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云正在那里瞪著小石頭,簡薇卻撲哧一笑。
“娘,這是送給小石頭的嗎?”小石頭見沒有人回答,站起來又大聲問了一遍。
“這是你娘送給我的,你有意見嗎?你有馬高嗎?”顧青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送給你,你能騎嗎?”
小石頭一看到他爹,眼睛眨了眨,就吶吶地低著頭不說話,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些天跟太外婆、太外公告狀,爹爹都沒被打屁股。
顧青云看到他心虛的小模樣,發出“哼”的一聲。
小石頭又忍不住摸摸屁股,昨晚被爹爹打了幾下,說他捏造謊言。
什么叫謊言?明明人家說的是實話啊。
不過小石頭的內心也滿是疑惑:這個家到底是誰最大啊?難道不是曾外公嗎?
讓小滿看好小石頭,不讓他去撩撥這匹馬后,顧青云和簡薇走到后院看,布局和一般的四合院差不多,有正房、東西廂房等,廚房的位置放在大門和二門交界處的耳房,這是專供主人的。前院自有一個廚房,是專門給下人們做飯的。
顧三元也在前院吃住,只是他住的地方單獨列出來,有自己一個耳房,自己在房內吃飯而已。
西南角那里是廁所,前面種植有一排綠色植物,院子里還種有青竹、梅花、杏樹、桂樹、海棠、棗樹等,都是很常見的花草樹木,種植的位置錯落有致,把一個不大的院子營造得跟個小花園一樣。
尤其是種植在正房門口的兩棵柿子樹更是合他心意。
“這些樹都是黃大人他們留下來的吧?”顧青云摸摸樹干,除了桂樹、柿子樹是新栽下的,其他大樹都是之前有的,“五月份才種下,這桂樹竟然也能活,那花匠的本事很大?!彼滩蛔「袊@。
簡薇微微一笑,道:“都是在同一家店子買的樹苗和花苗,那家的店主手藝很好,很多移植的花草都被他種活了,據說有大人物看中他的手藝想讓他進府侍弄花草,他都沒同意?!?
“這也許只是據說而已?!鳖櫱嘣圃u價一句,在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手藝人,他經常出去逛街,看到過很多在現代已經失傳的絕技,“不過的確很不錯?!?
簡薇點點頭,見顧青云把視線轉去進門的左邊角落,頗為羞澀地說道:“那是咱們晾衣服的地方,我栽下紫藤圍起來?,F在紫藤沒有長成,就先用籬笆圍成一圈?!泵獾米屓丝吹讲缓靡馑?。
顧青云了然,這時候有地位的女性,她們的內衣褲都是讓貼身丫鬟洗了后放在屋內陰干,只有外衣才晾在外面。
顧青云知道后,認為陰干不太好,就建議簡薇曬在有陽光照射的地方。雖然他們后院都是自己的親人進入,可偶爾方仁霄和方子茗也會來,所以衣服一般都會曬在讓客人看不到的地方。
方宅也是如此。
整個院子走路的地方都鋪有青石板,只有中間的院落小徑是由鵝卵石鋪就而成的,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的銀杏樹,樹下搭建有一個小小的涼亭,里面有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和幾張圓凳,旁邊栽種有幾叢青竹,此時已經有一人高,長得郁郁蔥蔥的。
顧青云暗自滿意,晚上乘涼就可以在這里了。而且這可是銀杏樹??!讓他想起自己考試時吃過的白果。不過現在有幾棵高大的銀杏樹也不奇怪,樹齡長的銀杏樹還沒有后世那么稀少。
還有,他離開前和簡薇商量過的跑道也做出來了,繞著院子一圈,用青石板鋪出一條小路來,這是他早上快步走的時候用的。
總而言之,新家很令他們滿意。五百九十兩銀子就能買到這樣的房子,雖然比較舊,翻新改建用了上百兩銀子,可他們還是很滿足。
畢竟幾年后這房價肯定上漲。
一想到這是自己在京城的家,顧青云就很容易產生一種“家”的感覺。當然,如果他爺奶和爹娘能跟著一起住就好了。
現在東西廂房都沒人住,除非等兒子長大兩歲,才讓他住過去。
“咱家以后生孩子,男孩住東廂房,女孩住西廂房,正好合適。等我爹娘來了,就把正房讓給他們,然后讓男孩住在前院的廂房里,女孩住在西廂房?!鳖櫱嘣迫滩蛔诚?,又看著簡薇的肚子,繼續道,“不過以后孩子成親,又生孩子,人一多,可能家里還是不夠住?!?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琢磨著是不是只生兩三個就夠了?貴精不貴多。
簡薇暗暗一笑,只覺得為這事煩惱的相公很少見。
“算了,前前后后都有二十幾間房,不會不夠住的,我們這里都不夠的話,那些住在大雜院的人家是怎么過活的?”顧青云咕噥了一句,“歸根結底還是得賺錢,努力掙錢?!?
