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說看多了吧……”唐月緋看著眼前這個白癡,臉上表情寫滿了“無力吐槽”。
“不是身外化身麼?”陸城眉頭一挑,“身外化身第二元神啊!這是渡劫的不二神器!你自己剛剛說這不是你本體的!”
唐月緋扶著額,“陸城你放心我今後一定對你好你這智商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你知道麼?”
“額……就算我說錯了,你就不能解釋一下麼?”陸城汗顏。
“拜託我又不像你那麼神通廣大隨隨便便就能住院,我要進來調查當然得用點特殊手段咯!”說著,唐月緋擼開了袖管,露出了衣物下白皙的手臂,上面赫然是一道隱隱若現的黃色靈符,“這具身體是四樓原先夜班護士傀儡的。我只不過找張凌端幫了點小忙而已,用一道特殊符咒進行了意識的切入,佔用了那具傀儡的身體而已。”
“高端玩家啊!”陸城仰目,“還能這麼玩的麼?!”
“你沒注意到先前五樓的那個夜班護士沒有臉麼?”
“注意到了。”
“那種傀儡符的設計初衷中就包含了宿主意識切入這一意願,因爲本身的用途之一就是給人提供意識載體的,所以就沒有臉,當某人的意識進行切入掌控時,那個傀儡的臉就會變成宿主的樣子,這個在道術中叫做‘替身偶’,很多看上去死而復生的招數都是用的這種符籙,先把本體意識寄生到人偶中,然後由人偶去完成各種各樣危險的事,本體卻能安然無恙。”唐月緋解釋道。
“中華道術,博大精深啊……”陸城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這種寶貝還有麼?改天讓凌端兄也送我兩張啊!”
“你想多啦——”唐大小姐翻了一個白眼,“你以爲這種東西想有就有?製作這種符籙不僅需要極高的修爲,每做一張更是折壽一年!所以說當年的院長也是下了血本啊~ 我也是靠著張凌端這層關係,才弄到這種傀儡的寄生之法,白佔了這麼大一便宜。白天我的本人就在醫院中尋找線索,晚上等傀儡現身了,本體就躲在附近的旅館中睡覺,以替身偶行動,即方便了查詢,也保護了本體的安全。”
“等會兒!”想是想到了什麼,陸城的目光開始不安分了起來,“也就是現在意識雖然是你的意識,站在我面前的本質卻只是一具人偶是吧?”
“額!”注意到陸城滿是骯髒的眼神,唐月緋的臉上閃過了一陣暴寒。“你想幹什麼?”
“沒啥,我只想說吧……這人偶做的挺精緻!”陸城乾咳了兩聲,臉上的表情愈發不對勁了起來,“看上去跟真人簡直一摸一樣,做的挺逼真啊!”他感慨,眼神中卻閃爍著男人特有的悸動。
“我警告你,不管站在這裡的是我本人還是替身,要是你敢做出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來的話,最好不要指望能完整的走出這間醫院。”話音未落,一柄銀光閃閃的手術刀便從袖口滑落,直接出現在了唐月緋的手中。從陸城的脖子開始,她的刀刃沿路向下,像是隨時可能一刀斬下,開膛剖腹,或者砍下某物。
這個舉措讓陸城略有躁動的心瞬間就冷靜下來了。
“我是那種人麼?”他突然變得純淨的眼神中泛起了點點淚花,義正言辭的臉上像是帶上了莫大的委屈,“沒想到這麼久了,你還是不瞭解我,居然認爲我會做出那種事,老實說我很傷心,非常傷心。”
“你少來這套!”唐月緋收回了手,卻始終沒有放下手裡的手術刀,“老孃還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典型的有色心沒色膽!識相的給我老實點,大家安安心心的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然後度化怨靈。如果你真的執意要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的話,我說了,事先做好心理準備不能保持完整的走出整個醫院~”老闆娘微笑,笑裡藏刀。
“瞭解!瞭解!”陸城點頭,無比誠懇。
現在的情況一目瞭然。
唐月緋的出現很好的彌補了陸城在信息掌握方面的不足。雖然從實際意義上來說,整件事情還是毫無進展,但是距離真相,已有所眉目。
“我有個問題。”陸城問。
“說。”
“如果莫小妍真的是自殺的,爲什麼會出現怨靈?而且怨氣還能強到這種程度?”
凡爲怨者,事出有冤。
唐月緋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件事的背後其實並非自殺,而是他殺麼?”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就目前所知我想不到任何可能存在的殺人動機。”陸城搖頭,“我注意到了一個情況,莫小妍在生前一直強調自己曾在睡夢中感覺到有黑影潛入自己的病房,但是卻沒有人相信她。你有沒有想過,假設那不是幻覺,而是真的有一個人每晚潛入她的病房呢?”
唐月緋的眼睛亮了。“有點意思了,接著說。”
陸城頓了頓,“她是一次性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的,在自殺的前幾晚,她沒有服用原有劑量的安眠藥,而是把那些藥偷偷儲存了起來以便一次性服用。也就是說自殺前的那幾晚,沒有服用安眠藥的她極有可能是處於淺睡眠,甚至是醒著的,設想,在那個時候,假設那個黑影再潛入她的房間呢?”
