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脣角微微一笑,這下王妃就有救了。趙安允顯然還不知道皇上已經(jīng)懷疑他了。城陽公主催皇上辦案子,陳公公也在旁敲側(cè)擊。這些都足以引起皇上的疑心病。越是有人想爲(wèi)王妃開脫罪名,皇上越不會放過她;越是有人想要置王妃於死地,皇上越不讓他得逞。阿穎這時站了出來,“皇上,案件上說側(cè)王妃死於窒息,而王妃又昏迷不醒,很明顯這是有人想害她們?!?
楊堅也站了出來,“現(xiàn)場找不到第四個人的痕跡,但不證明這個人不存在。這同時也不能證明王妃到底清白還是被污衊。還望皇上裁明!”
皇上大致也聽累了,他拂拂袖,讓他們都回到隊列中,“愛卿們說的都有理。這樣吧,無論王妃是繼續(xù)昏迷還是某天甦醒過來,她將一直被軟禁在王府裡。退朝!”
楊堅和阿穎走在一起,阿穎說:“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事先通知了我一聲,不然可能就救不了了她一命?!?
楊堅說:“相識一場,別這麼客氣。再說幫王爺也是幫,幫你也是幫,都一樣。”
阿穎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趙安允一定會說那樣的話?!?
楊堅笑了笑,“枉你那麼聰明,趙安允最是疼愛他的女兒,趙琳希望王妃死,他又怎麼不會幫他的女兒?可惜了,他恐怕還不知道皇上已經(jīng)不相信他了。”
阿穎無心這些官場上的爭鬥,藉口說:“我的馬車在那邊,我先走了。”
楊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居然是在自己馬車的對面,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馬車,“我的在這邊咧。”阿穎當(dāng)然也知道,他是故意停在那邊的。
公主府。當(dāng)李漠雲(yún)得知王妃被終身囚禁這個消息後,不知是高興還是傷心。他要的是讓王妃生不如死,可失去自由會讓她痛苦麼?不管怎麼說,一切已經(jīng)成定局,無可挽回。
是時候兌現(xiàn)諾言了,李漠雲(yún)坐在桌子上,打開一個盒子,拿出一枚印章給他的小紅本子蓋了個章。然後往杯子裡倒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往裡面倒了一些水,和一下,一飲而盡。其實他早就想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了,免得在這世間受盡苦難,今天終於要實現(xiàn)了。
“月珠,哥給你帶好消息來了?!鳖D了頓,“但願王妃你能活得如我所願?!闭f完慢慢走到牀邊,躺下,蓋上被子,活著的時候不夠體面,但願死的時候可以有尊嚴(yán)。他慢慢的進(jìn)入夢鄉(xiāng),漸漸地沒了呼吸,也沒了痛苦。
王府。
澹雅還在守著南和,他用毛巾給她的擦了擦手,在他給她擦臉的時候,南和的手指明顯的動了一下,可惜他沒看見。澹雅轉(zhuǎn)身洗一洗毛巾的時候,南和眼珠子動了一下。
“不好了!”餘可離情急之下衝了進(jìn)來大喊,“王妃被終身囚禁在王府了!”
“你說什麼?”澹雅驚得連水盆都打翻了,他走到餘可離跟前著急的大喊,“你說什麼?”
“我被囚禁了。”
一瞬間,澹雅目瞪口呆,餘可離也是同樣的表情。下一秒他們雙雙看向南和。
南和醒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醒了。澹雅不知是悲還是喜,是哭還是笑?他想了無數(shù)遍南和醒來那一刻,應(yīng)該是伴著歡樂的。卻沒想到那一刻來臨了,居然是這樣的。
餘可離看著王妃,臉色蒼白,爲(wèi)自己的衝動感到懊悔,“不是的,王妃,您聽錯了?!?
所有糟心的事一下子全遇上了。還有什麼話能表達(dá)她此刻的心情,好不容易纔醒過來,卻失去了人身自由。
南和悲傷的說:“你不用騙我了,我都聽見了。”
澹雅心裡面也不好受,他握起南和的手,“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南和輕輕將手抽了出來。澹雅微微一愣,這也是在情理之中,五指漸漸握成了拳。
南和摸著自己的肚子,淚珠從眼角滑了下來,“我們的孩子沒了。月珠把我推倒後,我躺在地上,迷迷糊糊間摸到了血,一大片的血跡,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我什麼都沒做,一直受傷的人也是我,爲(wèi)什麼到了最後還要剝奪我的自由?!彼]上眼睛,傷心欲絕的說:“早知道我就不要醒過來了?!?
澹雅知道他此刻說什麼都沒用,只好靜靜的陪著她,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想。
餘可離心情沉重地輕輕合上了門,心中充滿了愧疚,要不是自己的魯莽,王妃怎麼會變成這樣。
夜幕降臨,房間裡一片漆黑。一直裝睡的她終於慢慢睜開眼睛。
他又是這樣趴在她的牀邊睡著了,這感覺似曾相識。
雖然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但他間接導(dǎo)致了這場悲劇的發(fā)生,南和暫時沒有辦法原諒他。
她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心道:“我昏迷了好久的樣子,難道他是一直這樣陪在我身邊嗎?”
