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屬下已經是派人找遍了方圓百里,并沒有找到您說的那種地方或者是密道之類的,巴中縣周圍很是荒涼,那山距離這里也是很遠的,山里到處都是亂石,根本不可能會藏人。”談泊幾日后回來,對著站在那里的戰冥回復道。
戰冥皺眉,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著的屋門,揮手道:“知道了,你去吧。”
“主子,還有一件事。”談泊沒有動,繼續說道:“屬下回來的時候發現京中派來的人已經到臨縣了,估計再過幾個時候就會來這邊。”
戰冥點頭:“六皇子也在里面嗎?”
“在的,同行的還有一位大人。”談泊回道。
一位?戰冥在心里疑惑了一句,隨后便是清楚另一個的去向,必定是先去找糧食了,開口吩咐:“你派人去告訴杜洋,明安鎮那邊多注意一些,如果猜的不錯的話,今晚他們不會停留,會直接前往明安,小心不要被人發現。”
“是,屬下明白。”談泊應了一聲,快速離去。
人離開之后,寇云煙的房門正好是打開,伸手揉著有些發酸的眉心,這兩天一直是在研究一種藥方,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總算是完成了,抬頭便是看見在不遠處站著的戰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戰冥笑著上前,將這幾天得到的消息告訴寇云煙,后者皺眉:“沒有?這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沒有的話,那那些人都是去了哪里?怎么憑空消失的?
“煙兒,先不要管這些了,剛剛得到的情報,老六他們已經是到了臨縣,估計今晚就能直接到明安鎮。”
寇云煙腦子里轉了幾圈之后,點頭:“嗯,知道了,那我們就暫時靜觀其變吧,不用急,那邊勢必會特別亂,難民很快就會到達這個鎮子,到時候戰陌陽肯定也會選擇在這里安頓下來,讓人先布置一下吧。”既然找不到密道,那不如等著戰陌陽先行動,到時候地點在哪里自然就會一清二楚了。
“也好,我去看一下情況,你在這里待著休息一會兒吧。”戰冥交代了這么一句,伸手揉揉寇云煙的腦袋,隨后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寇云煙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就好像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有人在背后支撐的感覺,伸手碰了一下剛剛被戰冥揉過的頭發,唇角浮現一絲笑意,轉身回到屋子里。
另一處,戰陌陽騎在馬上,身后跟著大隊人馬,百姓們紛紛站在路兩邊看著,心里多少猜出來了點情況,可是這些人看上去個個尊貴的很,何況還有那么多官兵,因此誰也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齊東揉著有些發酸的腿,夾緊了馬肚子,他本來就是個文官,這些日子跟著趕路可是吃盡了苦頭,但是六皇子不休息,他們這些人哪里敢說累?因此只好跟著戰陌陽一直不停歇的趕路,心里把那些難民罵了好多遍。
不遠處的一大隊士兵后面,跟著一個身材嬌小的人,仔細看去,那張臉雖然是有些臟,依稀還是能看出是個美人的模樣,不正是一直要求跟著的吳亦菱嗎?這些日子她也是瘦了許多,此時步子有些虛浮,戰陌陽在三天前就已經把馬車換成了馬匹,她也只好偽裝成小兵在后面走著,可是,真的好累。
身邊一個是戰陌陽的人,看到吳亦菱腳步都不穩的樣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姐,殿下交代過,如果你不能走了可以休息一會兒,晚幾天再到也沒有關系。”
吳亦菱咬牙:“沒事,我能堅持,一定要跟殿下一起到。”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她不想讓戰陌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看她這么堅持,身邊的那個人也不再說什么,跟著她緩步往前走著。
齊東加快了步子,拽著韁繩到戰陌陽身邊,說道:“殿下,要不要在這里休息一會兒?”
戰陌陽看了一眼前面:“這里距離明安還有多遠?”
齊東立刻是回道:“還隔著兩個鎮子。”
“那就吩咐下去,加快步子,爭取在今晚之前趕到明安鎮安頓下來,已經在路上耽誤了這么久了,若是難民暴動,就很難辦了。”戰陌陽沉聲吩咐,說完,直接是揚鞭一揮,加快了步子,齊東無奈,但響起今晚就能好好的休息一番,還是轉到后面去傳話。
窗外一陣喧鬧聲響起,寇云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窗前輕輕掀起窗子,往外面看著,一眼便是看見那在前方的戰陌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總算是來了。看這行軍速度,便知道他們肯定不會在這里就留,正準備回去,目光突然停頓在隊列后方,那一個嬌小的身影看上去甚是怪異:“這小兵怕是趕路趕得要死了吧?”
