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導演求你了,要不你再等一天,卓哥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呢?”雪兒急切地央求道。
“就算是一個小時我都不想等!”導演痛心疾首,“一個星期!他翹班了一個星期啊!還要浪費大家多少時間?還要浪費多少資金?反正開拍沒多長時間,浪費的這點成本總比一直無限期地等下去好!”
“卓哥他應該是有事,導演你就再給他一天時間吧。”雪兒見導演已經鐵了心,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求助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拉過來的連度,“連度你幫我說說話。”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失蹤前的最後一刻是和你呆在一起的,你總該知道點線索吧,比如說臨時接到電話什麼的?”雪兒誘導著。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瞬時移動裝置發(fā)生故障,我車開著開著就從被傳送走了,等到再回去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了,他在享受的時候,從不接工作電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的裝置怎麼會發(fā)生故障?”
“不知道,我對這個沒有研究。”
“那……那……”雪兒急得要哭出來了,她本來指望連度能幫忙說句話,這纔好說歹說地求他過來,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我還要去導戲,你們倆有什麼要爭論的自己回去爭論。”導演纔不耐煩聽他們說廢話,慕異卓拖了他那麼多時間,他還得趕回來呢,“安元……”
他的話被雪兒打斷,“導演,你就再給卓哥一個機會,他真挺重視這部片子的。”
“別煩了,我們還要拍戲。”副導演幫著導演,開始推推搡搡地趕人,雪兒被他推得幾個踉蹌,邊上的連度也不拉把手,就自顧自地要往外走。
“安元,該你上模型了。”沒有多出兩個慕異卓的人在旁邊,導演覺得連呼吸都通暢了許多。
替換演員安元忙不迭地應了聲好,現(xiàn)在這部劇因爲慕異卓的原因話題度大增,只要他努力一把,自己爭氣,不愁不能當?shù)诙€慕異卓。
正在他喜滋滋地爬著上模型的□□時,一道微慍的聲音忽然響起。
“慢著!”
安元停在□□中間,不敢置信地回過頭,就見慕異卓站在底下,僅僅是不屑地從自己身上掃過去一眼,就和導演爭執(zhí)起來。
而他那個女助理立刻就顛兒顛兒地站到他身邊,男助理則站得稍微有點距離,但也是停下了腳步。
安元的心立時撥涼撥涼的。
然而安元的擔心似乎是無謂的,即使慕異卓過來,怒火攻心的導演也不肯鬆口,本來他就裝夠了孫子,這回已經開口說要換人,要是慕異卓一來就不換,那不就是妥妥的打臉嘛,以後他這張老臉也就不用混了。
慕異卓做吊炸天的明星做久了,一個道歉說不通,周圍的沒事的演員也漸漸圍上來看熱鬧,一時間傲氣也上來了,本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精神,他直接帶著雪兒走人。
不過一拐彎,他就上了附近的一個天臺。
這裡是爛尾工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建到現(xiàn)在了,建築什麼的都很老舊,周圍早就起了新時代建築物,瞧瞧那邊還有一幢剛完工的,紅紅火火的熱氣球飄在空中喜慶得很。
偏偏爛尾樓基於不知名的原因,一直都沒有列入拆遷重建範圍。
整棟建築有五十層樓高,這也就導致部分圍欄已損壞的天臺格外危險,可是視野很好,能看到那邊拍戲的一些大幅度動作,戴上有望遠功能的墨鏡,慕異卓甚至能看清安元坐在模型裡的一舉一動。
那小子,連名字都不霸道,娘裡娘氣的,能演個毛線戰(zhàn)士。
“慕哥,導演只是一時生氣,你其實多說幾句軟話,讓他有臺階下就行了。”雪兒勸道。
“他有臺階下了,我呢?哼,不知道的還以爲我真故意曠工了。”慕異卓說著,目光卻放在連度身上,如果他帶的墨鏡是軍用的目光實質化加工鏡片,此時對方身上肯定能多出幾個窟窿來。
神奇的是,這小子居然一點都不心虛,毫不避諱地回看著他。
“可是慕哥,你不是說這部片子是最有可能幫你拿到獎項的一部嗎?那可是全大陸最高的獎項啊,失之交臂多可惜。”雪兒還想再勸。
“沒了我,它得不了獎。”慕異卓心不在焉地擺擺手,“雪兒,我口渴,去幫我買杯喝的。”
支走了雪兒,就是他和連度的二人世界了。
阿不,是拷問世界。
“從剛纔開始你就不說話,怎麼?是不想說話,還是自動傳送把你的聲音給傳沒了?”
