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春的面容,無數個,定格在畢業照裡。莫紀在前一排,遲暮冬在後一排,一個面帶著哀傷的笑容,另一個面帶著冷淡的表情。
再見了,高中時代!
站在天橋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車輛,莫紀深深地吸了口氣,對著半空喊道,“再見了,莫紀,再見了,莫紀。”
“小紀啊,你知不知道蜜豆不好買,跑了多次的地方,終於買到這個。”一個帥氣的少年跑上臺階,累的他滿頭是汗。
他遞給莫紀蜜豆奶茶,“小紀,剛纔你喊什麼呢。”
“沒什麼啊,我是跟自己告別而已。”
看著莫紀的臉上沒有怎麼樣的哀傷,只是多了活力的表情,他心裡多了安心,也有不安的地方。
回憶倒流——
莫紀突然不見了,沒人知道她去哪了,這是一個夜晚突然冒出大的消息,白純瘋狂似的,找遍她,終於在警察的幫助下,來到了海邊,把她的身體挽回來。
她居然跑去海邊自殺……
莫紀緊緊地閉上眼,臉色蒼白,白純看了幾乎要崩潰,他抱著莫紀,喊著,“小紀……”
警察瞪著他,“你快把她送到醫院,估計她是不會死的。”
白純還沒問他怎麼知道,只是腦逼著他快去把她送去醫院,只要她活一下就好,活一下就好……
小紀,你給我活下來,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白純最後在莫紀的耳邊,狠狠地下了毒話。
莫紀在一個感覺下可以聽到白純在那很生氣,很痛苦,很難受的聲音
——小紀,你給我活下來,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不知爲什麼,莫紀就奇蹟般的醒來,不知爲什麼她能活下來,這個答案白純知,莫紀也知。只是他們沒有提什麼。
白純緊緊地抱著她,“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要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聲音啞嗓的,莫紀看著白純那褪去帥氣的面容,多了狼狽的面容,突然好對不起他,她發現自己很自私,沒有考慮到白純那感受。
“對不起……”莫紀輕聲地說,“白純,對不起……”
從此,她要活下去,這一次欠白純了。
回憶完畢——
莫紀看著白純那擔憂的眼神,明白了他爲什麼擔心,只是笑了笑,“我不會這麼想不開呢,我會活得好好地,對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當然是開店。”白純淺笑地說,“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暫時不告訴你。”
“是嗎?反正我不興趣。”莫紀懶得管他,“好了,我趕回去看看我父親了。”
“好吧。”白純跟莫紀上了公交車,去看父親。
那是前幾個月——
遲凌命令助理把莫紀邀請回來,好慶祝白純歸國,在飯店裡,莫紀的眼神多了震驚,白純和遲暮冬兩人在。
遲凌沒發覺,他帶著慈愛的面容看著莫紀,“小紀啊,是不是菜飯不適合你啊?可以換一下,你想吃什麼呢?”
白純摸不透來地看著遲凌,他突然變成一個很有資格的父親,對待自己的女兒,他和莫紀是什麼關係?
只有遲暮冬臉色陰沉,幾乎沒說什麼。
“不用了,這個很適應我的食慾,不用麻煩了,”莫紀擺擺手,在白純對面坐下,她不願看著遲暮冬的眼神,一看就容易受傷。
白純看著她,再次看著遲凌,他脫口而出,“你們……是……”
“純啊,忘了給你介紹,莫紀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一直想找的女兒。”可爲什麼,遲凌直白地一說,搞得莫紀一下子尷尬起來。
白純的眼神多了震驚加上不可置信,他問,“我怎麼沒聽說你有親生女兒?”
“這件事情……我隱瞞了好幾年,其實我真的很對不起……”遲凌說著,眼睛溼潤了,他對母女很抱歉,這一次是他欠了他們。
白純恍然,不用他繼續說什麼,他興高采烈地說,“太好了,我可以和千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多嘴。”莫紀的臉色不爭氣地紅起來,她喝道。
“年輕啊,令我好羨慕的是年輕人。”遲凌看著,笑了,他希
望自己的女兒開心就好,也就好……
莫紀坐在靠著窗戶的座位上,入神,她的眼睛飄向遠方,哀傷瀰漫著她的眼神,這一次真的會過去嗎?
