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的許多志怪類小說寫的都很好,不僅刻畫出了豐滿的人物形象,也對當(dāng)時社會的背景有所折射。我剛剛聽底下底下同學(xué)在喊《聊齋志異》,是嗎?是哪位同學(xué)說的,來舉個手。”一間能容納五百人的大教室的講臺上,正站著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成熟男子。男子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得多,不告訴你說的話,可能你會猜測他頂多三十來歲。
此人正是N大的頂樑柱之一——秦飛揚教授。
就在這時,一個白色外套的男生舉起了手,秦教授帶著點笑容點了他起來。
“我比較喜歡《聊齋》,我覺得這本書裡面的女性形象刻畫得太好了。要麼是輕解羅裳夜伴枕蓆的人生知己,要麼是排憂解難的俠女。天下三分是情癡,二分無奈在聊齋。而且在程朱理學(xué)盛行的時代裡,有人能用女子爲(wèi)主角,寫出來的還都是頂天立地的奇女子,誰敢說對當(dāng)時社會封建沒有點衝擊呢?”男生本來還有些拘謹(jǐn),結(jié)果卻是越說越順,整個人有種說不出來的精氣神兒。倒是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秦教授點點頭,似乎對男生的回答很滿意:“《聊齋》確實是本好書,他的語言水平在中國古代史上都是極高的,甚至被推崇爲(wèi)中國文言小說巔峰。有句評價我覺得說聊齋是說的正正好好,叫‘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木三分“。”
秦教授在講臺上眉飛色舞的講著課,即便秦教授講課講的十分生動,後排自然也不免有些人在悄悄的瞄兩眼手機,聊兩句天。
“晚妹子,你看剛剛那個回答問題的男生長得怎麼樣!”竺竹兩眼放光的和坐在旁邊有些懶散的不知道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些什麼的秦晚說道。
秦晚略擡了點頭:“就一個背影能看到什麼,我只知道他身高肯定一般。”
“別掃興嘛,聽說他可是歷史系的系草學(xué)霸之一啊!”竺竹雙手扶住下巴,有些花癡的說。
“這就是你一大早把我從牀上拉到這裡來蹭課的原因。”秦晚有些無奈的看著竺竹,想起一大早,竺竹義正言辭以想來聽聽傳說中N大頂樑柱秦教授的課爲(wèi)由,把秦晚從牀上拉了起來。
秦晚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要是這磨人的小丫頭真想去蹭什麼課,會留到大二嗎?還大二的來蹭大一的其他系的課,秦晚覺得自己在和這小丫頭折騰下去,非要晚節(jié)不保。
“我也不想啊,玲可姐不是去約會了嗎,還有梓易不是回家了嗎?我們宿舍可就我們兩個相依爲(wèi)命了,你可不能拋棄我。”竺竹有些委屈的看著秦晚。
秦晚嘆了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今天可是週六,我下午還要去圖書館複習(xí)。病理下週期中考試,你複習(xí)了嗎?”
“啊啊啊啊啊!期中考試?誰說的!怎麼沒人告訴我。”竺竹的聲音一下子就高了起來,引得周圍幾人的矚目,竺竹連忙捂住嘴,努力讓自己眼睛看上去無比的歉意。
“老蔣說的。”
老蔣就是兩人的病理老師,老蔣性格也算特別,不喜歡學(xué)生們病理老師病理老師的叫喚他。說要麼叫他老蔣,要麼叫他蔣老師,別一學(xué)期下來,老師叫什麼這羣學(xué)生都不知道。
“這下慘了!學(xué)霸學(xué)霸求帶飛。”竺竹壓低聲音撒著嬌。
秦晚也有些無奈的說:“我也就能幫幫你期中考試,要真到了期末,那可真是管的嚴(yán),一旦作弊被抓可就是一輩子的污點。”
“太愛你,晚妹子。期末再說期末的話,實在不行就多熬熬夜。”竺竹一點也不擔(dān)心的說,握拳,她可是經(jīng)歷過高考和大一期末考的女人。
都說專業(yè)選的好,年年勝高考。以前我不信,好了,現(xiàn)在我信了。竺竹心累的想。
講臺上的秦教授開始了提問,竺竹連忙拉著秦晚低下腦袋,心裡祈禱千萬別點到我們兩個冒牌的。秦教授還沒挑好提問的對象,一個女生便高高的舉起了手。
