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張塵反應過來,只見一支黑箭‘嗖’的一聲飛了上去,直直釘在上面的青磚里,箭尾還在不住震顫著。
那人臉卻在箭挨著前的一剎那間,一彈身體,瞬間跳了出去,又隱沒在黑暗里。
張塵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拿手電照去,卻什么都沒看見,仿佛剛剛那張死死盯著他看的人臉只是他的幻覺。
“發生什么事了?”楊秀兒連忙往張塵這邊靠來,顫著聲音說道。
張塵咽了咽口水:“那個,那個東西又出現了。”渾然不覺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顫抖不已。
“什么?那只狗娘養的東西又來了?我特么弄死它。”楊大春一聽張塵這話,瞬間炸了毛,從地上跳了起來,用手電四處照著,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出來,有本事你出來,老子不弄死就不性陳。有本事就別躲躲藏藏,老子沒興趣跟你玩捉迷藏,出來啊,一直藏著算怎么回事。”楊大春被逼出火來,大聲地喝罵著。
“噓!聲音小點,你不要命 ?”張塵連忙跳了起來,捂住他的嘴巴,壓抑著聲音道。
“我操他姥姥的,只敢在背后暗算的龜種。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老子一定弄死你。”楊大春一把把張塵的手挪開,依舊罵罵咧咧地說道。
莫千柔罵道:“楊大春,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這是要作死嗎?你要死別拉著大伙。”
楊大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終究是沒有再大聲嚷嚷了。
莫千柔朝張塵問道:“看清楚長什么樣了嗎?”
張塵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這才說道:“一張煞白煞白的人臉。”
“是人嗎?”莫千柔再次問道。
張塵搖了搖頭:“不,不是,只有一張臉,其他什么都沒有。剛才,剛才就上上面,直勾勾地盯著我。”
停頓了好大一會,又接著說道:“我覺得,它可能是盯上我了。那種眼神,實在是太瘆人了。”
“為什么?”
“因為,我壞了它的事情。”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東西怨氣如此大,只怕不是好對付的。這里又黑漆漆的,它更是如魚得水。
張塵幾人雖說適應了黑暗環境,但看起東西來還是有些模糊。無法跟平時看東西時一樣清晰。
張塵用手電往甬道里照去。只覺得這甬道深不見底,手電的光束照過去,幾乎被黑暗吞噬了。
莫千柔看著張塵,沉聲問道:“還要往里走嗎?”
張塵低下了頭,沒有回答她的話。畢竟他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意見。
“走,為什么不走,不把那東西弄死,我咽不下這口氣。特么敢暗算我,不把它挫骨揚灰,我睡覺都不踏實。要走你們走,我自己留下,我就不信我弄不過它。”楊大春惡狠狠地說道。
一直不怎么說話的何寧也出聲了:“我跟大春一個意思。這東西能在這里自由活動,很可能也能出去。萬一它趁我們睡覺的時候給我們來一下,總不能一直防著它吧。”
張塵一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張充滿怨氣的臉,頓時全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那種眼神,就算做夢都能給嚇醒。
“張塵,你怎么想?”楊大春沖張塵大聲問道,臉上還帶著怒氣。
“我的意思也是進去。不管是為什么,都得進入走這一趟,不然我不甘心。”張塵沉聲道。
楊大春又用挑釁似的眼神看向莫千柔和楊秀兒兩人。
莫千柔沒好氣地說道:“還用問,你們都去了,難道留我們兩個弱女子在這里,萬一那東西折回來怎么辦。”
楊秀兒被他這眼神一嚇,頓時跑到張塵后面,顫聲道:“我跟著張塵哥,他去哪我去哪。”
幾人意見達成一致,卻又犯難了。
陷坑離地面將近三米,幾乎是兩個人的高度。底下又插著密密麻麻的尖錐互相挨著,一根接著一根,幾乎每一根都有幾十厘米長。
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雖然剛剛已經掉了些磚頭下去,但還是差了好大一截。
一陣商議過后,決定用繩索把背包往下放,卡在幾根石錐的縫,等下面鋪得稍平些了,再把人吊下去。然后再把背包當墊腳石,慢慢地走過去。
這樣雖然還是有些危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幾人不是沒想過用飛爪抓住對面的磚頭,然后順著繩索爬過去。但是不敢確保磚頭不會松動。要是萬一松動,連個搶救的機會都沒有。這個險他們冒不起。
至于從這頭直接跳過去更是不現實。不說他們能不到跳到對面。拱頂的高度也只是比人稍高一些,根本沒有足夠的高度形成弧線。