自從和遲暮冬真正地分手之後,把莫紀傷害得遍體鱗傷,讓她跑去海邊自殺,最後背白純找回來,救了她一命。
這個事情她沒想到自己還活下來,她會忘不了的是白純在她耳邊放下毒話,刺痛了她的心,她答應白純,好好活下去。
她努力呀跟自己告別,努力忘掉過去的自己,還有和遲暮冬在一起的回憶。她要開始重生,重生。
莫紀知道這不可能,但是她很堅持這一點……
莫紀突然笑了,笑的淒涼,遲暮冬,我是不是和你該道別了,說聲再見,把你成了過客,退出我的生命裡?
公交車不知爲什麼速度變快了,也許是命運的命中安排……
誰知不幸的發生……
公交車撞上了卡車,卡車運的鋼鐵管,一個一個落在公交車上,壓扁了,莫紀感覺到有溫暖的胳膊保護著她的頭。
她感覺天旋地轉,感覺公交車要倒下去……
聽到了身邊那驚慌的聲音,不安的聲音,鋪天蓋地……
然後在驚心吊膽的失去了知覺……
莫紀最後在一點的知覺聽到了白純痛苦地喊叫了一聲,本想睜開眼看白純那怎麼樣,可是知覺把她拉入萬丈深淵……
電視播放著新聞,畫面是卡車把公交車壓扁了,扭得很曲,看得無法目睹起來。下面有幾個大字:下午三點鐘215路公交車和卡車在彎角發出衝撞,死亡一個人,52人受傷,正在送到醫院。
然後畫面是來救助的醫生們從公交車受傷的人,一個一個運到推車架上,送進救護車裡。
遲凌在享受著喝茶的時候,秘書驚慌地跑進來,他跑到他面前,“看新聞,出大事了,莫紀和白純也在公交車裡……”沒等他說完,遲凌皺起眉頭,按著遙控器,盯著畫面,突然震驚,“快去醫院,我要去醫院看他們。”
遲凌那蒼老的面容多了一絲焦急,他不希望女兒出事,在秘書的安排下,快速地到醫院的那邊。
莫紀醒來,看到遲凌那面容,擔憂和焦急都可以看出來。她的父親居……
“小紀,你感覺有痛嗎?”遲凌慰問。
“沒有,我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對吧?”莫紀看了自己的身體,摸摸自己的頭,好像沒有什麼白紗的,說明自己沒有嚴重得很。
“嗯,你沒事就好,要不然我真的愧疚了一輩子,我可不想失去你這女兒……”遲凌那紅紅的眼睛,莫紀看得心卻很疼,她的父親很擔心她,其實真心的。
“爸,我沒事,別擔心。”莫紀抓著他的手,安慰,“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吧,別擔心。”
“嗯……”遲凌點著頭,可身體不再硬朗,他的身體有點在顫著,好像忍受痛的什麼。
“爸,你怎麼了?”
“沒什麼。”遲凌擺擺手,找沙發坐下,他看著莫紀,“純在隔壁,你去找他吧,他救了你,把胳膊弄傷了。”
“什麼?他?”莫紀猛地從牀上跳下,光著腳跑去隔壁那病房,她那心情變得不安,白純肯定是救了她,纔會把胳膊弄傷了,但是會不會留下後遺癥?
跑到病房裡一看,森宇在他旁邊照顧,一聽到莫紀跑到這,他譏諷熱潮,“你傷害白純還不夠吧,是不是非要把他受傷到這程度,你才滿意了吧?”
“森森……”莫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反感大,難道是她錯了嗎?
“我直接說好了,你聽好了,以後不要傷害白純,他爲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念著的是遲暮冬,把他傷害得遍體鱗傷。”
森宇冷冷地說,“我能不能求求你,別傷害他好不?”
“我怎麼傷害他了?如果我傷害他的話,我可以補償給他。”
“補償,笑話?我想問你,那時候純發燒了,你在哪裡?他被我送去醫院輸液,所以他不顧自己的病,跑去圖書館找你,說什麼他不想讓你等了很久,還有他爲什麼回這裡,因爲他擔心你,飛到這來找你,現在呢,他救了你,把胳膊弄廢了,你看看你自己在
哪裡?爲什麼在那時候沒好好照顧他,沒好好關心他,這是爲什麼呢?”
