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看,這是各地縣令知府報過來的起事地點。”徐光啟攤開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標注了許多紅點和名稱。
“陛下看看廣東行省,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徐光啟一連點著七八處地方,這些地方放在地圖上一看,十分的扎眼,幾乎遍布了整個廣東行省,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就連歸屬廣東管轄的海南島上,都爆發了一次。
盡管不是所有的身份都是如此,但是類似廣東的情形,還是有四五個行省之多。看到這里,朱由校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陛下之野戰軍戰力的確強悍,連日征戰,平滅了無數叛逆,但是陛下可曾注意他們每日的行軍路程。每日幾乎有一百五十里路,而且從抵達當地起,就沒有停下來修整過!”徐光啟說著一些平淡的數據,但是這些數據卻讓朱由校心驚肉跳。
“陛下的軍人不是鐵打的,這樣拖下去遲早要拖垮。而這,正是敵人所希望的,是敵人的疲兵之計啊!”
疲兵之計!
這四個字一出來,登時令朱由校頭腦為之一清,這種感覺,就像是吃芥末被沖了一樣,麻辣鮮香,醒腦提神的很。
朱由校迅速的扒拉過來地圖,然后自己測算了下,按照各個戰報的時間來算,恐怕每日行軍的路程還不止這個數,多的時候一天要走兩百里路。
盡管現在各地都在修建馬路,但是由于叛亂的影響,很多地方的進度都大受影響,根本沒有聯通起來,而且盡管那些士兵都配備了馬匹,但是山路崎嶇,馬匹主要用來馱運裝備,根本沒多少時間騎的。
“閣老有何教朕!”意識到了問題后,朱由校立刻問道。
他可不相信徐光啟來找自己沒有做好計劃就來了,若他真的毫無辦法,別說自己剛剛生了個女兒,怕是光宗當時死了,他也會不顧一切的過來。
徐光啟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道,“陛下,老臣以為,當速速推進土改,不能入現在這般一個省一個省的推進過去,而應該齊頭并進,四處開花。”
“摁?”徐光啟的這個想法,倒是令朱由校挺意外的,他還以為對方會勸說他放一個騎兵軍回來,然后讓他親自帶領南下,坐鎮南京,震懾四方呢。
這樣措施既符合他自身的性格,也較為省事。然而他卻沒有提,而是用了另一個短時間內會激起更大反抗的措施。
“閣老為何會提這個措施,貌似這個措施造成的后果更嚴重。”徐光啟問道。
“是的,但這只是從短時間內來看的,只要能夠扛過初期的艱難,后面自然會平靜下來,就如陛下幾次故意避開國內亂局一樣,老鼠都逼出來了,后患也就沒有了。”徐光啟一臉的平靜。
“老臣對陛下和陛下的軍隊有信心。”
“哈哈,既然閣老都有如此豪情,朕豈能落于人后。”朱由校長身而起,哈哈大笑道。
“傳朕旨意,令朱燮元返京,任命崔鳴吉為全國土改總督,負責大明所有身份土改事務,所有土改小組成員,統統提拔,分發到各省府,擔任左布政使
和左府丞,全權負責當地土改事宜。”
“陛下圣明,老臣這就擬旨。”隨后,徐光啟退下,回到內閣,迅速的擬定圣旨。內閣當中,自然有著兩只人馬的詳細資料,根據他們原來的官職和品級,或是破格提拔,或是就地千人,總之,不過是半個時辰,一份厚實的任命狀就擬定好了。
朱由校過目后,就加蓋了天子玉璽。
“老臣這就下去發布命令。”徐光啟告退。只是,他又被朱由校叫住了。
“對了,徐閣老,本朝先祖洪武皇帝,是何時登基稱帝的?”
“何時?”徐光啟被問的一愣,但還是答道,“于胡元至正二十八年登基稱帝。”
“至正二十八年…….”這個答案讓朱由校無語,他問道是公元多少年啊,沒問年號。只是這個又讓他怎么說的出口呢。
“哦,沒事了,你下去吧。”朱由校郁悶的揮揮手,讓徐光啟下去。我們的徐閣老有些摸不著頭腦,皇帝這是怎么了,忽然問起這個來了。
“回去看看腦子中的書。”朱由校暗道,“不過,還是要建立一個類似西方公元紀年的年代表出來,這樣時間上判斷會很準確的,只是,到底是采用哪種呢?”