他發現自從有了孩子,尤其是第二個孩子即將出生后,他的想法就變了,總忍不住為后代考慮,和小石頭在一起,也會情不自禁地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小石頭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他真正融入這個時空的最大關鍵,是小石頭讓他知道作為一個父親應該承擔什么樣的責任……所以小石頭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特殊的,是不一樣的,他對小石頭的感情也最深,即使以后有再多的小孩,誰也比不上小石頭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這是讓他無可奈何的事,感情的事不能控制。以后有別的孩子,他只能讓自己盡量在表面上保證公平,不能偏心。
因為偏心而導致孩子們離心的例子他們還見得少嗎?單單是林溪村就有這樣的例子,偏心容易出極品和不負責任的孩子。
顧青云認為他爺爺奶奶就做得不錯,對待他爹和二叔,基本上能保持表面上的公平,對于孫子這一輩,即使他們內心對自己最為疼愛,可對二弟和三弟也很喜歡,常常給他們零花錢。
至于自己?咳咳,這次上京,他們私底下幾乎想把自己的棺材本都給他帶來,只是他不肯要而已。
這個話題他和簡薇聊過,幸虧他和簡薇的觀點相同,達成一致。他們想過,以后無論男女,他們都一視同仁,不可太過于偏愛另一個,也不可太過于溺愛,一定要讓孩子們有一門能養活自己的手藝,或是刺繡,或是書法,或是種田都行。
他有時候腦洞大開,總怕自己在朝中不小心惹到皇帝,全家流放,那時候有手藝的人就會很吃香,能養活自己。
他忍不住偷偷摸摸數一下自己會的東西,讀書就不說了,他能做賬,能寫話本,能養雞(比一般人好一點),會種水稻、玉米和土豆等,還會腌制咸雞蛋。
嗯,這樣一算,即使真的被流放,貌似他還是可以養活全家的。
所以他的兒子和女兒也要學會一項技能才行。
“夫君,你說家里還需要添人嗎?”簡薇的話打斷了顧青云的思緒。
“添人?”顧青云暗自算了一下自己家的下人。
小滿是小廝,經常跟著小石頭。谷雨和春分是小丫鬟,是伺候簡薇的?;巯闶枪苁聥寢?,直接對簡薇負責,至于他的丈夫方忠,連氏已經把他的賣身契給自己了,顧青云準備試用幾個月,合適的話就提為管事。
外管事當然是顧三元了,他要跟著自己出去,還要出去收租。
包括顧三元的話,他們家有六個人干活,其實他覺得已經足夠了。
太多人養不起啊。
“你覺得還缺的話就買人吧。現在就差門房沒有專職的,不過有方忠和小滿在,他們可以輪流在門口值班。當然,最好是多買一個回來,由你決定?!鳖櫱嘣撇幌牍苓@事,男主外女主內才是正理,不能越界。
簡薇莞爾,笑道:“夫君,我明白,我們家現在這情況,我認為這么多人已經足夠了?!彼睦锩靼?,自家家底薄,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好吧,我在考慮下一本話本該寫什么,難道還是寫神仙志怪?才子佳人?對了,我今天和子茗去翰林院,吳學士給我們大概說了一遍庶吉士要做的事,我才發現,原來我沒有俸祿?!鳖櫱嘣埔幌氲竭@里就很郁悶。
庶吉士不是正式的官員,沒有正式的官銜品級,是沒有俸祿可領的,最多領一點生活補助。本朝的俸祿由正俸、津貼和生活補助構成的,生活補助一般是可以領的冬夏官服、綾羅綢緞、冬棉、茶、酒、米面等,這是每個官員都有的,而他們這些庶吉士沒有正俸和津貼。
顧青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很無奈,這不是要打三年白工嗎?難怪當初考朝考的時候,有些進士考完后會主動放棄庶吉士的位置,他們寧愿下到地方,或者成為主事之類的有正式品級的官員,都不愿意成為庶吉士。
是他們目光太短淺嗎?當然不是,是因為有些家境不太好的人不能負擔京城的花費,只能理智一點,選擇直接做官了。反正現在不是皇朝后期,現在官員的位置還是有空缺的,很少需要等缺。
像他知道的一位同年,考上后就直接把家鄉的十幾口人接到京城來住,這樣一來,生活壓力就很大了,所以當初他的朝考成績很好,也一樣放棄機會。
他們這一科才有十個庶吉士,之前的一科幾乎都有二三十人,不過每三年的庶吉士名額本來就是不定的,由朝廷決定,只能說他們這一科特別少而已。
“沒事,夫君,我還有嫁妝?!焙嗈毙χf一句。
顧青云瞪了她一眼,搖頭道:“你就會取笑我,我什么時候淪落到靠你的嫁妝養了?有那一天的話,一定是山窮水盡的時候。”他不是那種迂腐的人,真有那么一天,他肯定會用簡薇的嫁妝,然后等情況好轉,再把錢還給簡薇就是了。
