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聽到皇帝的話,驚懼的讓她完全不能動彈分毫:雖然她最自豪的就是把皇帝哄的團團轉,哪怕就是皇后和她相比,同樣也是佔不到什麼便宜去;但是她一樣很清楚,皇帝一句話就可以左右她的生死。
不管她從前有多少次死裡逃生,她很確定只要皇帝一句話,這次她就會死的不能再死,絕對不可能再有什麼好運氣。
她看著皇帝平靜的臉,心中不停的對自己說,現在快些說點什麼,無論是什麼都好只要開口說話就成;但她驚嚇過度,心裡再明白腦子也不好用,嘴巴更是張不開。
皇帝伸出手勾住柳芽的下巴:“之前朕沒有想過,今天朕才認真的想了想,爲什麼朕就是那麼喜愛你呢?”他把柳芽的頭左右晃了晃:“朕直到現在纔想清楚了。”
“你長的並不漂亮,但是卻很像一個人。”他瞇起眼睛來:“嗯,也不是長的很像,有五六分相像吧,尤其是你說話行事,最像了。”
“不過你的性子就不是像了,簡直就是一個人啊。”皇帝放開了柳芽:“朕幾乎都要忘了。你,一個字都不說嗎?這可不像你呢。”
柳芽很想問一問皇帝她像誰,但是看皇帝的模樣也知道他不想多說,再加上她眼下的情形哪裡敢多話?於是她垂下頭輕輕的道:“罪奴,無話可說。”
她真的很想分辯,也真的很想對皇帝說她是無辜的,那些中傷她的話都是旁人在誣衊她;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尤其是皇帝問出來後,她不用去想也知道一切肯定是出自阿鳳之口。
以她對皇帝的瞭解,此時一味的辯解哭訴倒不如直接坦承來得好。她,也是無奈之下賭一賭運氣,希望就像皇帝所說,她的運氣還會一直好下去。
“沒有其它的原因,皇上,求生而已。”她話說出口也就平靜下來,擡頭看向皇帝眼中便已經沒有了驚慌。
求生也是實話,雖然她也是爲了復仇,但求生同樣是應有之義,也不算是欺騙皇帝了。現在,也只有實話也能救她了。
皇帝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道:“你一直很得意吧,能把一國之君玩弄於股掌之上;嗯,尤其是朕因爲你在皇后面前一次又一次的爲難,一次又一次的傷皇后的心,你是不是很開心?”
他站了起來:“你是聰明的女子,所以你當然知道當下應該如何說話,能讓朕再次饒過你。”
“你,一直想殺了朕的長公主,是吧?”他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既然你是真的知道錯了,也不想再欺騙朕,朕也不能不爲你再網開一面。”
柳芽的心並沒有放下來,仍然提的高高的——如果皇帝肯給她時間的話,她當然可以讓皇帝的心軟下來,可是哪裡有時間給她。
她也實在是小看了皇帝,一直以來皇帝對她的縱容,讓她認爲皇帝並不是那麼聰明;這一點,在此時真是要了她的命。
“來人,把她送去長公主那裡,傳朕的口諭,如何發落由長公主做主。”皇帝看著張有德:“朕剛剛還在想,你也應該來了。”
張有德欠了欠身子:“皇后娘娘和長公主有事要找陛下,請陛下去一趟鳳翔宮。”他擡頭看著皇帝:“應該是有要事,不然的話皇后和長公主都是極知禮的人。”
他再爲皇后和阿鳳說話——有事要見皇帝也不能讓皇帝過來的,這是規矩。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這人,不要帶去鳳翔宮了,朕不想再見她。直接使人送去安鳳閣,交給肖有福看管就是。”
他認爲皇后和阿鳳找他,還是有關柳芽的事情,因此並沒有多說便直奔鳳翔宮;他的心情很不好,就算柳芽不是個好人,就算阿鳳和皇后沒有做錯什麼,他依然很不開心,很想發作一番。
所以張有德的話他也沒有聽進心裡去,他的心中已經對皇后和阿鳳生出了三分的火氣來:不就是一個妃子嘛,用得著如此相逼嗎?
踏進鳳翔宮時他的臉還是黑的,擡頭看向皇后的目光還帶著三分的冷意;不過在他掃過跪在地上的人時,他的目光才變了。
皇帝並不是蠢人,看到大長公主後自然就明白皇后和阿鳳找他是爲了什麼——不去見他,也是因爲不好帶著大長公主在宮中招搖。
皇后帶著阿鳳迎了上來見禮,然後恭請皇帝上座:皇后比平常對皇帝還要更恭敬三分,依足了宮中禮儀。
她就是皇后,而他也只是皇帝,除此之外無他。
原本因爲阿鳳的努力,皇后和皇帝的關係緩和不少,私下裡皇后也不再和皇帝講究什麼禮儀,有了從前兩人相處的三分模樣。
可是今天皇帝進門時的那一抹冰冷,卻讓皇后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她很清楚皇帝之前去了哪裡,而她關心的不是皇帝要如何處置柳芽,那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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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皇帝在此事之後,會如何待她和阿鳳。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開口的,只要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皇后也說不上傷心來,只不過是生出來的幾分希望又熄滅了而已。對皇帝,她早就知道,絕不應該抱著什麼希望的。
“皇上,阿鳳那邊還有些事情,她大婚的日子就到了,所以趕的緊,妾先和阿鳳去安排一番。”皇后沒有再同皇帝多說什麼,帶著阿鳳施禮告退了。
阿鳳擡頭看了一眼皇帝,在心中嘆息幾聲,什麼也沒有說跟上皇后離開了;有些事情,她的心願有多麼美好,也不能不理會皇后的心情。
到了安鳳閣,皇后和阿鳳才知道皇帝對柳芽的發落,還真的讓她們小小的吃了一驚。
阿鳳對皇帝生出來的幾分不滿也消失不少,至少皇帝待她這個女兒還是真心實意的;可是,對她的母后卻實在是讓人很失望。
“人,總會有情緒的。”阿鳳沒有去發落柳芽,先勸了皇后一句:“不過,母后你要做什麼,女兒都支持您。”她也想開了,父親也愛她、母親也愛她,這就足夠了。
父母之間的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也不應該由她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