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我不由得心中一驚。
三個人,現在的確是三個人,秦雯干嘛要跑進棺材里去?她是知道什么,還是說,她就是那個活死人?
我看著洪水中的棺材,問惠瞎子,“這棺材周圍本身就有水?”
惠瞎子搖了搖頭,雙手插在胸前,道,“我估計是下雨的緣故。我剛來就看到跟你一起的那個女女鉆進棺材里去了,不過有一點讓我感到奇怪,她看起來很正常,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池子看起來很眼熟?”
“是有點眼熟。”不等我說話,路瑗便開口了。
“你也看起來眼熟?”我驚訝的看著路瑗。
惠瞎子認出來這個池子的名堂還情有可原,可路瑗怎么也認出來了?
“這是魂池?!蔽掖蛑蛛娐牫诎瞪钐幷樟苏?,電池快用完了,燈光開始變弱,不過還能依稀看到四個角落里各擺放著一口棺材,要是沒有猜錯,黑暗中還有二十一個洞能通到這里。
“如果是魂池的話,那這口棺材下面,或者棺材本身,就是一個通道?!被菹棺用掳驼f道,然后又皺起了眉頭,“可是跟你來的那個女女為什么一個人跑進去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對了,我想起來了,她是清水溝人,知道些什么也不足為奇?!?
惠瞎子說得輕巧,但這正是我所擔心的。秦雯到底知道什么?
我的頭暈得更厲害了,惠瞎子似乎也看出我生病了,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后把身上的背包卸下丟在地上,對我和路瑗道,“你們先等著,我去把那幾口棺材拆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笑了,這是何其熟悉的一幕,上一次在古墓里,石磊和蘇小紅不也這么取暖的嗎?
我被背包卸下,坐在背包上休息了起來,路瑗也有樣學樣的抱著小狐貍坐下。
路瑗忽然開口,對我說道,“馬小樂,你有沒有發現,秦雯喜歡你?!?
“或許吧。”我笑了笑,秦雯對我懷著怎樣的心思,我心里清楚,但有些事,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強求不來。否則早在合租那會兒,我就把她拿下了。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路瑗又問。
我點了一支煙叼在嘴里,笑著道,“緣分吧……那次去飯店吃飯,她忘帶錢了,于是我幫她付了。之后不久,我在網上發帖招一個室友,結果她就來了,秦雯沒跟你說這些嗎?”
路瑗搖了搖頭,“沒有,她就說你很厲害,也說過你們之間的故事,但是怎么認識的,她沒說,我也沒問。”
我點了點頭,看著前面水池里那口棺材,忍不住思索了起來:這里弄個魂池是要干什么?
這時,前去撬棺材板的惠瞎子已經走了回來,懷里抱著一塊朽爛的棺材板,手上還拿著一把斷了的桃木劍。
“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惠瞎子走過來,把桃木劍遞到我面前,笑著問我,“眼熟不?”
他把棺材板扔在地上,又從口袋里取出一桿煙槍,“再看看這個,眼熟不?”
“這桃木劍應該是高鵬程的。”我仔細看了看桃木劍,然后看向惠瞎子,“你這是哪來的?”
“就在剛才撬棺材的時候地上撿到的。”惠瞎子嘿嘿一笑,把玩著手中的煙槍,道,“你認識那把桃木劍,這煙槍就認不出來了?這是你師父的東西?!?
我接過煙槍看了看,然后便疑惑了起來,“我師父不抽煙啊?!?
惠瞎子拿著打火機,慢慢把棺材板點著,然后坐下,道,“那是你拜師的時候你師父已經戒煙了,他以前抽煙很厲害,不過讓我感興趣的是,他倆這對冤家來這里干什么?難道這里還有什么寶貝?”
我把手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指了指前面的魂池,“有沒有寶貝,等水退了,咱們進那個通道看看就知道了?!?
“你這個狀態,能行嗎?”惠瞎子笑了笑,然后嘆了口氣,指著我道,“你小子運氣可真好,我撿到桃木劍和煙槍的時候,還撿到一根針,把手指伸出來,我給你放點血就好了?!?
惠瞎子說話間便抓住我的手,然后臉色一變,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大喊一聲,“回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我嚇懵了,但是緊接著,我就感覺到有些不對,被惠瞎子扇了一巴掌,腦子居然變清醒了。
“想明白了嗎?”惠瞎子把我的手松開,然后挑了挑面前的火堆,道,“學著點,這清水溝的風水,再加上洞里這個魂池,就算你是捕魂師,你丟了魂也很難發現,只以為是生病了。”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捋了捋,然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惠瞎子行了個禮,“謝謝,受教了?!?
