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經典的喊麥結束,湘云用她那靈巧般的雙手秀起了操作,來回穿梭間將筷子都快舞動的不見蹤影。
‘叮叮叮叮’的脆響不斷急促著加速,就像散落的珠簾掉到地上的聲響,又像雨珠打在屋檐的清脆,越發的密集。
終于,在那聲響逐漸要變成傾盆大雨之際,卻戛然而止,晃的眾人神游天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卻不知道該怎么評價為好。
“哼,我還以為是什么驚世之作,沒想到竟是叫花子乞討用的蓮花落和數來寶,跑到末旦評上招搖撞騙來了,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被湘云狠狠削過面子的晏幾道一直懷恨在心,此刻得到機會,立馬出聲給她的這首唱詞下了定義,貶斥的一文不值。
而懷著青城書院稱霸全國這一崇高夢想的歐陽德,當然清楚湘云是塊絆腳石,本著能打擊一下就打擊一下的目的,輕蔑的笑道,
“呵呵,乞丐謀生的手段都能拿來充作末旦評的作品,岳麓書院還真是有教無類,不會是詞窮了吧,哈哈哈哈!”
“我倒是覺得祥云這首詞別具一格。蓮花落和數來寶大家都聽過,但是祥云賢弟這首詞明顯有別于二者,不說內容上的文采遠遠超過另外兩者,就是在那頓挫停動之間,也是帶有著強烈的節奏感,特別是最后的敲擊,那手指翻動的靈巧堪稱精彩。那西洋雖是外夷,有此匪夷所思的打擊樂確是讓人刮目相看。”
就在歐陽德笑得得意忘形之際,作為同學的蘇東坡卻是發表了截然相反的言論,盛贊了湘云一番,讓他那毀天滅地的笑聲直接頓在半道上,如同一根魚刺卡在了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憋屈的很。
正此時,身為白鹿書院唯一代表的姜葵,也心有同感的點頭道,
“東坡兄所言甚是,在下也覺得祥云這詞新奇雅致,聽來朗朗上口,雖于格律大相迥異,然自成一派,這個西洋打擊樂確有可取之處。”
兩位詞壇大家的評論頓時引導了風向口,那些聽懂沒聽懂的才子們紛紛交口稱贊,仿佛不贊上幾句,自己就不懂文學一樣。
身為剽竊黨的湘云滿臉的不好意思,卻被人當成了謙虛的表現,頓時又是一陣馬屁如潮,什么虛懷若谷、謙遜有禮等等詞匯加注其身,頗有捧殺之嫌。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妹紙忽然慌慌張張的跑進了禮堂。其中一個圓臉大眼,因為上圍異常豐滿,跑動間非常的帶感,看得眾多的牲口不自禁的流著鼻血,張大了嘴巴,哈喇子‘滴答滴答’的滿地都是。
圓臉美眉看起來樣子十分的焦急,跑到湘云面前氣喘吁吁,卻仍舊顧不得緩口氣,
“姐姐,姐姐,快跟我走吧!”
完了,這丫頭腦袋缺根弦還是怎么了,怎么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我的身份呢!就還剩最后一點時間,我就能功成身退了,怎么在這個時候給我來這么一出啊!
聽到‘姐姐’這兩個字,某腐一瞬之間就懵圈了,半天反應過來,見牲口們都是一臉異色的看向自己,不由吞了口口水,一邊強裝鎮定,一邊給童顏巨~乳的小丫頭打著眼色,
“哦吼吼吼,可兒,你說什么呢?姐姐她不是還在家里躺著呢嘛,你不去照顧她,跑這兒來干什么?”
“姐姐,你就別再硬撐了,小蕊都跟我說了。你女扮男裝的事已經被大家都知道了,書院的這些男孩子都想對你不利,是郡主姐姐見事態不妙,這才讓小蕊通知的我。我們是過來保護你的呀,姐姐!”
可兒則完全忽略了某腐的表情,拉著她的手就要將其拽回家,免受傷害。
后面跟著的吳蕊也是一臉的關心,
“是啊,湘云姐姐,我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而聽到這話,湘云瞬間明白了前因后果,頓時隔著強哥憤怒的望向了另一側的柴郡主,
“柴~玲,你混蛋!你怎么可以利用她們的善良這樣做,欺騙如此純真的她們,你還有沒有點良知?”
“孟湘云,我勸你對我客氣一點,我怎么欺騙她們了?你女扮男裝是真,如今身份暴露了也是真,我難道說的不對嗎?孟,大,小,姐!”
柴郡主緩慢的站起身,冷笑著和湘云對視著,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自然是沒什么好說的。
“咔嚓!”
