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我驚慌了,因爲從爺爺的動作表情以及語氣中,我恍惚感受到,一會兒就會有可怕的事情發出。
爺爺,我們還得一起給你,我的爸爸媽媽報仇呢,我們要殺上墓淨司。爺爺,你不能走!
我喊得歇斯底里,飛快地跑向阮豹,咬緊牙關,拳頭瘋狂地砸下去。
那阮豹只是冷哼,擡腿一擊。
唰!
速度太快,那條腿彷彿只是一晃即收,我就被重重地踢了出去。
砰!
又一輛小車被撞得直接報廢。
“趙子,你別過來。聽話!”爺爺衝我大喊。
“可是——”我感覺牙齒都快咬得出了血,不甘心地想要辯解。
“趙子,聽爺爺的,好好活著——別想著報仇!”爺爺又說了一遍,之後,渾身氣勢暴漲。這一刻,爺爺在我的眼裡,便是通天徹地的強者!
似乎有所感,那瘋狂撕扯爺爺魂魄的阮豹突然驚呼一聲,猛地撒開爺爺就要跑。
我心裡剛一喜,轉而呆住。
原來爺爺竟然一把纏住意欲後退的阮豹,大喊了一聲,死去吧!
“不——”
一聲劇烈的轟鳴,震得兩耳發麻,彷彿整條街道的地下井連著爆炸了一樣。周圍樓房的門窗玻璃紛紛鎮碎。這股聲勢,可比剛纔那頭黑老虎自爆要大的多。
爺爺!爺爺——
我腦袋一嗡,眼前就要一黑。
不能昏倒,我連忙咬破舌尖,強打起精神奔過去。
此時,爺爺原來站著的地方,已經沒了人。而那阮豹被炸斷了雙臂,正一身是血的倒在血泊裡抽搐——
我顧不上弄他,伸手去空氣裡抓什麼,然後拼命地往行陰針的紋身裡塞。雖然我自己清楚,我胡亂抓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但我就像瘋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抓——
終於有人過來制止了我,是皮大仙、趙洪亮、瘋道人、李成功四個人,他們合著夥這才把我按下。
“滾蛋,都尼瑪放開我!”我被壓在地上,使勁捶打著地面,朝上面的人罵著。
“燕趙,你冷靜點,你瘋了!”
“我沒瘋,我要找我爺爺!”
“哪有你爺爺?你爺爺已經不在了!”皮大仙說了句我最不想聽的話。
之前就在這,你看不見嗎?對了,你們本來就看不見。你們不要攔著我,我要找我爺爺!求求你們快放開我,我怕爺爺一會兒就不見了——
突然脖頸上一疼,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爺爺站在我面前,他跟我說了幾句聽不真亮的話,然後,他就要走。我上去拉他,手指從他的胳膊裡穿過。我喊他,他也不會頭。就一直朝前走——
爺爺,爺爺!我大喊,伸手去抓——
我撲棱一下坐起來,又啊了一聲,躺下去。皮大仙推搡我。
“醒了。”
我點點頭,迅速扭頭去找之前爺爺站立的地方,空蕩蕩。旁邊不遠,那已經斷了手臂的阮豹還泡在血泊裡,正被瘋道人壓住了腦袋。
我朝爺爺站過的方向跪下去,發誓,爺爺,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但我也一定會幫你和爸媽報仇!
良久,我踉蹌著起來,衝那血泊裡的阮豹罵道:“老東西,我擦你個、媽!”走過去,衝那老傢伙就是一腳。
這阮豹已經重傷,被我一腳踢到臉上,頓時口鼻呲血。
另一頭,姚叔等人因爲有趙洪亮和趙四平的加入,終於把已經疲累不堪的熊天平拿下。只有厲鬼的實力趙四平爺孫倆,倒是成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熊天平,此時正一臉苦逼樣的跪在一旁的地上。
我踢完了阮豹,殺氣凜然的眼睛再次找到熊天平。
“趙子,你爺爺的事,節哀吧。”姚叔也很虛弱了,畢竟昏迷那麼久,剛醒就戰鬥了一夜。饒是鐵打的身體,也該累了。
“姚叔,我沒事。”
“沒事就好,孩子,你要堅強。”
“嗯。”我應付一聲,在這阮豹的身前,蹲下。
“龜兒子,你敢殺老子?”
“我爺爺第四十五代翁仲公,你都敢殺?我殺你有何不敢?況且你不是也說了,你只是小小的一個巡夜使——”
說話時,我已經召喚出鬼煞苗刀,這三尺八寸長的刀,正泛著一絲陰冷,透過刀尖,傳到阮豹的眉心之上。
“別別,少掌使,小老兒一時糊塗,你就饒了我的老命吧。”阮豹開始服軟,對我的稱呼都有了變化。
“饒你?那我一家的仇,該找誰算?”
“呃——找那阮長天,還有阮三算。”這阮豹開始往外咬人。
我看了這傢伙一眼,爲了活命,連賣主子這種事都幹得出來,真真是畜生也不如。
鬼煞苗刀漸漸加重。
那阮豹再次開口,“饒,饒命。”
“你的命太賤,不用求了。”
“少掌使,我把甲馬、乙牛符咒教給你——”
刀子已經扎進皮肉,鮮血呲出。這就是我的回答。
“還有那黑木棺材,可是個寶貝,我送給你,再教你如何煉製獸兵!”
我突然停住刀子,不淡不鹹地問道:“你很怕死?”
“嗯。”阮豹使勁嚥了口唾沫。
“那可以去死了!”
說完,我一刀戳穿阮豹的腦門。不一時,只見一道遊魂出現,被我一把抓住。
“現在可以說了!若是不說,就叫你魂飛魄散。”
“哼。”或者是已經身死,這阮豹竟開始破罐子破摔,不再配合。
“趙大哥,交給你了,弄半死然後養著,養好了再弄半死。”我之所以留著阮豹的遊魂,爲的是將來去墓淨司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當然,能把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學到手,也很不錯。
至於阮豹這遊魂的下場,不管今後配合不配合,也難逃一個魂飛魄散。
趙洪亮嗯了一聲,把這阮豹的遊魂收進了離陽瓶。
“瘋道人,去這老傢伙的身上好好搜搜,內外衣,襪子,鞋。都好好找一遍,看看有啥好東西。對了,那黑木的棺材是個好東西,扛回去。”
瘋道人最愛幹這事,一聽有好東西,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壓根不管下手的對象已經是具血淋淋的屍體。
安排之後,我朝熊天平走過去,一屁股坐到他身前,把長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問道:“現在,該說說你了。你千方百計殺我,是聽了誰的命令?”
或許是見到我連阮豹都敢殺,這熊天平頓時不敢囂張了,回答:“給我下命令的就是阮三。”
“全名。”我冷哼。殺害爺爺的也是這阮三。
“阮霸天。”
“他怎麼會在沈城?”
“他,他是沈城陰陽協會總會的人。”
“陰陽協會算是半隸屬於城隍廟。他一個與城隍廟有仇的人,怎麼會跑到那去呢?這裡難道還有什麼事?”我橫了一眼熊天平,這傢伙還有話沒說。
那熊天平被我盯著,身子微微一顫,又連忙說道:“我起初也納悶。通過這個阮豹,我才知道,原來這阮霸天當年找到燕北山,雙方大戰一場,雖說勉強殺了燕北山,但也只剩下半條命。後來被一女子所救,這才上了沈城的陰陽協會。”
“他如今還在?”
“還在。”
他麼的,阮三,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