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這種做法,使得原來配發的罐頭類食品,以及一些野戰食品反倒剩余了許多。李子元這次從貨場倉庫里面,搞到了不少的日本軍用罐頭、日本奶糖、軍用餅干一類的日軍物資。就算一兩糧食的補給都沒有,李子元都可以消停的在老頂山區隱蔽待機半個月。
對于這二位的威脅,根本直接當成耳邊風的李子元。回答的方式是打開一罐日本牛肉罐頭,直接當著這二位的面大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得瑟的說現在小日本的日子,看起來也不好過了。這牛肉罐頭里面的肉量,可是比原來少的多了。
長治獨立營的營長和政委,被李子元這種很是有些不太妥當的做法氣的臉色鐵青,但這二位也實在拿這個無賴沒有辦法。人家現在財大氣粗,自己說是要敲這個家伙的竹杠,實際上是有求于人。
本來想先拿住氣勢,讓這個家伙多放一些血。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家伙反倒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威脅。面對這個情況也無可奈何的兩個人,卻并不甘心就此而去。沒辦法,他們現在太需要李子元的協助了。
前次替李子元背了黑鍋,長治獨立營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實力。而在今年的日軍夏季大掃蕩時候,又因為距離長治城近吃了一個不小的虧。眼下從武器彈藥到方方面面,幾乎是無一不缺。
尤其是彈藥,平均下來每人還不到五發。甚至相當一部分戰士,手中的武器因為缺乏彈藥就是一個擺設。而且部分槍支損壞嚴重只能拿著唬人,膛線都磨平了的步槍,打出去的子彈都是斜著出去的。
全營一共才七把刺刀,僅有的兩挺輕機槍所有的彈藥,加在一起還不到二百發。其中一半的子彈,還不知道能不能用。所以他們才想敲敲李子元的竹杠,至少也解決一下自己的燃眉之急。
沒有想到,李子元這個家伙一副軟硬不吃的架勢,倒是讓兩個人多少有些尷尬。而在李子元身邊的馬永成,見到兄弟部隊軍政主官臉上尷尬的神情。也很是有些過意不去的,拽了拽李子元的衣服,意思是他別做的太過分了。大家都是兄弟部隊,不能讓人家下不來臺。
馬永成拽自己衣袖的意思,李子元那里會不清楚。問題是有些東西,大家好說好商量,未必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但這二位上來就是一副自己欠他們的,擺明了要敲竹杠的態度,就讓他很是有些不滿意了。
放下手中的罐頭,李子元讓身邊的警衛員,給這二位起了兩個罐頭,又拿著幾塊餅干遞過去后,才開口道:“我說二位老哥,咱們都是在一個鍋里面攪馬勺的,有什么事情咱們不能商量來?你們也不必上來就是這么一個態度吧。”
“上次我們不打招呼,在長治城周邊打了幾仗,的確在事后給你們帶來不小的麻煩。要說補償一下兄弟部隊,這也不是不應該。可你們這也別太獅子大開口,擺出一副打我土豪的架勢來。”
“我們就那么幾發炮彈,都是兄弟們拿命換回來的。我們還有我們的任務,不到最關鍵的時刻,是絕對不能動用的。你們也知道咱們的情況,這點炮彈打光了可就沒有地方去補充了。”
在給了這二位一個臺階下后,李子元坐在那里琢磨了一下后,讓警衛員將報務員找來。快速的起草了他的第一封電報,轉發給軍分區司令部。除了對此次作戰第一輪情況匯報之外,還將長治獨立營的要求,也向上級做了一定的匯報。
等到報務員接過電報離開后,李子元才轉過頭對面前的二位道:“武器,在上級回復之前,我沒有太多的權利答應你們。這樣,我先給你們六五、七九子彈各一千發,還有兩箱子日制手榴彈和一挺英制輕機槍。”
“我在從我們的部隊里面,給你們勻一個擲彈筒和十發榴彈。至于剩下的武器再給你們多少,我還要通盤考慮上級的要求。三八紀律八項注意,一切繳獲要歸公,我也不敢違反紀律。”
聽到李子元的答復,這二位對視了一眼之后略微點了點頭,也算是勉強接受了李子元的這個決定。只不過在李子元身邊的馬永成,以及何三亮兩個人,卻聞到了李子元答復中的一絲陰謀味道。
等到這二位吃飽喝足離開后,馬永成才看著李子元道:“老李,我怎么感覺到你今天有些不對勁。原來只要你手頭寬裕一些,給兄弟部隊調劑彈藥方面一向都是很大方的。今天怎么扣扣索索的,才給了兩千發子彈,這可有些不像你的作風啊。”
“咱們這次從南關貨場繳獲的那些英制武器是好,可對咱們來說還是不合適的。繳獲的子彈打光了,也沒有地方去補充去,那些英制七七口徑和日本的七七口徑又不通用。你留在手中干嘛,還不如給他們一部分。”
