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溫芊芊這樣,心裡也知道她一定不是真心的,她根本就是虛情假意,她害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又害死了穆辰,她還是那般不以爲意。
也許就連這些動作,也都覺得十分無所謂。
思及此,穆皎激動的推開賀言愷,走到溫芊芊的身邊,伸出手拽起溫芊芊,憤怒的呵斥,激動的怒吼著:“你給我滾!不用你在這裡假惺惺,你給我滾!”
溫芊芊也被穆皎嚇了一跳,踉蹌的被拽起來,來不及反應人就已經(jīng)被推了出去。
溫芊芊驚呼了一聲,穆皎則沒有理會,紅著眼眶,滿眼的淚水就蓄在裡面,激動的吼道:“你給我滾開!不要再來這裡,你給我滾啊,你給我滾啊!”
話音落下,她的淚水也傾巢而出,賀言愷聽著她這般撕心裂肺,心裡也驀然一緊,也許賀言愷是明白的,是理解穆皎的。
溫芊芊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對她造成的痛苦,不是磕了幾個頭就能夠解決的,特別是在穆辰這件事上。
穆皎很難釋懷,即便她溫芊芊已經(jīng)跪下,已經(jīng)在道歉,可是,她再也不會相信了,這些都是空的,她不會再相信了。
她的吶喊,陣陣句句的都傳到賀言愷的心裡,看著穆皎這樣痛苦,這樣激動,他再也沒有猶豫,上前擁住穆皎,沉沉朝溫芊芊呵斥:“叫你滾,你沒聽見嗎?”
溫芊芊怔愣了下,擡起頭看著賀言愷,也許是這兩年已經(jīng)被賀言愷訓斥折磨的習慣了吧,她對賀言愷這樣的訓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只是多穆皎的怨恨就深了一層。
更加不會去懺悔,覺得去抱歉,因爲所有的好穆皎都在得到著,哪怕這樣有恃無恐不是也在得到嗎?
而自己有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
溫芊芊斂了斂神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暗了下眼眸,在她被穆皎追究以前,她必須要做點什麼,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她要活著,哪怕是茍且的活著,也要活著給賀言愷和穆皎添堵!
看著她離開,穆皎倏然推開賀言愷,痛苦的扶住墓碑,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墓碑上面,還印著穆辰的照片,他那樣燦爛的笑著。
是自己錯了,她不應該那麼晚纔回來,不應該纔過來看他,讓墓碑變成這樣,都是她的責任。
她緊緊閉了閉眼睛,手撫摸著穆辰的照片,哽咽著說:“是姐姐來晚了。”
說話間,她的淚水便是再也忍不住,頃刻流了下來,豆大的淚珠滾滾落下,賀言愷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見狀上前按住穆皎的肩膀,壓低聲音道:“穆皎,別難過了,我……”
“你也給我走。”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jīng)被穆皎打斷,她聲音冷漠疏離,甚至帶著濃濃的怒意。
賀言愷蹙了下眉頭:“穆皎。”
“我叫你滾啊!”穆皎激動的回身,甩開他的手,憤怒的瞪著他:“我不想再見到你,你給我離開,馬上給我離開!”
賀言愷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對自己這樣,他好像什麼都還沒做,什麼都還沒說,可是,穆皎就這般激動的趕他走。
他的心就好像被萬劍刺穿,輕薄的脣角緊緊抿成一條線,認真的看著穆皎:“你說真的?”
穆皎壓抑著,強迫自己壓抑著,緊緊攥著自己的手,一字一句的說:“是,我叫你走啊!我不用你管,你給我走!你們都給我走啊!”
她太痛了,兩年前沒有辦法釋懷的,在兩年後的今天只會越來越痛苦,只會越來越恨,溫芊芊說了什麼,賀言愷已經(jīng)決定不再教訓溫芊芊了,她憑什麼還要給賀言愷機會,還要相信這個男人!
他一向聰明,一向喜歡用計謀去制服別人,穆皎不會再信了,哪怕一次!!!