所以幾人只能用繩索爬了下去,再把原先掉下去的青磚給壘在一起,搭成一條直線,再在上面墊上背包,人才能從上面走過。
這辦法說起容易,實行起來卻有一定的難度。首先下去的時候,落腳就極為困難。
坑底的磚頭歪歪扭扭的,踩在上面很容易摔倒。
楊大春和何寧兩個人在下面忙活了好半天,才把磚頭疊成一路。其間幾次都摔倒了,幸虧兩人反應快,及時抓住了錐尖穩住了身體,這才避免出血事件。
張塵和兩個女孩子則在上面給他們照著手電,同時也防備那只臉一樣的怪物偷襲。
щщщ ?ttκan ?¢Ο
楊大春和何在很在就在底下鋪出一道窄窄的道來。
“來,小心一點,一個一個下來。”楊大春在底下仰著頭喊道。
楊秀兒,莫千柔和張塵齊齊點了點頭,返身挨個攀著繩索往下滑去。
楊大春建議,他和何寧在這幾人里力氣大一些,由他倆先上去,然后再把其他人拉上去。
三四米的深度,幾乎有兩個正常的身高。所以只能搭著人梯上去。
張塵和楊大春兩人面對面,雙手交叉疊在一起,半蹲著身子。
何寧攀著他倆的肩膀,朝他們點了點頭,踩了上去。
底下地面是用磚頭和背包墊著的,所以不怎么平整,這一踩,兩人頓時有些搖晃。
“張塵,還行不,這時候不能掉鏈子啊。”楊大春看著張塵說道。
張塵給他翻了個白眼,道:“比你還要持久,你信不。”
楊大春猥瑣一笑:“持久好,這說明身體倍棒。”
兩個女孩聽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意思去寫。
“瞎嘀咕什么呢,開口神氣散不知道啊。”楊秀兒不滿道。
張塵和楊大春偷偷一笑,旋即托著何寧的腳慢慢站了起來,最后讓何寧踩在他們的肩膀上。
“夠得著嗎?”楊大春壓抑著聲音喊道。
上面傳來了何寧的聲音:“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下面的楊大春和張塵,努力站穩了身形,雙手托著何寧的腳板往上抬起。
“現在呢?”張塵臉憋得通紅,腦袋暈得更厲害了。
忽然一道白影閃過,從上面一躍而下,直往幾人奔來。
張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覺得小腿猛地一疼。那張詭異之極的蒼白人臉已經附在他腿上,甚至還傳來吮吸的聲音。
身體一顫,三人這架子立馬變得搖晃不止,似乎馬上就要從上面掉下來。
莫千柔臉色一狠,迅速蹲了下去,一把把那人臉模樣的怪物攥在手里。
卻沒想到,怪物下身探出幾條白色的軟肢,迅速緊緊地附在她的手臂上,緊接著那大嘴一張,猛地往她手臂上咬去。
莫千柔攥著匕首,狠狠地往下揮去,一道刀影劃過,只聽見‘吱’的一聲慘叫。
附在莫千柔手掌上的人臉怪物抑起頭來,張大著嘴巴,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
一道白色的液體從匕首的邊緣流了出來。
張塵被咬一口,身體一顫。頭頂上的何寧身體一歪,頓時從上面掉了下來。
張塵臉色大變,這樣摔下來,要是摔在陷坑里的石鐵上,后果不堪設想。
連忙往墻邊一靠,死死地抱住了從上面掉下來的何寧。眼角余光正好看見了莫千柔手起刀落的一幕。
莫千柔攥著那人臉怪物,死死地摁在地面上,匕首插在它身上,捅了個對穿。那怪物還在瘋狂一掙扎著,幾條觸角在拼命地甩動著。
眾人這時才得以看清這怪物的模樣。
只見它整個上身體都是一張煞白煞白的臉,下半身是七八條跟章魚一樣長著八長觸角,每一條觸角上都長滿了倒鉤。
那張臉白白肉肉,看起來像一張女人的臉。那一種眼睛也跟人的相似,只是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眼神就像是一個冷血變態的殺人狂魔,只要看上一眼,便終身忘不掉那種冰涼刺骨的寒意。
楊大春看到這東西就氣不打一處來,把何寧放下之后,立刻從身上拔出一把匕首 ,慢慢地走了過去。
對著那張煞白的人臉捅了進去,又狠狠地轉動了幾次匕首,直到把那怪物生生地劃面幾截,才提起刀來。
只是那怪物始終沒有閉上眼睛,空洞且冰冷的眼神無差別地盯著眾人,直盯得幾人身上起一身雞皮疙瘩。
“有誰知道這東西是什么來的嗎?”楊大春在地上抹了抹匕首,把上面沾的乳白色液體抹去,才站起來向幾人問道。
其他人都搖了搖頭,最后只能作罷。反正已經把這怪物弄死,再不用擔心它出來作怪了。
眾人這時才松了口氣,剛才真是懸到了極點,要是張塵和楊大春沒有捉住從上面摔下來的何寧,后果不堪設想。
當時,楊秀兒和莫千柔就站在他們不遠處,這一摔下來必然把她們兩個也壓住了。而地面又滿是又尖又長的石錐,除了增添幾個血窟窿,張塵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可能。這時才感覺后怕不已。
幾人休息了一會,又踩著人梯,挨個爬了上去。好在雖然費力了些,但卻沒有出現什么意外。
張塵背上了背包,正準備往前走去,總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盯著自己。那種毛骨悚然如芒在背的感覺始終不曾散去。
又回過頭去,看向那陷坑里。那只人臉怪物已經被楊大春捅得幾乎看不出原樣,只是一雙詭異得令人膽寒的眼睛依舊在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