天空突然響起一道驚雷,將眾人的魂魄都差點震離了身體。
湘云是女子的消息伴隨著柴郡主的反詰,完全被坐實了,岳麓書院的學子們想起平日里某腐的那些奇怪舉動,不禁恍然大悟,面面相覷著不知說什么好。
而其他的那些才子們則炸開了鍋,和身邊之人打聽和討論著湘云這個無間道究竟是怎樣隱藏和潛伏這么久的。
祥云居然是個女的?難怪她對我一點都不動心,難怪她可以和采薇姐那么親昵,孟大哥也一點都不吃醋,哦,我怎么就是想不到呢,哦,天啦,笨死了!
一直心藏湘云那些所謂奸情秘密而惶惶不可終日的羅瑤,此刻張大嘴巴一臉的糾結,倒不是糾結別人,而是糾結自己的沒腦子。
什么,她竟然是位女子?如此才華倒甚是難得,然而不能博取功名,有些可惜了!
而一直對其很欣賞的蘇軾心下稍驚,卻是淡然一笑,對于對方的性別倒是不甚在意。
同為俊才翹楚的柳永則連筷子都掉落到地上,依舊渾然不知,腦海中還在消化著這個狂風巨浪般的消息,
她是個女人,讓我柳三變怦然心動的居然是個女人!也就是說,我并非是龍陽之好,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哈哈哈,看來,老天待我不薄,我決不能再錯過機會,一定要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同樣震驚的還有那一身金鳳服的南宮火鳳,望著其他三位家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嘲諷她將親侄女送去給人當暖床丫鬟的事,不由自嘲的苦笑了起來,
機關算盡太聰明,沒想到我南宮火鳳終日里打鷹,如今卻叫鷹啄瞎了雙眼,連男女都分不清,真是糊涂至極啊!
另外一個不開心的就是一直膩在某腐身邊的北堂秋月了。想起這幾天的發騷賣浪全都是在給瞎子跳舞,白扯了,她的心中就是一陣憋氣,怎么看面前的西貝貨怎么不順眼,于是冷哼一聲,帶著滿臉的羞憤回到了老爹的身旁。
“哈哈哈,沒想到名噪一時的孟祥云竟然是個女人,真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晏幾道終于逮著機會,哪會輕易放過,當下大笑著譏諷道。
豈料此話一出,竟是惹惱了身邊一人。李清照瞪著那雙大眼睛一直盯著他,
“幾道這話,是說女子便不配吟詩作賦嗎?照此理來說,那我不是要回家閉門思過,做個賢良淑德的待嫁閨秀可好?”
“呃,李先生誤會了,在下并非有意如此,還請先生原諒我的無心之過。”
被李清照盯的有些發毛,晏幾道心中沒底,趕緊鞠躬道歉,免得招致更大的怒火。
而被李清照這么一說,湘云女扮男裝的事似乎是有了些緩和,眼見情況并沒有按預期發展,柴~玲皺了皺眉頭,一個眼神隱晦的遞給了搖著羽扇的袁澤。
這位寧王手下的首席軍師當即心領神會,輕咳了兩聲,不過卻沒有吱聲,因為在這樣的場合,他發言的分量還不夠。
他沒有說話,不代表沒人說話,寧王趙剛微笑著站起身來,向著岳麓書院院士周式很是好奇的問道,
“周院士,學生有一事不明,還請解惑!”
“不知寧王有何賜教?”
這個時候寧王為何會站出來?對了,這寧王和湘兒好像不對付,八成是看準機會發難來了,我得打個哈哈揭過去。
周式腦中念頭飛快閃過,確定了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臉上也是笑呵呵的準備和緩。
豈料趙剛詭異的一笑,偏不如他愿的大聲說道,
“據學生所知,這孟湘云假借男子的身份,所住的乃是書院的男生寢室,而且那寢室中有著另外一名學子居住,這一住可就是半年之久啊,不知院士當如何解釋此事?”
寧王的話明著是問周式,可實際上他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量,反而提高了幾分,以至于禮堂內的所有人都能聽到他講的話,立刻就議論起來。
“什么,還有這種好事?那豈不是夜夜笙歌了!”
“我靠,這個孟湘云還真是人盡可夫啊!”
“****,無恥之尤!”
“這樣天天在一起,說不定都懷孕了呢!”
“是啊,未婚先孕可是要浸豬籠的啊!”
“岳麓書院出現這種**的事情,還半年這么長時間,可見風氣也不怎么樣嘛。”
“是啊,還天下第一書院呢,我呸!”
面對眾人潮水一般的負面言論,周式此時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而環顧四周望了望其他書院領隊那怪異的神色,他最終長嘆一聲,離席而去。
“啊,啊,啊~!”
看著千奇百怪望向自己的目光,湘云突然間覺得手足冰涼,止不住的顫抖,在各種污蔑和辱罵不斷傳入她耳朵里后,她的神經徹底崩潰了,大叫一聲,捂著耳朵就跑出了禮堂,竟是一路朝著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