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仁仔細打開布包,發面里面裝著幾本印制精美的書冊。俞仁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這小子也藏禁書啊!
可是打開細看,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布包里一共有四本書,分別是:《兵法發微》、《劍經》、《洗海近事》、《正氣堂集》。
俞仁一一打開書頁,見首頁上居然寫著一行小字:贈賢侄行健。俞仁吃了一驚。因為行健正是他爹的名字,上面寫賢侄,也就是這個贈書的人,應該是俞大猷。他又翻看封面。
原來,這書正是俞大猷生前所著。
俞仁又去翻看其他三本,也都有寫這樣一行小字,而且書的作者也都是俞大猷。再看他手里的那本《續武經總要》,果然在首頁上也寫有這樣的一行小字。
這一下,俞仁徹底明白了。這幾本書都是俞大猷所著,也是由他本人親自送給他爹的,希望他爹可以繼承自己的事業。可惜他爹重文輕武,于是便把這些書棄之一旁。可是卻沒想到他的這個兒子卻正好與他相反,于是這些難得的兵書便統統歸了俞仁。
看來,俞大猷應該就是自己這位前身的偶像了。俞仁想。
看著桌上的這一堆書,俞仁發起了呆。他其實不太喜歡看書。可是在這個即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的時代里,看書實在是一件最佳的娛樂方式。如果在看四書五經和看兵書之間選擇的話,俞仁還是寧愿選擇看兵書。這或許也可以叫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俞仁這樣的想著,便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尉繚子》準備看,突然聽到外面一聲咳嗽。俞仁馬上將桌上的三十幾本剛掏出來的“禁書”藏到了桌下,然后拿起一旁的朱批論語假裝認真的看起來。
俞仁知道,他的這位前世既然把這幾本書藏的這樣嚴實,顯然這些書在他們家,是被他爹列為禁書的。要是被他老爹發現自己不是在認真備考,而是在偷看“禁書”,那自己就會死的很難看了。
果然,門外傳來曹安叫老爺的聲音。俞仁知道,一定是他爹不放心,來查崗了。還好,俞元乾沒有進來,只是站在窗外遠遠的看了俞仁一會兒,便轉身走了。
俞仁暗乎一聲好險!
一連幾天,俞仁都老實的呆在書房里看他的書。俞元乾對兒子漸漸放心下來,于是他每天在外面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又過了幾天,俞仁將他書房里藏的那些兵書都看了一遍,已經無書可看了。他想出去玩,可是又怕宋駝子不讓他出門。于是俞仁便把曹安找來商議。
曹安只是眼睛轉了幾下,便立刻有了主意。
“少爺想出去玩,其實很容易。只要你假裝打發我出去買紙筆。然后我便到隔壁去找虎子他們。讓他們在虎子家的院子里擺個梯子,再找根繩子吊過來,少爺便順著繩子爬過去。宋駝子絕對不會發現。
中午送飯,我照舊送進來。然后再來收碗。宋駝子一定不會發現。只是少爺你可一定要在老爺回家之前回來。不然,被老爺發現了,那我就死定啦!”
