得她的臉型更加飽滿,她凌冽地回頭看了一眼祁東海,見著祁東海連余光都沒留意自己一下,便是冷哼了一聲道:“怎么,你舍不得啊。”
“你若是一定要下手也可以,反正你出手,從來不講究輕重,可是,點到為止。”祁東海這句話一說出來,像是給孟常君開了多大的恩典似的,孟常君卻是不以為然地道:“說起來,你還是舍不得她。”
翻來覆去就是這樣一句話,祁東海都不知道孟常君到底有沒有領(lǐng)會他的意思,不過想來這是在大順的地盤,孟常君總歸不會太過分,索性蹙眉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是,我就是舍不得她如何了?你這次可是冒著欺君之罪,自己偷偷跟上車隊來的大順,若不是我替你在皇爺爺面前撒謊周全,莫說你一個小小的郡主,你們整個孟家都要跟著遭難。”
“不勞你費心。”孟常君的聲音亦是冷淡了半截,“我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皇上會動我們孟家,皇上重情義,他知道我們孟家替北梁付出了多少,倒是你,我倒是怕你將來得了勢,就狡兔死,走狗烹。”
“來大順不過幾天,學(xué)會了幾句中原的話,膽子也大起來了。”祁東海沒好氣地道,他與孟常君是打襁褓里就認(rèn)識的,他知道孟常君的脾氣,也知道,孟常君對自己的意思,可惜孟家只忠于老皇帝,只忠于北梁,不忠于自己,既然孟家不能用,那孟常君對他來說,便幾乎沒什么利用價值了。
祁東海說完便走,原本黑沉的臉,回了宴席上,卻是突然變成一副謙和溫柔的模樣,對著慕元安還稟手介紹迎面騎馬而來的孟常君道:“這位,便是我們北梁的郡主,姓孟,字常君,之前水土不服,身體不適,未能進(jìn)宮拜見,今日是替我們北梁參賽的。”
慕元安上下打量了孟常君一眼,這女子生得不算是傾國傾城,可是這眉眼里總是有一股難言的英氣,在后宮這群軟香溫玉里頭,這樣不卑不亢的女子,,倒是十分少見,可能北梁人對孟常君的容貌已經(jīng)是習(xí)慣了,可是在慕元安眼中,倒像是一股難得的清泉,自這炎熱的晌午突然出現(xiàn),流入他的心田。
熹妃見著慕元安看著孟常君的眼神不僅綿長,而且溫柔,不禁笑道:“孟郡主果然是英姿勃發(fā),女中豪杰,聽說孟郡主已經(jīng)年過十八,定是已經(jīng)有所婚配了吧。”
孟常君看了一眼祁東海,便是拱手回道:“沒有,這天下間,還沒有常君看得上的男子。”
好大的口氣,慕元安呵呵一笑,熹妃立刻道:“瞧瞧郡主這直爽的性子,臣妾看著都甚是喜歡呢,今日所來的青年才俊頗多,北梁雖然也不乏優(yōu)秀的男子,可我大順的青年亦是出類拔萃,若是今日郡主看上了哪位,不嫌棄,本宮倒是可以幫著郡主牽個線。”
孟常君還當(dāng)真認(rèn)真地環(huán)顧了四周,可是熹妃口中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不過都是一群肚上贅肉一圈,臉上肥肉橫生,卻還要求自己的女人一個個都是貌美如花,身姿輕盈的懦夫罷了,像這種人,只怕是連她三招都接不住,之前的那位慕向白倒是不錯,只可惜,對那慕向懷唯唯諾諾,不像個男人。
孟常君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慕元安身上,忽而揚手一指,便是道:“這大順的男人,我也看不上幾個,唯獨你們大順的皇帝最為出眾,能入我的眼睛。”
熹妃聽了,臉色一沉,就連素來沉靜的裴太后亦是干咳了一聲,這個外邦的女子也太過大膽了一些,當(dāng)眾一副挑夫婿的模樣也就罷了,竟然還對皇上動了心思,難不成,宮里頭又要添一位小主子了不成。
孟常君倒是沒想那么多,一方面,這周圍的貴族子弟她的確是看不上,相比較他們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相比,一直精于騎射練劍,渾身散發(fā)著揮斥方遒的氣度的慕元安的確是十分出眾,另一方面,孟常君似乎更想要氣氣身邊的祁東海,可是無論孟常君說了什么,祁東海都只是淡淡地笑著,直到孟常君將手對著慕元安一指,祁東海才是忙站出來稟手打著圓場道:“皇上恩威并重,莫說郡主,就連皇爺爺也時常提起皇上,說皇上是一代明君,令皇爺爺都心生敬佩。”說罷,又是回身瞪了孟常君一眼人,讓她不要繼續(xù)亂說話。
孟常君聳了聳肩,哼出一聲只有祁東海聽得到的不屑,敷衍地抬了抬手,向慕元安和裴太后示意告辭,便是策馬到了隊伍里,和大順的隊伍里大多都是貴女不同,孟常君這這隊伍的其余九人都是她手下的婢女,不過都是會武藝,跟著她四處走南闖北的婢女,所以這配合方面還有身手方面,她絲毫不用擔(dān)心,甚至說,今日的比賽,孟常君覺得自己閉著眼睛都能贏。
孟常君遠(yuǎn)遠(yuǎn)地回頭看了一眼回到看臺上的祁東海,對著這九個人吩咐道:“你們記住,今日我們的目的,除了贏得比賽,還有,給我格外盯住一個人。”
恰此時,大順的隊伍入了場,慕成凰這次頂替的是長公主左前鋒的位置,她之前練習(xí)馬球的時候,大多都是后衛(wèi),從沒做過主動攻擊的前鋒,難免有些忐忑,長公主還在看臺上一直對著慕成凰揮手臂,喊道:“五皇妹加油。”
慕成凰牽強地一笑,加油加油的,我還是比較習(xí)慣大皇姐你上場,我來給你加油,明明是個不準(zhǔn)備上場的替補,卻成了前鋒,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這一對的領(lǐng)隊是周靈犀,其實原本是云喜郡主武思敏的,只是因為前陣子的事兒,云喜郡主許久沒有參加馬球隊的訓(xùn)練了,而且若是論武藝和馬球技術(shù),云喜郡主的確不如從江南新來的周靈犀,加之云喜郡主現(xiàn)在對什么都是沒什么興趣,讓了也就讓了吧,這讓隊長的事兒,倒是出奇的順利。
周靈犀走在最前面,又回頭對著慕成凰道:“五公主與北梁的郡主認(rèn)識嗎?”
慕成凰搖頭,她也是才知道北梁還有個郡主也到大順來了,怎么可能認(rèn)識。
周靈犀朝著孟常君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可是我瞧著她,在布置戰(zhàn)術(shù)的時候,一直瞄著五公主這邊,只怕待會兒,會重點防著五公主。”
防著自己?慕成凰喉嚨一滾,自己這種不用防也進(jìn)不了球的人,聽到有人要重點防著自己,還真是有一種被抬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