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左秋的家裡離開之後,邵陽開著車子漫無目的的遊蕩在街上。
他回想著剛纔的片段,只覺得一顆心就被一點點掏空了一樣。
最後他還是去了齊悅的酒吧,買醉大概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宣泄情緒的方式。
可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卻依然無法掩蓋住心裡隱匿的悲傷和恐慌,而酒精也無法麻痹自己疼痛的感覺。
他一個人喝掉了半瓶酒之後,終於還是沒能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打開手機從通訊錄裡翻出修雲川的名字,撥通了他的號碼。
“喂,我是邵陽,如果方便的話出來喝一杯。?”他直接開口說道。
修雲川接到邵陽的電話,倒是略有那麼一些驚訝,不過轉念一想卻又是在情理之中。
他雖然有些猶豫,但是還是答應說:“你等我一會兒,我跟唯一解釋一下就去。”
“好的,我就在齊悅的酒吧裡。他的私人包廂。不見不散。”邵陽說完,利落掛斷了電話。
大約四十多分鐘之後,修雲川應約而至。
他推開包廂的門,甚至連招呼都沒到,就直接坐在了邵陽身旁的沙發上,自顧的倒滿一杯酒。
舉起酒杯之後,這纔開口:“邵陽,四年了,很高興再見到你。我先幹爲淨。”
邵陽沒有說話,但是碰杯之後卻仰頭隨他一起幹了杯中酒。
包廂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邵陽也無須在顧慮,再隱瞞,在猜疑,他十分坦率的對修雲川說道:“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想見到你,修雲川。”
之後,便是兩人同時而起的笑聲。
其實,他們焦急甚少,所以彼此也並不瞭解,可是這一刻修雲川卻難得欣賞邵陽的脾氣,他端起酒瓶重新給彼此倒滿,又點燃了一根菸,才緩緩開口說:“我喜歡你的真誠。其實我心裡也能猜出,你大概是不願意見到我的。
不過邵陽,我也說句實在話。我並不想回國,更不想打擾到你,打擾到你們的生活。可是我們家老爺子身體的確是不太好,我不想因爲這些私事讓他每天都過得不痛快。
而且,我覺得你的確不應該有什麼困擾,必定四年過去了左秋什麼都沒有想起來,而你卻是她這四年裡全部的記憶,她甚至也已經答應了你的求婚,那你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呢?”
邵陽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說:“修雲川,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也十分清楚,既然你當初能夠那麼堅決的離開,那麼今天就絕對不會故意的回來破壞。
可是,說真的,哪怕只有那麼幾個月就要舉行婚禮,可是我卻依然患得患失的,你知道嗎?”
說著他舉起杯,又喝了一大口:“其實也只有跟你坐在一起,我才能這樣坦白說起這些事情,必定你也愛她。
其實,這些年左秋對我的確是不錯的,可是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心裡就是沒譜。總感覺我們之間並不像尋常戀人那樣,
她甚至從來不會和我發脾氣,不會和我爭吵。而我呢,對她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就讓她離我越來越遠。
這種感覺,真的,挺痛苦的。”
“痛苦?邵陽你覺得和我提痛苦,你有立場嗎?你知道愛一個卻連和她有關的消息都不能聽到,是什麼感覺嗎?
你又知道,我現在面對著她,卻要假裝不認識,是多痛苦嗎?
知足吧,不要要求的太多,真的,其實等你失去了你就會明白,什麼最重要,那就是她在身邊最重要。”
修雲川看著邵陽,眼底已經籠上了一層濃濃的悲傷。
的確,如邵陽所說的那樣,他們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毫無顧慮的說出心裡隱藏的那些情緒,自然不是惺惺相惜,但是卻只有他們能夠理解對方的那種濃到化不開的深愛。
邵陽理解修雲川所說的這些,所以這些年來他甚至從來不敢去試探左秋,他從來不去談及任何有關愛情的話題,生怕多一個字都會讓她感到壓力,讓她從自己身邊逃開。
他用一種近乎於自我催眠的方式,固執的把左秋留在了身邊,時間久了,那種危機感倒也是慢慢淡了下去。
他期待著,當他們舉行了婚禮,然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切也就會徹底的穩定下來。
可是,現在修雲川回國,而唯一更是從天而降一般的跑進了左秋的生活裡,他只覺得一切都徹底的亂了。
一向對生活十分積極的邵陽,卻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奈,他問修雲川:“你相信命運嗎?”
