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屋里伺候了一會兒,老夫人就將她們打發(fā)出來了。
對視一眼,兩人從屋里退了出來,出了福壽院在外面互相叮囑了一番,彼此都有一種被老夫人看穿的感覺,為了確保安全兩人決定暫時還是不要再頻繁地接觸了,以免引起懷疑,有什么事情就讓丫鬟奴才們通傳。
到了晚上黃氏醒來發(fā)現自己躺在自己屋里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不是……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她的腦子也一瞬間變得清醒起來,她記得明明應該是她把莫傾城給打暈然后讓靈兒代替莫傾城嫁給霍珃的,最后她卻被莫傾城給打暈了,那靈兒呢?
黃氏焦急地喊了丫鬟進來要問莫靈的情況,卻發(fā)現丫鬟看她的眼神閃爍,低著頭不敢說話,甚是古怪,不由地怒道:“發(fā)生什么事了?靈兒小姐怎么了?”
丫鬟抬頭看了一眼黃氏,支支吾吾地說道:“小姐在院子里呢……”
黃氏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心里更加煩亂,胡亂地穿好衣服就要出去找莫靈親自看見靈兒安全她才安心,可是莫傾城怎么會放過她們呢?一陣疑惑。
剛走出門,王媽媽從外面走了進來,面色不太好看,黃氏不由地一怔,笑著道:“王媽媽怎么來了?”
王媽媽站直身子,語氣不太好地道:“老夫人讓你過去。”
讓?黃氏注意到王媽媽的用詞,以往不都是用“請”的,還有王媽媽眼里的輕蔑是怎么回事?不過是老夫人身邊的一個婆子,也敢這么看她?
心里這么想著黃氏也不敢明著和王媽媽抗衡,俗話說打狗也得看主人,她畢竟是老夫人的人,而且今天這事還不知道怎么回事,靈兒沒代替成莫傾城,老夫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這府里她還必須依靠老夫人呢。
笑著應下后,黃氏隨著王媽媽一起去了福壽院,剛走進去才發(fā)現莫靈也在,臉色十分難看,眸色擔憂,甚至還盈著一片晶瑩的淚珠。
黃氏一看心都要碎了,莫傾城到底對靈兒做了什么?禮也忘了對老夫人行,兩步走到莫靈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哀聲關心地道:“靈兒,你這是怎么了?”
一雙眼睛看著莫靈是關懷備至,聲音里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把莫靈從頭到腳看了一個遍也沒發(fā)現什么問題的黃氏面上不由地有些尷尬,瞅了一眼老夫人冰冷的面色,看向莫靈,“靈兒,你怎么不說話?有什么事和娘和祖母說,我們會為你做主的……”
“做主?哼!”老夫人聽見這話冷笑一聲,對上黃氏不解地目光,厲聲喝道:“都給我跪下!”
黃氏愣愣地看著老夫人,又看幾眼莫靈,不明所以地問道:“老夫人,我們這是犯了什么錯?你要發(fā)這么大的火?”難道就因為莫靈要槍莫傾城的婚事?莫傾城不過一個庶女,靈兒可是大爺的女兒,老夫人幫著那邊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怎么這個時候沖著她們發(fā)火了?
聽她這么問,老夫人簡直氣的一張老臉都掛不住了,衣袖猛地一揮,桌子上的茶杯碰地一聲砸落在黃氏的腳邊:“你自己做的好事,還有臉來問我?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黃氏還要再說什么,莫靈一把拉著她跪了下來,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她的心更痛,沒能嫁給他,反倒被將軍府解除了親事,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了臉,做出那種事來……
情緒激動的老夫人心口又有些作痛了,伸手捂住了胸口,王媽媽見了忙上前去扶著她,一手放在她背上給她順氣。
陳阿嬌一進門見得就是老夫人快要發(fā)作的樣子,急忙走了進來,“母親,您這是怎么了?”
經過黃氏母女身邊時,陳阿嬌眼中不屑和興奮一閃而過,讓黃氏捕捉了個正著,卻讓她更加地困惑,她這是犯了什么錯了?問莫靈她也不說話,仿佛十分傷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陳阿嬌接過王媽媽的活兒給老夫人順氣,一邊看向地上的黃氏,“母親,您犯不著為她們生氣,這件事就交給兒媳來處理怎么樣?”