“嗯——”唐月緋沉吟片刻後面露微笑,“那麼你有什麼想法?”
“怨靈給每個患者製造夢中黑影的幻覺絕不是什麼偶然,直覺告訴我,她是想告訴其他人什麼信息。”陸城瞥了一眼窗外,像是下定了決心,“所以我今晚要住在這兒,只有經歷過了那個環境,我們才能真正瞭解怨靈爲何而怨。”
“有想法!”唐月緋嘉獎,“但是你確定你這種行爲不是在作死?萬一發生意外怎麼辦,你一個人能打贏那個兇靈?”
“放心,”陸城淡淡微笑,看向了病牀上疊放整齊的病號服,“不是說穿了病號服就不會致死麼?我有免死金牌。”
“好!既然是你自己提出的,那麼我也不好阻攔,祝你好運。”唐月緋說。
“謝謝,老實說我覺得我的運氣一直不錯~”
“別臭美了!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唐月緋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這半年來你變了很多。成熟了,厲害了,能獨當一面了。”
“是啊是啊是變了很多~”陸城聳了聳肩,“經歷了這些事情,至少讓我明白了一點:成鬼成怪,成妖成魔,皆因一個字,癡。”他淡淡的說,語氣中像是帶著風霜雨雪後的鉛華落盡,以及曾經滄海後的洞徹是非,“趙月玲,孟小離,她們本意都不是壞的,只是因爲執念未了,所以留戀人間。這個莫小妍也應該是一樣,能了卻別人的心願化解執念,就應該儘可能的幫這個忙。我一直在想通靈人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後來明白不是斬妖除魔,而是渡人渡己。”
“嘖嘖,渡人渡己~ ”唐月緋咂舌,“你現在說話倒有那麼幾分禪意了哈。”
“謝誇獎~ ”陸城的嘴角上揚,“我們現在的情況並不容樂觀知道麼?那個幫我辦理住院手續的小護士現在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越拖下去只會越對我們不利。憑我們兩個人找線索的話效率太低了,如果有這樣一個當事人就在我們的面前,爲什麼不直接去問她呢?”
“陸城……”唐月緋眼簾半垂,欲言又止,她長長的睫毛蒲扇般垂下,像是掛滿了對未知的困惑和擔憂,“我之所以選擇用替身偶的方式潛入醫院不僅僅是因爲行動方便,更多的其實是對這裡那怨靈的忌憚你知道麼?即便仍有執念,但是畢竟人性不再,你要面對的是怨靈,而不是什麼餘念未了的人。就算是身穿了病號服又怎樣?誰敢保證它就一定不會傷害穿病號服的人?你真的想清楚了麼?”
“你今天是怎麼了?”陸城被她逗笑了起來,“平時我唐大小姐可不是這樣優柔寡斷的呀!放心啦,我可沒那麼容易出事兒。這幾個月比這更危險的境況我遇到的還少麼?聽我的,回你的四樓去吧!你這替身偶對亡靈有震懾作用,有你在這裡咱倆啥都幹不成。”
唐月緋嘆了口氣,還是一點一點退出了病房。
“既然你堅持,那麼我不阻攔。自己把握好。”
“如果真的遇到什麼危險,我絕對第一時間通知你讓你來救場。”陸城指了指自己的腦殼,“別忘了咱倆還有一枚心意相通的‘心靈契’呢!”
“嗯。”老闆娘點頭。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醫院的過道一如既往地黯淡,沒了這一層的夜班護士,放眼望去,竟不自覺地感到陣陣微寒。窗外有風,風中有歌,歌中有淚,淚中帶笑。
陸城換上了病號服,安靜的躺到了病牀上,隨手關上了燈。
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這種場景佈置感覺就像是恐怖片裡的母元素直接搬出了屏幕,空蕩的如同墳場一樣的醫院,是個人都得三分怵,更別說在空無一人還鬧鬼的病房裡睡上一覺了。
於是在這種恐懼和沸騰腎上腺素交織的作用下,最直接的結果就是臨近夜深仍然睡不著。
夜漸深。
這種想睡不敢睡,敢睡睡不著的感覺是可怕的。
精神越是亢奮,感知器官就越是靈敏。風吹,草動,隔壁病患的微鼾,太平間裡的磨牙,以及……一雙若有若無的手在自己臉龐上的摩挲。
在被未知的恐懼折磨了不知多久之後,陸城終於鬼使神差的做出了一個事後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隨手拉開了牀邊的抽屜,裡面躺著的是一瓶小瓶裝的安眠藥。
不知何時,一杯水溫適宜的白開水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牀頭。有聲音在黑暗中傳來,“安心睡上一覺吧,咯咯咯咯。”
他想也沒想,打開瓶蓋後,就著牀頭的溫水連同一整瓶的藥片全數吞下!
“祝你好夢。”那笑聲越發放肆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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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那麼久終於是把簽約的事搞定了~ 呼—— 不容易啊~
謝謝雪落如陰的鮮花,謝謝朋友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那麼剩下的章節咱一天兩更?還是一更一更的慢慢養著?聽你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