連度看了他一眼,不作聲。
“你就不好奇我怎麼沒死?”慕異卓坐在圍欄下的臺基上,“我倒是好奇,你看到我,怎麼能那麼不心虛?”
“因爲你該死。”
“你不是閻王爺,你又怎麼知道?”
“因爲我姓薛!”
慕異卓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呢?”
即使是看到本該死了的人,活著出現(xiàn)在面前都很鎮(zhèn)靜的臉,這一秒驀然扭曲起來,像是被帶著毒氣的怒意毀容了一樣,連度往前走了兩步,咬牙切齒,“你真該死。”
“因爲你姓薛,所以我該死?”慕異卓覺得這個邏輯就算拿來當笑話,都有點冷。不過他也警惕起來,離邊上的圍欄遠了點。
“慕異卓!”連度眼裡的恨已經滿溢,這人怎麼能那麼冷血,那麼沒良心?
他再也忍耐不住,一個箭步撲過去。
慕異卓從來不知道對方竟有這樣大的蠻力,明明他已經向前走了好幾步,仍是無法抗拒地被抵回圍欄上,哐啷的一下,熬了這麼多年勉強站立的圍欄終於彎下老腰,只要連度再輕輕一推,五十層的高度就等著他去體驗。
“連度,雪兒知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如果現(xiàn)在殺了我,憲兵不會放過你的。”慕異卓奢望對方還能有一點理智。
可惜這只是奢望。
連度好像完全沒聽到他說話一樣,血紅著一雙眼,沉浸在仇恨的世界裡,“我弟弟被你害得那麼慘,你在聽到和他同姓的人的時候,居然還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肯定早就把他給忘了吧,你玩過多少人啊,那麼一個小角色小助理,你怎麼會記得住?可那他媽是一條生命!一條愛過你的生命!你有沒有良心!”
姓薛的弟弟?
薛連度才幾歲啊,他的弟弟,難道是個小年輕?
這麼一說,慕異卓一些邊遠的記憶總算被喚醒,他記起一個人的臉來,模模糊糊的,就跟打了馬賽克一樣。
好像是叫薛戎吧。
他交往過的,第一個姓薛的男孩。
交往過程好像沒什麼,就是認識、看上眼、確定關係、感情冷淡、分手。分手是他提的,就覺得感情淡了,沒什麼意思。
那個男孩好像挺不甘的,一直糾纏不清,甚至私底下聯(lián)繫記者,想要借用輿論來逼他就範,搞得他那段時間頻頻上八卦,煩不勝煩。
後來是發(fā)生了什麼來著?
連度抵著他的脖子,害他不得不向空氣裡傾斜,腿漸漸離開了實地,一旦過了那個平衡點,他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腦子反而在這個時候快速轉動起來。
好像是後來那個男的威脅他,說如果不復合,就要自殺。
哪有人爲了感情自殺的,爲了感情自殺的都是傻子,相信的人就更傻了。
這是慕異卓多年來得出的親身經驗,他當了蠻多次傻子了。
那一回,他決心不再做傻子,認爲那只是一種挽回的手段,畢竟被騙得多了,也就懶的理會了。
“原來,他是真的死了啊?”他喃喃地說。
本來就是紅眼狀態(tài)的連度聽到這句話,更是火上澆油,他一用力,慕異卓就腦袋朝下了,只不過他還是死死抓著連度的手,求生的本能讓連度一時間無法擺脫這塊狗皮膏藥。
“慕哥,保安說這裡不給上,太危險……啊,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就沒有第三次機會可以殺他了吧?
連度心一狠,整個人也跟著慕異卓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