修雲川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卻笑著說了一句:“其實從前我總是覺得人定勝天,只要你想就能改變所有。可是這些年過去了,大概也是因爲過了熱血沸騰的年紀,我也當真覺得有很多事情的確不是我們所能夠掌控的。”
邵陽嘆氣,他說:“其實我很少考慮過這種問題。可是你知道嗎,今天當我在機場接到左秋,第一眼看見她懷裡抱著的孩子時,我不知道爲什麼似乎就預感到了。當她跟我說,唯一你兒子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命運這個東西,或許真的是不可逆轉的。”
修雲川沉默了一會兒,他說:“左秋遇見唯一,的確也是讓我很震驚。說真的,這些年唯一的父親也和我聯繫過,說是想要看看孩子,可就是因爲怕被左秋遇見,所以我始終沒有帶他回來過。
可是,就算我這樣藏著掖著,可是她去一趟發過,不過三天的時間,卻在超市遇見了唯一。
邵陽,你說法國有多少件超市,又有多少人啊,就算是約好去同一個地方,差上半刻鐘都會錯過去。
可是,她就偏偏看到他了。而且,我跟你講了,你大概都不會理解。我兒子從小都不喜歡陌生人靠近他,摸他頭一下都不肯的,可是他卻願意讓左秋抱抱,這大概真的是母子天性。
如果你糾結的是這些,那說真的,我也無
力改變。”
“喝酒,喝酒,我不是想要讓你去改變什麼,真的。你說的這些,我雖然不懂,可是我看著唯一和左秋一模一樣的那雙眼睛的時候,就已經認命了。
你大概也知道,左秋並不喜歡小孩子,齊悅家的多美多可愛啊,左秋也會給她買各種禮物,漂亮裙子,但是卻從來都沒有主動去抱過她,可是唯一都四歲了,他自己都吵著太重,可是左秋抱在懷裡卻總是捨不得放下。我想,左秋自己大概也會好奇,爲什麼會這樣喜歡一個孩子吧。
這就是所謂的母子連心吧,不要說你,我想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改變這種註定親密的關係,所以我纔會這樣不安,害怕。你知道嗎?我想都不敢去想,如果左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邵陽,別想那麼多。如果她真的知道了過去發生的那一切,那改變的絕對不僅僅是你的世界,這不只是你不敢想象,我也一樣。
我寧可她一輩子都記不起我,也不願意她重新醒過來恨我。
而我這樣做,最對不起的也就是唯一了,可是我有經常去向,她當初那麼堅決的放棄了生命,就已經做好了放棄這個孩子的心裡準備,所以兒子是我的,是我修雲川一個人的。
所以,邵陽聽我一句,你也跟她一起徹底忘了過去的所有。
就像你原本所想的那樣,你們結了婚,生了孩子,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而我能夠跟你保證,就是我一定會盡可能的避免唯一見到她。”
邵陽沒有回答,聽著耳邊想起的那首“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只覺得眼眸都要溼潤,他低著頭對修雲川說道:“修雲川,其實有時候我經常在想,我們這樣做,究竟對不對。
我們始終在考慮的自己對於左秋的感情,可是卻從來沒問過她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如果只是感情,那還不重要。可是,必定牽涉到了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們這樣人爲的讓她和兒子分開,會不會太殘忍了。”
“行了,喝酒吧。這四年我已經稀裡糊塗的過來了,唯一也一樣健康快來的長大了。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也總是要捨棄一些東西,然後······”
還未等修雲川說完,卻見包廂的門被用力的推開。
齊悅的聲音在低沉的歌聲中格外響亮。
“哎呦,不錯啊,。你們兩個偷偷的跑來霸佔了我包廂喝酒,竟然還不叫我,這是幾個意思啊。嗯?雲川?邵陽?
去,給我再開兩瓶,難得兄弟幾個再聚,我們不醉不歸。!!!”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可是太多時候放手的時候,你是否想過那是否是對方所期待的結果。每一次自以爲是的深愛,其實都是更加深重的傷害。兩個男人終於彼此面對面,彼此真誠說出了這些年的艱辛,可是他們彼此理解了,但是又有誰,真的走進左秋的心裡,問她一句,究竟想要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