賀言愷有些啞言了,因爲穆皎的那種態(tài)度,是真的不願意再見到他,說完話以後,就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理會他,將他視爲空氣。
她緩緩蹲在地上,將溫芊芊踩壞的禮物放到手中好好的擦拭上面的灰塵,將它打開,放到墓碑前,然後拽著自己的袖子擦拭了穆辰的照片,一直都哽咽著。
“辰辰,姐姐改天就爲你換一個墓碑,以後也不會再讓你受到這樣的侮辱,誰也不能再欺負你了,我會保護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
她就好像再對自己說一樣,十分篤定的說著,然後就爲穆辰介紹自己準備的禮物。
眼神裡透露出來的疼愛,蘊著濃濃的淚水,一起傳遞出來。
賀言愷就站在一旁,這樣安靜的看著,看著她顫抖著身軀,看著她瘦弱不堪的樣子,狼狽又堅強的像一個落魄的女王。
穆皎低垂著眼眸,輕聲說著:“這是我在霏市買的,路上遇到的小玩意,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來了,還有好多,我下次來的時候帶給你。”
她說什麼,都不會有人再回應她,不會有一個大男孩,笑著對她說:“姐,下次別買這些東西了,多幼稚啊,你以爲你弟弟我還是三歲小孩呢。”
她書著說著,聲音便又哽咽了起來。
賀言愷手裡就攥著紙巾,可是他沒有辦法上前,爲穆皎擦拭淚水,他知道,現(xiàn)在他不能這樣做。
而穆皎知道他就在身後,但是她沒有理會,吸了吸鼻子,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擦拭淚水也好,冷靜自己也罷。
拿開以後,她就冷靜了許多。
也很頭腦清醒的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就接了電話,穆皎則跪在地上,單手撐著地面,強忍著緩緩開口道:“澤霆,你在哪裡,能不能來一下墓地,我把地址發(fā)給你。”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穆皎就將電話掛了,然後發(fā)了條微信過去。
賀言愷蹙了下眉頭,擡步走到她身旁,蹲下來,看著她,聲音是難道的溫吞:“穆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甚至是帶著商量的語氣。
可是,穆皎沒有看他一眼,始終低垂著眼眸說:“不用。”
賀言愷抿了下脣角,蹙著眉頭,又問了一句:“穆皎,我知道你很傷心,你很難過,我們不要在這裡跪著了,我送你回去,事情我也幫你解決。”
“不用了。”穆皎終於肯擡起頭看他一眼,只是那目光始終淡漠:“我說了不用,你能不能不要煩我?”
賀言愷的心啊,咣噹一聲砸到了地上,就好像碰到了冰山,冷的他整個人都很難受。
他是賀言愷啊,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從來不會有一個人,特別是女人說他煩。
他冷冽的眉頭倏然蹙起,隨即便起身,深深吸了口氣,冷硬的目光掃向穆皎:“好,我走,我不太讓你煩,行了吧!”
說完話,他便轉(zhuǎn)身,凜然著身軀離開。
穆皎在他轉(zhuǎn)身離開後,頹然鬆垮了身體,緊咬著下脣,伸出手抹了下淚水,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力氣起身了。
孟澤霆十分鐘以後到了,那個時候,賀言愷已經(jīng)離開了,他看到穆皎瘦弱的一團跪坐在地上,縮了縮瞳孔,立馬走了過去。
將穆皎扶起來,穆皎斂著神色,按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來,腳已經(jīng)麻了,她也強忍著,說:“送我回家。”
孟澤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麼,但看到墓碑那個樣子,也能夠猜測到穆皎情緒上一定有了很大的波動。
他沒有問,只是扶著她離開,送她回到靜海,穆皎躺到牀上,他彎身捋了捋穆皎的頭髮,輕聲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隨便亂走,出門給我打電話。”
“澤霆,我只是有些累了,不需要給我買吃的,你也回去做你的事情吧,謝謝。”
穆皎想一個人待著,什麼都不想做。
孟澤霆沉吟了下,點了點頭,正色道:“我可以讓你一個人待著,但是你不準出事。”
穆皎輕輕點了下頭,緩緩將眼睛閉上,孟澤霆幫她蓋了蓋被子,纔不放心的離開。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穆皎纔算徹底的放鬆了自己,沒有再想什麼,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晚上五六點鐘,醒來時,就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腫了,緩緩坐起來,她掀開被子下牀,就聽見廚房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赤腳走過去,就見夏瀾正在擺弄飯菜,見她出來,彎著脣角道:“你醒啦,也太能睡了,捯飭一下,咱們就吃飯了。”
“你怎麼進來的?”穆皎將頭髮挽起來,坐在餐桌上,偏頭問夏瀾,夏瀾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穆皎就已經(jīng)知道了。
扯了絲冷意,她說:“賀言愷叫你來的。”
“他說你去了墓地,心情很不好,跟他也發(fā)了脾氣,之後就一直擔心你,又怕你情緒波動,就拿著鑰匙給我,叫我過來照顧你吃晚飯。”
夏瀾也是老老實實的說著,然後見穆皎的臉色不好,又扒了扒頭髮,說:“我還叫了沈敬一,上次說一次吃飯嘛,就算在這裡好了,你不歡迎我們啊?”
穆皎一向?qū)ο臑懯菍檺鄣模戳讼旅嫿牵瑩u了搖頭:“歡迎,歡迎。”
夏瀾挑了下眉頭,將筷子遞過去:“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