南和竟一不小心驚醒了他,她趕緊閉上眼睛,現(xiàn)在還是沒有辦法面對他。
澹雅瞧著周圍都暗了下來,輕聲的說:“我怎麼又睡著了?”他親手慢腳的把所有的蠟燭都點亮。再回來看她時,南和已經(jīng)側(cè)著身子揹著他。
他知道南和從醒來後就一直在裝睡。
“我知道你怕黑,所以把所有的蠟燭都點亮了?!彼崧曊f,他現(xiàn)在想給南和一個獨自的空間靜一靜,轉(zhuǎn)身正要離開的時候,南和開口說話了。
“我餓了?!?
澹雅半驚半喜的轉(zhuǎn)過來,南和依舊揹著他,不過,她現(xiàn)在能說話就已經(jīng)很好了,就證明她有活下去的慾望,不用再擔(dān)心她會自尋短見。
“我這就去準(zhǔn)備一下?!?
一會兒的功夫,屋子裡盈滿了菜香。南和知道澹雅就在她背後,卻沒有勇氣起來面對他。
澹雅道:“如果你還沒做好準(zhǔn)備要見我,那我願意等到你做好準(zhǔn)備的那一天。我走後,你就快點起來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彼m然是這樣說著,腳步卻始終邁不開,“我真的走了?!?
隨著一陣腳步聲和門開了又合上的聲音。南和轉(zhuǎn)頭看了看,確定他是真的走了,才肯慢慢的起牀。
南和一邊吃著飯一邊掉著眼淚。澹雅其實沒走遠(yuǎn),他躲在窗口處,輕輕掀開窗戶露出一條縫隙,靜靜的注視她。
這天晚上,皇上病危,楊堅受召,匆匆趕到皇宮裡。
殿內(nèi)燈火通明,猶如白天。
“皇上,臣到了?!睏顖怨蛟跔楅较抡f。
隔著黃色的紗幔,皇上伸出一隻手來,四根手指來回擺動,示意楊堅宇文贇上前來。
楊堅跪在牀榻前,“皇上,您有什麼就儘管吩咐。臣在這呢。”
皇上氣若游絲的說:“輔……輔佐……太……太子登基。你……”還沒說完,他便嚥氣了。
李公公悲傷高呼:“皇上駕崩了——”
宮女和太監(jiān)們紛紛跪下痛哭。
宣政元年(578年)太子宇文贇即位,年號大成。
王府,南和沒有梳妝,她抱膝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很憂鬱。
餘可離親自給南和送飯菜來了,“王妃,該吃飯了。”
南和心情沉重的問了句:“音棉她是不是……死了?”
餘可離將飯菜放下,垂這頭說:“王妃,節(jié)哀?!?
“涼末呢?她怎麼不見了??!?
餘可離說:“屬下回去跟王爺說一聲?!?
南和冷笑一聲,“他也要限制我嗎?”
餘可離說:“不是的,王妃,其實王爺他很關(guān)……”
“我不想聽見任何人提起他,有關(guān)於任何他的消息我都不想知道,你走。”南和冷冷道。
如果是在以前,涼末會一直守著她、陪著她,可是現(xiàn)在她都醒了這麼久,一眼也沒見過涼末。他走後,南和擔(dān)心涼末被責(zé)罰了,暫時收好悲傷的情緒,尋她去了。
“涼末……”她一邊走一邊喊著,如果遇到丫鬟便會問,“你看見涼末了沒有?”
南和找了大半個王府也沒找到她,轉(zhuǎn)著轉(zhuǎn)著便轉(zhuǎn)到了門口,今時不同往日,大門口處多了兩個守衛(wèi)。南和的心一下子又變得沉重,她走到後面處,那裡是關(guān)著的。南和先是小心翼翼的推了一下,在確定沒有什麼事發(fā)生後才重重的搖了幾下,原來外面上了鎖。
她只覺心中來氣,狠狠踢了幾腳那扇門,“憑什麼,憑什麼要軟禁我?”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南和身後傳來一句話。
南和嚇了一大跳,“阿穎?”她小聲念著,猛然轉(zhuǎn)身,出乎意料的問:“你怎麼在這?”
阿穎指了指天空,語態(tài)幽默的說:“從上面掉下來的?!?
“???”南和顯然不信,但眉頭微微舒了一下。
“好了,逗你玩的,我跳牆進(jìn)來的,只是沒想到一進(jìn)來就看到你在這?!彼f,“只是想讓你……多笑一笑,別愁眉苦臉的?!彼f這後半句的時候,心中含有同情。
南和道:“謝謝你?!鳖D了頓,“你是不是有事纔來找我的?!?
阿穎點頭道:“我確實有事跟你說,其實……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側(cè)王妃她死了?!?
南和大驚,“她死了?”她突然變得困惑,“是不是因爲(wèi)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