對于馬永成的詢問,一邊的何三亮卻是搖頭道:“馬主任,支隊長的意思你還沒有看出來?他這是將主意打到了長治獨立營身上,拿著繳獲的戰利品在這里釣魚呢。恐怕支隊長現在對下一步該怎么走,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主意,打算是韓信傭兵多多益善了。”
何三亮的話,讓李子元笑了笑道:“還是老何眼睛毒啊。沒錯,我在下一步的行動中,咱們的手頭兵力有些不足。他們長治獨立營雖說裝備差了一些,可至少編制現在是滿的。而且這幫家伙是長治的地頭蛇,對長治和地形的敵情了如指掌。”
“這樣的條件,下一步作戰之中不好好利用,那就實在有些太對不起我們自己了。其實咱們手頭多余的武器,都給他們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這些武器咱們帶著,也很影響咱們的機動能力。”
“可要是隨便就給他們了,咱們有些東西可就不是很好說話了。而且要是少了他們的參與,我怎么才能讓長治更熱鬧一些,怎么才能更好的渾水摸魚?不過這二位對之前的不滿,眼下還沒有徹底的消除。能不能咬住這個魚餌,現在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李子元的這個答復,讓馬永成很是無語,但也不好再說什么。自己的部隊眼下即便加上分區給調撥的一個連,以及眼下已經徹底轉為炮兵的一個連,也不過才六個連的編制,除去炮兵連之外步兵連才四個。
雖說精干靈活了許多,可問題是在需要的時候,兵力使用上還是有些不足。長治城的日偽軍加起來,可比自己手頭兵力數量要多。如果再加上偽警察一類的,亂七八糟的偽武裝就更多了。這幫家伙雖說實際戰斗力不咋地,可在日軍督戰之下還是有一定戰斗力的。
昨晚的戰斗上,雖說李子元最終賭贏了,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太過于冒險。在當時連阻援兵力都沒有的情況之下,要是長治城內的日偽軍沒有被李子元唬住,真不管不顧的出來增援,搞不好自己反倒容易被包了餃子。
如果當時李子元手頭還有一支部隊,那怕是一個營的兵力,也用不到冒這么大的風險。而在眼下無其他援軍的情況之下,沒有任何一支部隊比就在長治周邊,戰斗、活動的長治獨立營更加適合了。要是有他們的配合作戰,下一步的行動在安全性上要大幅度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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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對于李子元的這個做法,馬永成并不是很贊同。但是出于部隊作戰上的考慮,馬永成還是選擇了默認。不過馬永成也向李子元提出,無論結果是什么,都不能與兄弟部隊關系搞的太過于僵硬。他那個順毛驢的脾氣,要懂得適可而止。
馬永成的提醒,李子元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說。草草的吃完東西后,李子元裹上那件分配給他的軍大衣,靠在一顆大樹下面呼呼大睡起來。看著李子元進入了睡眠,同樣已經眼睛熬得通紅的馬永成,也就沒有在繼續談下去。
李子元這一睡,一直睡到了下午才起身。不過睡醒后的李子元,卻看到就坐在不遠處的何三亮,壓根就沒有睡覺。一直拿著地圖,仔細的在琢磨什么。在何三亮的身邊,扔了一地的煙頭。
見到何三亮對著地圖陷入沉思,李子元走到他的身邊,將身上的軍大衣脫下來給他披上后才道:“老何,你這么做可不行。無論是作為一個指揮員,還是作為一個參謀人員,保持頭腦清醒都是一個首要的選擇。這已經連續熬了幾天了,現在你得去休息、休息。”
聽到李子元這番話,何三亮從身邊的煙盒里面又掏出一支煙點上后,才道:“昨晚咱們搞了一家伙,盡管鬼子的損失不小,可咱們也沒有達成之前的預定目標。從偵察人員傳來的情報來看,鬼子只是用偽軍替換下了自己,糧食基本上還沒用動。”
“鬼子這么做的真實目的是什么,我們不能不仔細的考慮一下。敵情在變,我們如果不能考慮到詳細一些,很容易會吃大虧的。老李,其實在那件事情上,曾生做的有些不對。但有一句話對我們來說很貼切,我們還是應該盡可能的減少傷亡。”
“誠然,只要戰斗打響出現傷亡就不可避免。但有些傷亡,我們如果多動動腦筋,還是可以避免的。說實在當時孤兒寡婦的眼淚,就算是在鐵石心腸的人也很難不動容。我們這些人多考慮一些,就能讓下面的戰士少留一些血。”
何三亮的這番話,李子元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有一點還是要注意的。多考慮一些,并不是代表我們的猶豫和弱懦。在戰場上作為指揮員,必要的時候必須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