森宇那鋪天蓋地地罵話,猛地刺破了莫紀那脆弱的心,令她的眼神多了震驚,與難受的交集著。
有個回憶在她的腦海裡展開——
莫紀看到白純那手背有了紅的痕跡,“純,這是什麼呢?你剛打針了?”
“沒什麼啊,是弄傷而已。”白純擺擺手,他知道這是輸液留下來的痕跡,不要被她發現了,要不然她真的會擔心,追問。
“這樣啊,你怎麼還是小孩子,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莫紀無奈地說,她覺得白純是個小孩子,長大還是沒有成熟。
白純笑呵呵地迴應著,沉默起來。——
原來如此……難怪她發覺了,被白純稱謊言欺騙了,她居然不知道……這是自己該萬死……
莫紀看著躺在牀上的白純,突然捂著嘴巴,拼命地不讓自己的淚水落下,白純這個傻瓜……
森宇看著她的表情,突然覺得噁心,“你覺得哭有什麼好解決呢,反正他哪裡受傷了,我不會放過你。”
森宇狠狠地盯著她,這一次他對她起了恨意。
其實是她的錯,如果那時候,事情變得不一樣該多好啊!原來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一直念著遲暮冬,忘了一直默默爲她付出的白純。
這個愧疚,她必須補償給他。
“對不起……”
“對不起,純,真的對不起……”
站在病房外的遲凌,聽到這,沉默,他拐著杖,幾乎沉默起來。
莫紀看著他,吶吶道,“真的對不起……”
“森,我想問你,他的胳膊會好起來嗎?”
“會的,但是以後不要再這樣,要不然他的手會變成嚴重的廢物了。”森宇看著她,“但是希望你不要把他的胳膊弄廢了,你要知道他要結婚,生孩子,要擁抱妻子,他什麼都做不出來,你該負責。”
“好……我願意把自己的生命給他,哪怕是哪個,我願意。”
森宇吃驚地看著一字一句堅定地居然是莫紀從口裡說出來,她毫無畏懼的表情看著他,她這樣的保證,是一般女生做不出來的。
突然間——
森宇發現自己說的太過分了,好像在施壓在對方的身上。
“抱歉,當我沒說好了,我剛纔是氣話,別放在心上。”森宇擺擺手,覺得他頭大得要命,消化不了,還不如離開。
莫紀沒有看著森宇的離開,眼神落在白純那身上,她緩緩地走近了,蹲下,握著他的手,“純,我願意把生命給你,我願意把我的一切給你,純,你要醒來,看著我們還是在一起,傻瓜……”
她的淚水不爭氣地落下來……
純,她覺得這一輩子她虧欠了他。
Until1
第二天,莫紀提著雞湯去病房,看到白純站在窗臺前發呆起來,她看著他,笑了,“純,你怎麼不好好躺在牀上,跑去看外面幹什麼呢。”她如妻子對丈夫喝道。
“躺著躺著如木乃伊,我可當不起。”白純嘟著嘴巴說,“小紀,你來的正好,我肚子餓得要命。”
“知道了,看看我不是帶給你了些東西。”莫紀覺得他特別好笑,遞給他,忽想起他的胳膊不能動,“等等,你坐好,我餵你,你的胳膊不能動了。”
“呃?”白純睜大眼睛看著她,聽她的話,坐下來,“我記得你老是虐我呢,現在怎麼不虐我呢。”
“現在,以後不會虐你,我會好好對你的。”莫紀笑著說,“你這孩子,總是令我放不下心。”
“呃?我沒聽錯吧?是不是彗星撞地球了啊?”白純那看著她,出於吃驚的眼神,今天的莫紀變化真大,實在不適應她的性格了。
在莫紀喂著他雞湯,白純感覺到氣氛變得很溫馨,她好像是他的女友,他好像是她的男友,在她的仔細的照顧下,他有了幸福的感覺。
這個感覺真好,他恨不得希望永遠停住在這時光。
莫紀看著他,眼神出於溫柔,“你覺得我做的好吃嗎?”
“嗯。”
白純淘氣地點著頭,在她的鼻翼上輕颳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