反正他不打算納妾,以后他們的錢都是留給簡薇和自己的親生孩子,顧青云覺得不差什么。不過按照現在的世情,用妻子的嫁妝終歸不太好看,需要遮遮掩掩的。
當然,不講究的話就不要緊。比如說一個寒門學子為了能繼續科考就娶了一名商家女為妻,然后用妻子的嫁妝去讀書科考,這樣的事例很多。人們一般不會說什么,只要那學子最后不辜負商家女,保留她的原配位置就很少有人會說嘴。
簡薇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道:“夫君,我和你是一家人,缺錢的話一定要和我說。”就是知道夫君不是那種迂腐之人,她才會把這話說出口,否則她絕對會閉口不談。
“我知道?!鳖櫱嘣莆兆∷氖?,看了看涼亭,道,“你都站這么久了,來,到這邊坐坐,現在太陽還大著呢。”
在涼亭這里坐下后,有樹蔭遮著,頗為涼爽。
很快,春分就端來兩杯放涼的白開水。他們夫妻都很少喝茶,在家都是喜歡喝白開水。當然,簡薇是受顧青云的影響。
兩人喝水后開始商量著顧青云這次從家里帶來的銀錢如何用。
在路上即使不用船費,可生活費還是要的,加上小石頭路上病了兩天,當時在蘇州停留下來,加加起來,都用了將近一百兩,還有在家花的,現在他手中一共還剩下大概四百五十兩銀子。
兩人想買個莊子,這樣可以不用每天買菜買肉。只是想到他們平時都不在家里吃,而且有方仁霄的莊子在,即使他們自己做飯,暫時也不會缺菜吃,方家那里肯定會送來。
至于下人們的飯菜直接去買就行,花不了多少錢。
還有一點,在京城買田地很難的,要有合適的機會才行。至于買房或商鋪用來出租?這也是一條路,趁著現在有點余錢,還是趕緊買才好。
“可是夫君,你進入官場,上面的大人們過年過節你得送禮啊,這些錢留下來買禮物不好?”簡薇突然提醒一句。
顧青云一怔,拍拍腦袋道:“我都忘記了!算了,這筆錢先不動用,我得仔細觀察,看別人是怎么做的?!泵菜扑麖膩頉]想過要給上司送禮的事,身份還沒能轉換過來。
的確,在官場不想送禮似乎很難,這是常態。別人都送你不送,就正好顯出你來,上司肯定給你小鞋穿。
所以清官才那么受人追捧,因為稀少啊。
顧青云想到記憶中大名鼎鼎的清官海瑞,嗯,雖然很佩服他,可日子過成他那樣,自己真的受不了。
他只能保證自己不接受受賄,不做貪官。至于官場中的一些潛規則,他還是會和光同塵的,他沒有勇氣特立獨行。
想到這里,顧青云突然覺得很羞愧。
原來自己的內心想法是這樣的!
他望著仍然高高掛起的太陽,太陽底下,他右手邊的青竹葉子綠得發亮,微風吹拂,發出沙沙沙的聲響,竹影婆娑,這是一幅很平常的夏日景象。他的心卻一冷,腦袋里一片混亂。
“夫君,后天是休沐日,你還邀請誰過來暖房?”簡薇的聲音似乎從遠處傳來。
顧青云愣了愣,回過神來,他甩甩頭,答道:“我沒打算請什么人來,就子茗和張修遠他們夫婦吧。”他那些未來的同僚,現在還是先不請,得看以后三觀能不能合得來。至于中進士之前交的一些朋友,都不算是特別親密的朋友,而且大都不在京城。
他突然發現,發現自己少年時代交的好友才是最長久的。
再和簡薇說了一些家事,大概女人對于布置自己家都有種非同一般的熱情,她連門簾的顏色都問自己。
顧青云知道這情況,所以沒有不耐煩,反而耐心回答。
于是,簡薇就越說越興奮了。
等方宅那邊叫他們來吃晚飯的時候,顧青云和簡薇的話才停止,兩人雞毛蒜皮的事都說了一堆。
顧青云于是意識到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真的沒那么高尚的理想。
想到這里,他就心安理得了。
在官場上混,在不違背自己原則的前提下,自己不做貪官,保命要緊。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成為貪官的條件,他連俸祿都沒有。
等到八月三十日這天上午,他們就在家里第一次生火做飯招待了方仁霄、方子茗和張修遠等人。
飯桌上,顧青云等人聊起了翰林院的話題,張修遠已經做了三年的庶吉士,在他們這次會試前館選合格,現在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
所以顧青云等人還是可以知道一些翰林院內的事。
大家都正正經經地先吃飯,聊一些趣事或八卦,大家都是先從京華小報聊起,然后才說起得到的官場消息。
這方面就是張修遠和方仁霄說得比較多,顧青云和方子茗兩人剛剛回京,還沒了解情況呢。
大家說了一會,一身紅衣的小石頭就到飯廳來探頭,脆聲叫道:“太外公,你吃好了嗎?”
