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卿兒是你的孩子!那滴血認親一定是出了錯,你若不信可以再試試!”顧以畫一把將嚴青推開,死死地抱住宋明哲的手臂苦苦哀求著,“明哲,再試一次,求你再試一次!”
“將軍,夫人不會做這等事,將軍要相信夫人啊!”宋明哲常年帶兵打仗不在府裡,府裡一有事錢管家就找顧以畫商量,她謙和有禮,對待下人也是客客氣氣,錢管家看在眼裡,對顧以畫的人品深信不疑。
宋卿感受到房子裡的壓抑氣氛,在知書懷裡躁動不安起來,知書抱著宋卿跪在宋明哲的身下,“將軍!小姐冤枉啊,知書自小陪著小姐長大,小姐的所有事情知書都知道。小姐和那容公子不過是小時候的玩伴,知書不知道將軍是從哪裡聽說這些事情的,但是小姐日日夜夜都盼著將軍回來,今早還在說……”
知書的話還沒說完,宋明哲一腳揣在了知書的頭上,知書吃痛,雙手一鬆,宋卿滾落到地面。
嚴青迅速低頭彎腰將宋卿抱起,遞給宋明哲,宋明哲倒提著宋卿的腳,宋卿臉色脹得通紅。
“將軍,我沒有傳遞什麼書信,根本就沒有啊!”知書驚慌地大聲辯解。
“倒是跟你主子一個樣!不見棺材不落淚!”宋明哲從袖口中拿出一個信封,“黑紙白字俱在!我倒要看你們怎麼狡辯!”
顧以畫連忙將信封拾起拆開,剛看了幾行字便眉間緊皺,捏住信紙的手不住發抖,
“千憶見安:不知近來身上的傷勢可有好轉?
我差知書買了封國特製的金瘡藥隨著這信送到你說的地方,希望對你身上的傷能幫助一二……”
讓顧以畫發冷的不是這書信的內容,而是這字跡竟然跟她一模一樣!
“怎麼,戳到痛處了?口口聲聲說與榮千憶毫無關係,這書信分明是你的字跡!我起初還不相信你六妹顧以智的話,以爲這不過是誰人僞造,可是回家按她說的方法一驗血!滑天下之大稽,我宋家的兒子,卻流著榮家的血!”
“嚴青,還不將這丫鬟給我拖下去,知情不報反而幫著她主子,給我往死裡打!”嚴青心裡暗喜,六小姐神機妙算,算到了這步。嚴清應了聲,跑去門外叫了兩個差役,一人拉著知書的一隻手將她往屋外拖去,知書。
“明哲,聽我解釋,不是我寫的,這信不是我寫的,是顧以智,一定是顧以智想要誣陷我!饒了知書吧,她從小跟著我,我們像親姐妹一樣,她……”顧以畫跪在宋明哲腳下不斷哭泣著,宋明哲心中的無名火騰地竄了起來,“你竟然還想狡辯!”
“砰,”重重地撞擊聲傳來,血和白色的如同碎裂的豆腐一樣的物體崩裂出來,紅白交織,呈現在顧以畫的面前。
“卿兒!卿兒!”顧以畫不顧一切地爬向那摔在地上的小小軀體,宋明哲力氣本來就大,又是在怒火最旺的時候將頭朝下的宋卿砸到地上,宋卿身體因爲猛烈地撞擊而不斷抽搐著,嘴裡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等到顧以畫將他從地上抱起的時候,他已經沒了呼吸。
“你殺了你的親生兒子!宋明哲!你殺了他!”顧以畫身上的狐裘也沾染上了宋卿的白漿,那白色白得刺眼,顧以畫不忍猝視,她抱著宋卿站了起來,
“你聽信顧以智的話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我千里迢迢從封國嫁到吳國,你竟然認爲我會與遠在吳國的榮千憶有染?世人都說你宋明哲神機妙算,百戰不殆,如今卻被顧以智玩弄於鼓掌之間。你不配爲夫,更不配爲父!”
宋明哲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氣急敗壞,“按照我吳國律法,有婦之夫與人茍合乃是違背女子三德,該當火刑處死!我自會修書告訴欽天監的秦大人,動用私刑也是爲了嚴正家綱,想必他自會諒解,將火刑架給我擡上來!”
宋明哲口中的秦大人秦天是他一手從軍部提拔上來的,開始時不過是個伙頭兵,宋明哲見他有膽量,將他收爲親兵,後來秦天執掌吳國的欽天監,專門懲處那些犯案的達官貴族。
火刑架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宋明哲身爲吳國大將軍,手握重兵,吳國養的兵比都城的守衛還要多,宋明哲雷厲風行,將軍營裡的規矩帶到了家裡,懲罰的器具也照搬了過來。
“將軍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到底怎麼回事還沒確定,不可將夫人送上那火刑架啊!”錢總管見宋明哲動了真格,顧不上禮節拉住他的衣角,宋明哲狠狠將錢總管一推,錢總管腦袋撞到了牆上,立時昏死過去。
“多管閒事的老東西!給我將顧以畫帶到前院去,我要當著將軍府所有人的面,讓她知道不守婦道的下場!”
顧以畫死死地抱住渾身冰涼的宋卿,被下人一步一步地往前院推去。甫到前院,一片黑壓壓的人羣壓得她喘不過氣。將軍府的丫鬟雜役都聚在一起圍成一個圈,伸頭探腦地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啊,嘶,奴婢是冤枉的,將……將軍,小姐也是冤枉的……”知書的聲伴隨著鞭打聲不斷傳來,顧以畫心裡被抓緊,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知書了。
她顧不得身後跟著的人,朝著人羣中跑去,丫鬟僕役們看到來的人是顧以畫,都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
觸目驚心的傷痕出現在知書的背上和腿上,嚴青故意吩咐人把知書的衣衫褪下來露出小腿,白皙的皮膚上到處青一塊紫一塊,執鞭的人不忍心繼續下去,奈何嚴青站在邊上監督著。痛楚讓知書閉上了眼,她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
“知書!”
顧以畫在全場人的注視下蹲到知書身邊,騰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臉,輕輕地喚著,“知書,都是我不好,我不該……”
這聲呼喚聽在知書耳裡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緩緩地睜開了眼,雙眼無神地看向顧以畫,嘴脣輕動,卻再也沒了力氣。
“將顧以畫給我綁到火刑架上去!”
架子是用銅做的,顧以畫四肢被固定在架子的四個角上,絲毫不能動彈。一陣陣寒冷從銅體上傳來,可再怎麼寒冷,也比不上顧以畫心中的寒冷。
她看向腳邊宋卿的屍體,“死了,都死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