俞仁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好,就這么辦了。你現在馬上就去跟虎子他們商量。事情辦好了,我謝你們每人一兩銀子。”
曹安倒不在乎賞錢,只是他太了解俞仁了。以他的性子,這樣的整天關在屋子里,他真擔心不到秋閨之期,俞仁便先瘋掉了。
曹安出去不久,便拿著一小疊宣紙回來了。
“事情商量的怎么樣了?”俞仁小聲的問。
“沒問題。虎子他們正想你呢!只是因為老爺吩咐了宋駝子,不讓他們來我們家。所以他們沒辦法進來找你玩。”
“太好了。那,你有沒有問他們什么時候行動?”俞仁太著急了。被關了十多天,現在終于盼到出去的機會,他真恨的得立馬就可以出去。
“虎子說等他姐做好了午飯,去給他爹送飯去。他們便來接少爺出去。到時候,他們會用暗號通知我們的。”
曹安出門后,俞仁再也坐不住了。他首先關上了東面的窗戶,然后又在自己的椅子上做了些偽裝,這樣子,從外面看窗戶紙上的影子,他好像還坐在那兒讀書。
一切準備停當,外面還是沒有一點動靜。俞仁很著急。但他知道,虎子是不會騙他的。
他的鄰居虎子全名孫夢虎,是他啟蒙時所拜的孫先生的兒子。這小子從小與他一起進學讀書,可是卻始終沒什么長進。到現在仍連個生員也沒考上。其實,虎子不喜歡讀書,他想學別人出去做生意。特別是對出洋做生意尤其有興趣。可是一來他們家家境并不好。他爹教書每月的銀子除去家用,便沒多少了,沒有資本。二來,他爹也不想讓他做生意。老頭子始終認為,生意人地位低下,沒有出息。
可是虎子卻很執著,雖然沒有條件,他卻很能創造條件。前幾年俞仁在家時,虎子便糾結了幾個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幾人湊了幾十兩銀子,虎子便溜出去做倒爺了。
起初虎子是什么生意都做,有時候賣傘、有時賣扇。可是后來,他又認識了幾個做船的年輕人。從此他便開始改行做船了。
俞仁由于近兩年學業比較緊,與虎子他們在一起混的時間也少了許多。雖然知道虎子最近一兩年改行做船了,但是他跟曹安還沒去過他們的船廠。
俞仁正在腦子里清理著由曹安口中得知的關于孫夢虎的事情,門外便傳來曹安的聲音。“少爺,馬嬸已經把飯做好了。要現在送進來嗎?”
“送進來吧!”
曹安于是托著一盤飯菜進了書房。
放下托盤,曹安小聲的在俞仁的耳邊道,“我看到虎子他們已經把繩子丟過來了。少爺快吃。吃完了就可以走了。”
俞仁聽說孫夢虎他們已經安排好了接應,哪里還有心思吃飯。于是把托盤一推。“不吃了。這些飯菜,你幫我解決。我到外面吃去。”
說完,俞仁便翻窗跳到了屋后。果然便看到一旁的墻頭垂下來一根粗麻繩。俞仁趕緊按著約好的暗號,學了一聲貓叫。
不一會兒,對面也傳來一聲貓叫。俞仁知道,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于是用手拉了拉麻繩,果然麻繩已經受力。
俞仁三兩下便爬過了墻頭
就見對面的墻邊已經靠上了一把長梯。三名年輕人手里正拉著一條繩子。這三人當中的一個長的身材不高,卻很健壯的小伙子正是孫夢虎,另外兩個從曹安事先與他交待的外貌來判斷,應該都是他們少年時的玩伴。一個叫田嘉一個叫柳喜。這兩人從前便是跟孫夢虎一起做倒爺的。如今還跟著孫夢虎一起做船。
俞仁趕緊從長梯上爬下來。三個年輕人將他接住。俞仁剛想說幾句感謝的話,虎子向他一堅手指頭,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后小聲的向他道,“我娘正在里屋紡紗,咱們出去再說。”
于是,四個年輕人像做賊似的,悄悄溜出了巷子。
出了巷子,幾人這才放了心。為了感謝大家的幫忙,俞仁特意請他們幾個到酒樓里撮了一頓。
本來俞仁想去好點的酒樓。可是虎子三人硬是不同意,非要去路邊的棚子里吃。因為他們知道,俞仁他爹雖然在朝中做官,可是他們家卻并不富裕。作為好兄弟,他們不想讓俞仁多破費。
于是,幾人便在路邊的一個小攤上吃了飯。俞仁要子五斤熟牛肉又弄了此牛雜,然后搞了兩瓶酒。幾人許久不見了,終于有了聚在一起的機會,大家都顯的很開心。
俞仁問了問三人的近況,虎子只說還在做船,其他的便不說了。
俞仁見講到這上面,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尷尬,便知道他們造船的事業不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