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閣臥于南陀山之頂,閣內閣外一樣青山綠水。完全實木搭建,只是一間很大的平屋。內飾從不奢華,說它簡陋也不恰當。能來此閣的人必然是當今武林高人,所以屋里的木凳木桌皆不平凡。楚銘丙深得南陀翁器重,但一次沒敢來過下人閣。
下人閣旁邊就是奇珍閣,住著花俏和挑燈二人。
這兩閣是南陀山禁地,晝夜有執法弟子把守巡視。
劉亦詩打坐在閣外的草地花叢中,安靜的修煉內氣。她雖算不上絕色女子,但宛如一顆珍珠閃閃發光。秦進站在一邊,也是安靜的看護劉亦詩。他從劉亦詩的臉色變化來看,斷定劉亦詩體內的兩股真氣打通了身上所有經脈。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天大喜事,因為接下來他就可親眼目睹劉亦詩修煉陰銀赫氏秘笈了。他可是一個武學奇才,來此的目的也是為了陰銀赫氏絕學。
秦進看見劉亦詩睜開了雙眼,道:“小姐該睡了。”
劉亦詩側過臉看他,笑道:“辛苦你了,你快去睡。”
“是。”秦進朝后退步離開,他也住在下人閣。
劉亦詩站起身望去夜空的滿天星,笑道:“我終于打通了全身經脈,趕明兒我要好好感謝花師姐。”她忽然看見一輪明月下有兩顆一大一小的星星,她生氣的心道:“你若惹我,我必殺你。”她轉過身走進了閣里,看見師父半躺在一張藤椅上望著天上的星星。
南陀翁的臉色安靜而慈祥,也充滿了對人生的感悟。
劉亦詩走來說道:“師父,這夜已經深了,師父為何不睡。”
南陀翁看向她:“你為何也不睡。”
劉亦詩笑道:“師父不睡,弟子豈敢入睡。”
南陀翁笑道:“你這張小嘴甜如蜜糖,師父聽后甜在心頭,只是…”
“只是什么?”她見師父住口,好奇問道。
“你可知師父多大年齡?”
“一百三十九歲。”
“再過三月師父就到一百四十歲了,可你小的可憐。”南陀翁的眼里充滿了憐愛。
“師父有長生不老的仙丹啊!”劉亦詩走去桌子倒茶。
南陀翁望去滿天星,嘆道:“世上只有長生不老的情,沒有長生不老的人。你不準對第二個人說出師父的年齡,師父喜歡他們猜我的年齡。”
劉亦詩把端來的茶碗遞給了師父,笑道:“其實弟子早知道師父沒有仙丹。”
“那你為何提及仙丹?”
“因為弟子想陪著師父一起到老。”
“你比你娘親心善的多。”南陀翁一口喝光了碗里涼茶,坐起身子對她慈笑。
劉亦詩接過了師父遞來的空碗,她又是好奇又有一點生氣的問道:“師父為何這樣評價我娘?”
“歷任丐主上任之前都要來南陀山習武數年,只有你的外婆和娘親破列。有一年你娘親來看我,我問她為何此舉。她說她已經夠厲害了,學會了武功那就天下無敵了。一個女人若是天下無敵,那就沒有了生活的意義和樂趣。正和師父一樣,人活的久了也無意義和樂趣。倘若你沒有來此拜我為師,我就是個活死人。”
“不許胡說。”
南陀翁大笑:“哈哈哈,丐主發威了。”
劉亦詩見師父高興,問道:“師父為何不殺夢天深,他活著會對我丐幫十分不利。”
南陀翁正色道:“殺錯了好人,反而壯大了壞人的勢力。”
劉亦詩斬釘截鐵的說道:“鐵證如山,師父不殺他,我長大了一定殺他,為武林除害。”
“證據可以偽造,人也可以偽裝。但終究是假的,卻能以假亂真。你若沒有一雙慧眼就無法看穿一個人,上當受騙的是自己。”
“我是天下丐主誰敢騙我。”劉亦詩矯情的說道。
南陀翁笑道:“敢騙你的人是有所準備的人,你若輕敵就是高估了自己。”
“所以師父不傳他們修氣捷徑。”劉亦詩開心的笑道。
“師父不傳他們是因你身中劇毒,也因身擔大任。他們有所怨言也在所難免,師父在此事上是對不住他們。”南陀翁滿臉愧疚。
劉亦詩生氣的說道:“你可是今日傳了曹娟練氣捷徑。”
“她以死相逼啊!”南陀翁倒委屈了起來。
劉亦詩翻了個白眼:“只許一次。”
南陀翁笑道:“曹丫頭的悟性比你強了不少,夢丫頭就更比你強了。”
劉亦詩認真的說道:“我早已看穿夢深情日后是我最大的敵人。”
“不許胡說。”
“會咬人的狗不叫。”
南陀翁驚道:“秦進對你說的這句話!”