老夫人緩過幾口氣,瞅了她一眼,眼中微微凝著一抹深意地說道:“那你就在這里處置了吧。”
面上尷尬一閃,陳阿嬌點頭應下,心里卻想這個老毒婦果然心思縝密,竟然想通過這件事情來試探她,可是她也不是吃素的,黃氏是得罪了她,可黃氏也是老夫人的人,所以她罰是該罰黃氏,卻不能讓老夫人覺得有什么。
凌厲的眸子看向地上的母女,陳阿嬌叱道:“你怎么就做出這種事來了呢?雖然說薛家少爺長得是俊美了些,你也不能拉著靈兒一起啊?如今靈兒的親事也被退了,現在京城里……”
瞅了一眼老夫人冷厲的面色,沒什么生氣的征兆,陳阿嬌才繼續(xù)道:“靈兒的名聲已經毀了,你的事……畢竟不是相府的人,你還是帶著靈兒回云州去吧,云州離著京城也不近,這事應該傳不到那兒去。”
一番話說的句句在理,且都是為了黃氏母女考慮,老夫人卻還是覺得不滿意,想到那個薛廬,不由地道:“你就回云州找忼兒請罪去吧!靈兒留下,他玷污了靈兒的清白,難道就打算這么過去了?”
質問地看向陳阿嬌,陳阿嬌一愣,這個老毒婦果然還是想留著這兩個孩子在這里,好來搶他們相府的家業(yè)和名聲,但現在要強行把她們都弄回云州也不太現實,能趕走黃氏也不錯了。
她也不敢把三人被發(fā)現的時候衣衫還都是完好一事說出來,老夫人知道肯定是要徹查清楚,不然不會罷休的。
這個時候只能退一步,“這個……待兒媳回去和老爺商量了再說吧,只是,如果靈兒真的要嫁給薛少爺的話,那……”
老夫人冷厲無情的眸子看向黃氏,不容拒絕地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就收拾東西滾回云州去。”
“老夫人?”黃氏萬念俱灰,不敢置信地看向座上的老人,如果她回了云州,不由地喊道:“玉兒和靈兒怎么辦?”
“有我在,你還怕我教的不如你這個做出這種茍且之事來的娘嗎?”老夫人冷冷地道,接著吩咐下人把黃氏拖了出去,叮囑王媽媽明天一早盯著黃氏收拾東西離開。
老毒婦就是老毒婦,心腸果然狠絕,平常見黃氏逗她那么開心,還以為黃氏在她心里有幾分薄面,卻不想都是一樣的,她誰也不會放在心里,除了她自己。
那件事情過去這么多年,大哥從來都沒有來爭議過什么,老毒婦卻一直記在心里,只不過是恨老爺這么一做辱了她的臉面,搶走了她的榮華。
老爺也不是沒說過讓她來京城相府,只不過這老毒婦好面子,怕來京城被人說,這次要不是桑兒被冊封為后,相府水漲船高,謠言不敢再起,相府越來越如日中天,她看不下去了,還不一定會回來呢!
她不回來,那她和秋姨娘就會被蒙在鼓里一輩子,最后讓相府毀在她們手里。
陳阿嬌此刻真的很想質問她一句,“難道老爺就不是你的孩子嗎?你怎么能下這么狠的心呢?”
處理了黃氏,陳阿嬌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看莫靈也不覺得有多厭煩,沒了黃氏這兩個孩子就像是沒了老母雞保護的小雞仔,沒什么翻天的本事。
國公府,莫傾城坐在屋里快幾個時辰了,她也不是個能閑下來的人,手上的平安果換成了一本書,屋里幾個丫鬟也早就被屏退到了屋外,屋里只剩下小環(huán)一人,紫兒去外面熟悉環(huán)境了。
忽然聽見外面丫鬟們行禮的聲音,小環(huán)忙上前來把蘋果塞進莫傾城的手里,拿走了她手上的書本。
莫傾城卻不以為然,他們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又不是真的夫妻,就算是她直接掀開了蓋頭也不會有問題,只不過兩個丫頭覺得不吉利,一定要讓霍珃來,而她也不可能向她們解釋,只好這樣一直等。
她可不是一國之母,不然也該出去陪著一起喝一杯的,如今這般她倒覺得很安靜很舒心,不用向前是那樣即使成婚也得堆著笑臉去應付那些官員。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相府鬧成什么樣了,聽紫兒打探回來的消息是三人已經被發(fā)現了,具體情況被壓了下來,只有等三天后回門才能從劉婆子那里知道了。
正想著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霍珃推著輪椅進來了,陸陸續(xù)續(xù)進來的還有一對丫鬟和一個婆子,婆子說了些話,半晌才挑開了紅蓋頭,又說了些吉祥的話,這才領著一眾人全部出去了,小環(huán)也退了出去,關門前對著莫傾城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莫傾城被小環(huán)那一笑弄的突然有點不自在了,屋里的氣氛也是非常……尷尬的那種,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搖晃的燭火中漸漸升溫,一切都變得和預期的不一樣了,脫離了原本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