類似的東方紀年表,他以前也在小說中看到過,一般有兩種,一種是以皇帝的誕辰來確定時間的炎黃紀年,一種是以秦始皇登基時間為準的帝皇紀年,到底采用哪一種,兩者有何區別,這個朱由校就不知道了要好好思慮下。
徐光啟退下后,朱由校又將孫承宗招來。
“大都督,讓總參下達軍令,讓李屠帶領三萬騎兵回來。”朱由校負手而立。
“三萬騎兵?”孫承宗愕然,這和之前的計劃不符啊,“陛下,莫非有什么事發生么?”
“是這樣的。”當即,朱由校就將剛才徐光啟說的那些一一道來。
“原來如此。”聽罷,孫承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來是老臣疏忽了,倒是讓這些人越發的猖獗!”
“哦,到底怎么了?”朱由校饒有興致的問道,從孫承宗的話語中,他聽到了點話外之音。
“是這樣的,最近陛下不在的時候,有些地方來的士紳找老臣反應情況,說有人不軌,欲圖謀造反,而且有著很大的陰謀,老臣看各地雖亂,但卻被野戰軍都鎮壓下去了,故而沒有理睬。”孫承宗簡明扼要的說了下。
“哦,有人向你投誠,什么樣的人?”朱由校若有所思的問道。
“是東南沿海一些商人,還有內陸的一些地主,陛下也知道,老臣以前是東林黨的,后來雖然站到陛下這邊了,但是身上的印記是洗不掉的,故而總有人過來走門路,這次我以為也是這樣的,沒想到這亂象紛呈后面真的有只幕后黑手啊!”孫承宗感慨道。
“這樣啊!”
朱由校和孫承宗,還要徐光啟,其實都沒有將目前的叛亂放在心上,只是數量稍微多了些罷了,根本不濟事。真正的大敵,還是那些一只隱藏著,時刻準備顛覆朱由校統治的士紳。
這次從兩個大佬的
話來看,他們目前肯定面臨著一些人的站隊,從而知道了某些消息,只是一個放在了心上,一個沒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個好消息,說明在朱由校登基以來,這幾年的逼迫下,士紳地主這一階層也都分化了,有點冥頑不靈,有的則伺機站隊,蓋頭換面,投到了工商當中去了。
當然,這也可以視為新的山頭黨派勢力的崛起,在朱由校一直強調下,內閣首輔和大都督這兩位大佬早就將家中土地捐給官府了,至于浮財等,都投到了商業當中,上次汪文言組織的大商團當中,就有他們的人。
跟著汪文言一起出海,算是大賺了一筆,打通了海路后,他們就一直在港口做生意,或是組織貨物出海,或是自己生產貨物賣給來華的西洋商人。
“行了,朕知道了,大都督,這些人你可以接納一二,深入挖掘下,將那些地鼠都給揪出來。既然你站到了朕的這一邊,就不要三心二意了,該斷的就要斷了!”朱由校看著孫承宗,意有所指的說道。
“是,陛下!”孫承宗身體一震,僵硬了下,隨后軟下來,拜道,“老臣省的,這件事老臣會安排好的!”
“摁,下去吧!”朱由校揮揮手,但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將孫承宗叫住,“等等,愛卿,朕有個問題。”
“陛下請講。”孫承宗停住腳步,側耳傾聽。
“是這樣的,人文初祖的軒轅黃帝,他具體是哪一年出生的,距今多少年了?”
“啊?”孫承宗愣住了,他沒想到,黃帝竟然問這個問題。
“這…….”他有些尷尬,“大概有五千年的樣子吧,具體多少年,老臣一時間也難以盡知,得回去翻書搜尋下。”
“哦,這樣啊!”朱由校有些失望,不過又釋然,擱在后世咨詢滿天飛的現代,也沒幾個人一問之下,能知道軒轅黃帝距今多少年了。
“算了,你自己就不要翻書了,給朕帶個話到翰林院,讓他們確定下,具體的時間,朕有用!”朱由校道,他沒打算讓自己的軍事大佬去做這個。
“是,陛下。”
“恩,那沒事了,你下去吧。”
“老臣告退。”孫承宗行禮,而后緩緩退下。
看著這位很早就跟著自己的大臣,朱由校的思緒又忍不住翻飛起來,剛才的對話又一次浮現,背后的一些東西也被他深度挖掘起來。
新的利益階層正在形成,最初的待表就是這一批官僚參與的階級,在他們的帶動下,大齡的中下層地主也參與其中,通過巨大的海外市場,釋放整個大明的生產力,將他們窖藏的黃建白銀統統起出來,流通到市場當中去。
只要這些白銀流通起來,大明的經濟體量將會有個飛躍的增長,到時候,其國勢絕對會蒸蒸日上。
這是一個無比美好的時代,沒有外敵,聯合國,也沒有五大流氓,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打下多大的疆土,就打下多大的疆土。
心有多大,國土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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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