?тt kan ?C〇
“秦進從不議論別人,是弟子偶然聽執法弟子說的。”
“你可知將敵化友也是一門絕學。”
“可終究是敵人。”
南陀翁皺著眉頭說道:“真正的敵人想挑起武林大亂。”
“師父是說李世民么?”
“李世民治國有方,萬民愛戴,是你的友人。你與李世民的責任一樣,就是安定國家造福百姓。”
“一山不容二虎。”
南陀翁皺眉笑道:“所以你不喜歡夜入機。”
“我額頭上的傷疤就是被她害的。”時隔多年,劉亦詩每說起來都很氣憤。
南陀翁語重心長的說道:“瘋無常為丐幫奉獻了一生,你看在瘋無常的面上也要原諒夜入機。”
“為何你們都要幫她。”
“她日后會幫你實現宏圖大志。”
“我寧愿不當丐主,也不會原諒她。她只是一個野孩子,沒有什么能耐。我想西紫真長選她關門弟子,無疑也是看在瘋無常的面上。”
“你敢和師父打賭嗎?”
“賭什么?”
“明年比武大會上若是她在前五名,你就要和她親如姐妹。”
“賭了。”劉亦詩爽快極了,又道:“她輸了呢?”
“你說怎么都行。”
“就讓她在寧亭山過一輩子。”劉亦詩早想好了。
“賭了。”
“你輸定了,哈哈哈。”
“你如何斷定她輸了?”南陀翁驚訝的看著劉亦詩那張得意的小臉蛋。
“歐陽正吃了漿水荔枝,內力增了一倍,定是第一。夢深情和曹娟爭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是赤竹、還愿、閉嚴、古戰、趙麗相互爭奪。”
“你呢?”
“我不爭這個。”
南陀翁點點頭,笑道:“你是師父最得意的關門弟子。”
“那當然了,我是天下丐主。”
“哈哈哈,你當之無愧。”
劉亦詩又見師父高興,故作委屈的說道:“弟子來此這些年從未去過別處。”笑道:“弟子想在明日到處走走看看,傍晚之前回來。”
南陀翁道:“南陀山除了青山綠水再無什么好看的景色,不看也罷。”
“不么不么,師父不同意,弟子也自盡算了,留下師父一人獨自望星星。”
“你不在師父眼里師父不放心。”
“弟子當然知道師父的擔心,所以弟子會叫曹娟和夢深情一起去。我們三人的武功加起來無人能敵,師父盡管放心。”
“你們三個大小姐自幼任性慣了,出去惹了是非,違反了門規戒律,師父也幫不了你們。在南陀山,法至高無上。”
“不會不會,我們三人女扮男裝,只是去走走看看,不會惹是生非。”
“花俏和你們一起去。”
“師姐在我們身邊會暴露我們的身份,求你了師父,我的好師父,您是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好師父。”劉亦詩給師父捏肩捶背,終于看見師父點頭了。
“去睡。”
“我扶師父回屋。”
南陀翁望去了天上心辰,嘆道:“我就睡在這里。”
“弟子告退了。”劉亦詩走來了房間,關起門時心道:“夢深情別怪我無情。”臉色嚴肅的心道:“我不殺你你會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