“有問題嗎?”話說著,秦教授點了女生站起來。
“秦老師,我想知道您給我們說了這麼多志怪類的古典小說,那您覺得這些神鬼存在嗎?”女生話一出,周圍一片唏噓聲,不得的感慨著這女生膽子真是大。
竺竹在後排所看的不真切,但也清楚地聽見了女生的問題:“晚妹子,這姑娘也太厲害了,問這種問題,也不知道秦教授會怎麼回答。”
秦晚也停下了手中寫畫的筆,擡頭望了過去。
秦教授神色不改,嘴角帶著笑意:“鬼怪也算是古人的一種信仰了。古人因爲(wèi)相信擡頭三尺有神明,所以一般不敢做壞事;然而我們今天的人很多都缺失了這種信仰,作惡多端到也不害怕了。鬼神該有,但是實際存不存在,反正我是孤陋寡聞沒見過了,你們誰要是親眼見過可以站起來說說看,我也挺好奇的。”
下面的學(xué)生低低的笑了起來,左右嘀咕了起來。
“這秦教授還真有意思,要是換成我們老蔣,他非要罵我們腦子有坑了。”竺竹有些怨懟的說。
秦晚也有些詫異的看著秦教授說道:“確實,老師與老師之前差距也挺大的。”
好不容易,兩個人熬到了下課。
秦晚慢悠悠的收拾著東西,有些享受這下課的時光。
“晚妹子,你兩節(jié)課都在寫寫畫畫些什麼呀。秦教授講課這麼有意思,你居然也不感興趣。”竺竹瞄了眼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圖畫和草書。
秦晚擡眼有些無奈的說:“竺竺,你要記住,我們倆是學(xué)醫(yī)的,不是學(xué)文學(xué)、學(xué)歷史的,秦教授課講的再有意思,以後醫(yī)患矛盾了,我難道要和病人說,您讀過聊齋嗎?”
“噗嗤。”竺竹乾脆笑了出來,“好啦!我們學(xué)霸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走吧……吃些什麼呢?”
“大姐,我們8點的課,現(xiàn)在才十點,你又要吃中飯了嗎?”
“宿舍那麼遠,我懶得再跑一次啦!”竺竹撒嬌的說。
“那你餓嗎?”秦晚問道。
竺竹搖了搖腦袋,“打包帶回去,一邊看劇一邊吃,等吃完就到飯點了。”
“那我陪你去買飯,等你買完飯,我要去圖書館複習(xí)了。”
“啊,我又要一個人呆在宿舍了。”竺竹的臉有些垮下來了,“會不會有鬼啊!”
“人解白上了。”秦晚一個毛栗子打上了竺竹的腦袋。
“好啦,我記住了,大~學(xué)~霸~”
陪竺竹買好了飯,兩人才道別。
秦晚把身上的包背背正,向圖書館的方向走了過去。
“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嗎?”秦晚的腦海中回憶起剛剛課上的話。
“怎麼可能有。”
“我反正沒見過。”
“迷信啊!”
“建國後不許成精嘍。”
一句一句的話似乎不停的放映在秦晚的心口。突然,秦晚脣邊勾起一絲奇怪的微笑。
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模樣在秦晚面前緩緩展開。
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無比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校園裡,就像是從未見過大學(xué)一樣,走到哪裡都是無比唏噓的,更奇怪的是周圍來往的行人沒有一個注意到她,就彷彿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一個身穿清朝官服的老人,正盤腿坐在學(xué)校的小河邊悠閒地垂釣。半瞇著眼睛,在樹下似乎無比享受。老人突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麼一般,睜開了假寐的眼睛,對著秦晚的方向有些諂媚的笑了起來,露出不剩幾顆的牙齒。
秦晚微微點點頭,繼續(xù)向前走著。
一路上不少鬼魂與她打著招呼,她也沒有全都回應(yīng),不然非要被別人當(dāng)做有病。
圖書館找到空座位坐下後,從包裡掏出剛剛課上不停寫寫畫畫的本子。
本子第一頁用一種奇怪的文體寫著七個大字——
地府建設(shè)計劃書。
策劃人:秦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