惠瞎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路瑗坐在一旁歪著個腦袋,忍不住問,“你倆在說什么?怎么被打的人還向打人的說謝謝?”
惠瞎子呵呵一笑,道,“你想知道,我就跟你說說?!?
他伸手指著我,恨鐵不成鋼的道,“這小子身上的一道魂被蛇女的魂給擠走了,因為身上的魂數正確,所以醒來后沒有及時發現。于是我跟他聊天,讓他狐疑放松警惕,這樣以來我一巴掌就能把蛇女的魂從他身體里打出去,然后趁著這個空擋,把本屬于他自己的魂喊回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甭疯c了點頭,一臉的恍然,不過從她眼神就能看出,她還是沒有聽懂。
魂歸本體,我的身體恢復了正常,只不過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這巴掌扇的,太狠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再次坐下,我想了很多。以前只知道給人捕魂,或者魂丟了以后用惡靈代替會帶來無窮禍患,本來還沒覺得有什么,但是當自己親身體驗之后,才知道這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這是你第一次體驗惡靈代替本命陽魂的感覺吧?”惠瞎子一臉好奇的看著我。
提起這個我就覺得尷尬,捕魂師這個職業自唐代就有了,不過捕魂師的本命陽魂被惡靈代替,大概上千年來我是第一個。
我干咳一聲,急忙轉移了話題,問惠瞎子,“聽路瑗說,您先前獨自一人跑掉是為了追什么東西?”
惠瞎子點了點頭,瞇著眼道,“斬殺蛇女之后,我看到了清水溝那個存在,于是想追上去問個明白。在快要追上的時候,你帶來的那個女女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我怕她出事,就跑過來了?!?
“您看到的秦雯既然是正常的,她為什么要慘叫?”我不解的看著惠瞎子。
“也是啊,她為什么要叫喚?”惠瞎子的臉上也掛滿了不解。
三個人都沉思了起來,眼看面前的篝火要滅了,惠瞎子又跑去撬了一些棺材板回來。
這一次,他一坐下便說了起來,“咱們的思維進入了一個誤區。你看啊,如果你帶來的那個女女不是因為出事發出的慘叫,而是因為看到了什么好東西呢?女孩子嘛,看到很多金子鉆石之類的,也會尖叫。”
我指了指前面正在下降的水池,強調道,“前輩,這是魂池。您要說這里有棺材,有尸體,這我都信??赡f這里有寶貝,您相信嗎?至于秦雯慘叫的原因,咱們找到秦雯后就知道了?!?
“那么,我是說如果?!被菹棺涌粗?,然后指了指我身后的石洞,“還記得咱們在石壁上看到的壁畫嗎?如果進清水溝的只有咱們三個呢?你師父曾來過清水溝,也跟我講過清水溝這個冤死鬼,幻化成任何人,咱們都發現不了?!?
“應該跟冤死鬼沒什么關系?!蔽疫f給惠瞎子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接著道,“路瑗看到《透天機》上的字了,上面提到了活死人?!?
惠瞎子點上煙,忍不住嘆了口氣,“還是來晚一步……”
“您老聽過活死人?”我皺著眉問。
惠瞎子點了點頭,道,“我以前見過一個老頭,他跟我說過活死人這件事。清水溝人本來也是想阻止這個活死人,但是被有心人利用,非但沒有壓制住活死人,反而給這個活死人幫了個大忙,更是養出一個冤死鬼?!?
說到這里,惠瞎子把手中的香煙扔進火堆,接著道,“本來嘛,這活死人和冤死鬼倒也沒什么的,可是這兩個月,居然有人想利用詛咒之力害人。更讓我無語的是,這其中,還把活死人給牽扯進來了。這不是作死嗎……”
惠瞎子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無奈,“你說這人也真是的,居然養了個本屬于清水溝的毛鬼神,最后更是把個毛鬼神給祭獻了?!?
“我到現在還想不通那個養毛鬼神的人為什么這么做?!蔽覔u了搖頭,這件事實在令人感到費解。
惠瞎子沉吟了一下,道,“清水溝那個,是祁家灣那對父子弄出來的,所以,我估計這養毛鬼神的人可能跟清水溝那個有關系?!?
“可就算您的猜測是對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對他沒好處吧?”路瑗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惠瞎子點了點頭,道,“是沒什么好處。”
“咱們先不談這個了?!蔽壹泵Υ驍鄡扇说恼勗?,指了指前面的魂池,“水已經退下去了,咱們去看看秦雯的情況?!?
我站起來,把原本給路瑗準備的手電筒拿過來,然后走到魂池邊朝下面照了照。
洪水退去,池底留下的淤泥詭異的勾勒出三個字: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