寇云煙低聲說了那么一句,接著眉頭皺起,那看上去快死的“小兵”伸手擦了一把汗,正好是抬起頭讓寇云煙看見,寇云煙冷聲道:“吳亦菱?很好,這下子到齊了,只是還真有本事啊,這才多久的時間就能在戰陌陽身邊了,連這種事情都是帶著過來。”
手松開,那原本就沒有被支起的窗子重新掉落下來,合得嚴嚴實實的,寇云煙神色清冷,若是這兩人分開來還好,可是一旦在一起,就讓她忍不住想起來那些血腥的畫面,身上隱隱作痛,似乎前世的傷痕帶著一起過來一樣,手緊緊握著,那瓷瓶很快是在手中崩裂,碎片直接把寇云煙的手心扎破。
隨后把碎片丟下,找塊布蹭了一下手上的血跡,冷哼一聲:“這次,不管你們想做什么,都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之前給她的傷痛,她要一點一點的討要回來!
一早便是派人提前過去打過招呼,因此在戰陌陽到達的時候,明安鎮的父母官帶著人在那里迎接,一看見戰陌陽過來,那神情激動地仿佛看到了神仙一般,忙的跪下:“臣蘇平月叩見六皇子殿下,殿下一路辛苦了。”
戰陌陽翻身下馬,掃視一圈,明安鎮中的百姓皆是一副惶惶的神色,耳邊傳來的是不遠處的哀嚎聲,盡管現在天已經是有些黑了,可是依舊能聽到那種不安的聲音,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戰陌陽冷聲道:“蘇大人,起來吧。”
身后的齊東很是長眼色的過來,說道:“蘇大人,殿下沒日沒夜的趕路,還是先安排住處,之后交代一下這里的具體情況。”
聽到他這么說,戰陌陽也沒有反對,只是四處看著,似乎是對著某個方向點了一下頭,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隱藏在黑暗中的杜洋等人一直在密切觀察著戰陌陽,看見他這般,心里也是知道了點什么,互相對視一眼,行事更加謹慎了些。
“殿下,齊大人,下官已經是安排好了住處,請兩位隨下官前來。”蘇平月低著頭說道。
齊東伸手:“殿下,請。”戰陌陽大步往前走去,至于那些跟著前來的人,自然是有人專門幫著安排。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戰陌陽便是被人引到正廳,看著桌子上擺好的飯菜,臉色冷了幾分,對著一旁的人說道:“齊大人,這次前來主要是安撫難民,還著解決明安鎮的情況,自然是一切從簡,剛來的第一頓飯就這么鋪張,若是傳回去讓父皇知道,你可清楚是什么下場?”
那些飯菜擺了整整一桌子,皆是大魚大肉,做工精良,雖然比起他府上的廚子差了一些,可是在這邊境,和難民一墻之隔的地方能吃到這么好的飯菜,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齊東冷汗落下,本來想好好的讓戰陌陽補一補身子,才故意示意那個蘇平月準備的豐盛一些,誰知道竟是忘了考慮這件事,當下有些結巴:“不,不是的,殿下”
戰陌陽繼續說道:“一墻之隔就是難民,他們現在吃的都是草根樹皮,我們在這里吃這些,你覺得合適嗎?”
齊東猛地跪下:“殿下恕罪。”
正帶人往這里送飯的蘇平月正好是聽見這些話,看著屋里的場景,步子頓住,跟著跪下:“殿下恕罪,這些都是下官做的,殿下一路舟車勞頓,想讓殿下吃一些補身子的東西,考慮的不周到。”
話已經是說完了,也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戰陌陽站在那整理了一下袖子,開口道:“撤下去一些吧,不要浪費,分給士兵們吃,還有,這里雖是邊境,一言一行還希望各位都注意一些。現在,蘇大人可以說一下外面的情況了。”
蘇平月趕緊起身,揮手示意外面的人進來將飯菜撤下去一大半,之后才是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開口道:“殿下,外面的情況有些糟糕。難民的數量這兩天又增加了很多,下官曾經派人出去看過,最少有二十萬,這還是三天前的,而且死亡的人數也很多,至于現在有多少,就不是很確定了。而且那些難民距離城門越來越近,守門的官兵怕引起不必要的躁動,這些天都是將城門關起來,然后站在城墻上看著,只是他們一出現那些難民就開始哀求,所以現在最多一天去看兩次而已。”
戰陌陽皺眉:“有做過什么措施嗎?”
蘇平月搖搖頭:“沒有,殿下沒有過來之前,下官都不知道朝廷的意思,這些難民要是幾個還好,數量這么多,做不了主,只能先關城門,不讓他們進來,只是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了,殿下來是為了驅逐他們嗎?”
這消息傳的慢,蘇平月只知道朝廷會派人來,卻不知道到底是來做什么,因此問的時候小心了很多。
戰陌陽看著他,開口道:“不,是為了安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