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我還正想著,卻見國舅晃了兩晃,“噗通”一聲癱跪在地上,雙股顫顫,結結巴巴的道:“黃河......水......水患關乎家......家國百姓,微臣......微臣才疏學淺,自忖實......實難當此重任,望望......另選賢能?!?
丞相冷哼一聲:“有官就搶著做,遇事就避的快,傳揚出去,你這個工部侍郎還怎麼當?”
國舅的臉色忽青忽白,冷汗直流,在丞相凜厲的目光和咄咄的語氣中帶著哭腔道:“微臣資質平庸,履歷膚淺,非肱股之才,願辭去工部侍郎一職,由賢能者......”話未說完,人已癱軟下去。
好不容易纔當上了侍郎,被丞相簡單幾句話就給嚇的自辭了。我見識了丞相的手段,當日皇上開口時他就已設計了現在的局面,他的一口應承只是爲了今日的一箭雙鵰,既打擊了皇后的母家,讓他們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又當衆給了皇上難堪。
我聽到皇上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扶不起的阿斗?!眱蓚€站殿禁軍將軟如爛泥的國舅拖了下去。
皇上“嚯”的起身,高公公剛要開口喊退朝。另一個大臣出列:“皇上,臣還有本要奏。”皇上按捺住重新坐下。
“最近幾年,江南旱情不斷。今年尤甚,已經數月未下一滴雨,農田幾近絕收,百姓家中存糧也消耗殆盡,被迫流離失所。當地官員不斷上書,肯請皇上賑災放糧,救民於水火?!?
皇上有些惱怒的道:“這樣的奏摺朕已經聽了六七遍不止,怎麼到現在還沒解決?”不再徵詢朝臣的意見,直接道:“準奏。戶部再擬公文,免當地三年的賦稅和徭役,讓百姓沒有後顧之憂的抗旱救災?!?
“不可。”丞相出列打斷:“江南是魚米之鄉,富庶多產,是國家稅收的重要來源地,皇上一開口又是救濟又是免稅,國庫將入不敷出,影響甚大?!?
皇上退讓道:“那就免一年吧,朕會以身作則,減少宮中的開銷。”
丞相寸步不讓:“皇上仁慈,是萬民之福。但我朝幅員遼闊。天災人禍時有發生,若動不動就免賦減稅。國家何以爲繼,朝廷何以運轉?”
皇上緊抓著龍椅的扶手,努力平和語氣:“丞相,此次旱災已延續數年,百姓已經無以爲繼,他們身爲朕的子民,朕不能聽之任之,不管不問啊?!?
丞相不爲所動:“皇上,這些事自有臣等代勞,皇上就不要再憂心了?!?
皇上劇烈的喘著氣,按住桌子大聲問羣臣:“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的低下頭。
皇上目光停在三位皇親身上:“皇叔、皇弟,你們有什麼建議?”
誠王信王只搖頭不語,在朝堂上一向很少開口瑞王冷淡的道:“皇上睿智,丞相老練,這件事哪輪的到臣多言。”
皇上嘴角抖動幾下,大吼:“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