顧青云看到他,微微皺眉:“你自己先去玩,太外公還沒吃完,先等一等?!?
“好吧,那小石頭先等等?!毙∈^對對手指,頗為失望地垂下頭,慢吞吞地離開了。
方仁霄一見到小石頭,想起自己答應過要和他出去逛街的,馬上笑道:“老夫先走一步。”立馬走了,那急匆匆的模樣讓顧青云微微嘆了口氣。
等方仁霄走后,三個年輕人才開始真正活躍。顧青云就讓人來收拾飯桌,三人移步到涼亭就坐。
谷雨送來茶水。
“有大伯在,有些話都不好說出來?!狈阶榆舫鲆豢跉?。
顧青云點點頭:“我老是想到老師打我手心的模樣?!?
張修遠端起茶盞,用茶蓋撥一撥,輕輕吹了口氣,抿了抿后才蓋上茶蓋,笑道:“是該如此,我在老師面前也是不敢亂說話?!?
三人相視一笑,顧青云就恭喜張修遠喜得貴子。
說起這個話題,張修遠和方子茗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們說那個大興縣縣令的小妾真的如此彪悍,把當家主母都治得服服帖帖的?太不可思議了!這縣令也太不講規矩了。”說了一會兒家事后,顧青云攤開小報,看到頭條,頓呼不可思議。
好吧,自從有了小報后,再也不用擔心沒有話題聊了。
“就是,如果是在窮鄉僻壤還好,在京城附近都敢如此,沒帶腦子嗎?”方子茗也開始噴,“你看吧,這事肯定引起御史的重視,也不知道那縣令是得罪誰了,把這事爆出來。這京華小報不愧是‘民間御史’。”
張修遠應了一聲,瞄了一眼小報,道:“也不一定是真的,興許是捕風捉影?!?
“有可能?!鳖櫱嘣茮]有辯解,小報偶爾會出一兩次錯。他又看向下一頁,見上面有謝長亭和安樂公主的花邊新聞,不過都是說好話的,比如今天謝長亭和公主去哪玩了,謝長亭買了什么東西送給公主之類的。
真佩服那些小報的消息來源。
他回鄉前皇帝剛下旨令謝長亭他們成親,簡薇還跟他說過,他們成親時她已經派人去送賀禮了。
他記得剛開始謝長亭還不喜歡安樂公主的,沒想到后來不知道怎么發展的,就對公主有感情了。現在看來,兩人的感情很好。
顧青云很高興,只是謝長亭和公主還在蜜月期,他不好打擾。
說完這些八卦后,三人就把話題移到翰林院去。
“你們應該聽過,其實庶吉士就是起草詔書,有時候還會為陛下講解經籍等事情。不過這種機會較少,畢竟能為陛下講解經籍,除非正好輪到你值班,否則一般不會輕易讓你去?!睆埿捱h直言不諱,“這種機會大家都搶著去,有時候要看誰和吳學士關系好。”
顧青云和方子茗理解地點點頭,畢竟能在皇帝面前露臉,的確會很搶手。
“以前的庶吉士會選一些詩賦、書法絕佳的進士,當然外表也有要求,比如說我,三年前我本來還差點,后來就靠這副皮囊留下來了。不過現在要求就多了,死讀書是不行的,還得會實務,起碼陛下問到一些民間事宜要答得出來?!睆埿捱h看了一眼顧青云,低聲道,“當初朝考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必定會被選中的?!?
顧青云驚訝地看著他。
“陛下很關注戶部,偶爾會說起算學,你的算學不錯,吳學士當初肯定是想留下你的?!睆埿捱h笑笑,猶豫了一會,又說道,“反正,你們剛進去,謹慎行事即可。不過有一名姓岑的侍讀學士,他做了一輩子的翰林官,現在即將致仕,雖然資歷老,但是我不太喜歡他,你們和他相處記得多出一個心眼。”
顧青云和方子茗一聽,連忙點頭。侍讀學士?從五品,翰林院吳學士的副手。
無獨有偶,聽完張修遠的心得后,傍晚方仁霄也給他們上課了。
方仁霄稱之為這是一名官場老人做官的訣竅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檢查了一遍,發現谷雨和小滿的性別弄錯了,現在已經改正,小滿是男的,谷雨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