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科學家 重生之大科學家卷 十一、晚香時候 三六三、望門投止思張儉
從張振武交代完后事乘車北上,到他在軍政執法處被槍決,前后不過八九天工夫。在這段時間里,方維遵循張振武的命令,率領麾下六百馀人的將校團和一千多人的軍令司衛隊,繞開黎元洪明里暗里設置的重重障礙,將將抵達襄陽府境內,與前來迎接的張國荃碰面。
袁世凱處死張振武本來就沒打算掩飾,再加上中華廣播公司消息向來靈通,第二天一大早方維就從廣播里聽到了張振武被殺的新聞以及袁世凱張貼的公告。聞聽消息,方維目眥盡裂。但事已至此,他只好收拾情緒,趕緊前去拜會張國荃。
昨晚為了迎接湖北將校團的到來,賓主雙方推杯換盞,都是大醉而歸。張國荃到現在還宿醉未醒,聽說方維有緊急軍情求見,只好勉強起身相迎。見面之后,他口齒不清地問道:“旭初老弟,到底是什么緊急軍情,還勞煩您親自過來?”
方維畢竟只有二十五六歲,聽到張國荃詢問,眼淚差點掉下來:“張司令,昨天午夜張春山張部長在京中被捕,不幸遇害了。”說罷放聲大哭。
“張春山?”張國荃半天才反應過來方維說的是誰,不禁失聲斥責道:“張老哥是武昌首義元勛,誰敢殺他?旭初老弟,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方某怎么敢開這種玩笑?廣播里頭已經播了!”方維哽咽地說道,“黎元洪這個滿清余孽向來仇恨我們革命黨人。張部長又不畏強權,數數責難于他,所以他對張部長更是恨之入骨。此次張部長北上。其實就是黎元洪和袁世凱兩個狗賊狼狽為奸設置的圈套。等到北京之后,先是虛情假意熱情款待,消除張部長的戒心,然后趁他不備逮至軍政執法處,以莫須有的罪名當場槍殺,永絕后患。這是冤獄,我們要替張部長報仇!”
張國荃先是頗有哀慟之色。旋即心中一動,面上掠過幾絲喜色:張振武這一死,那湖北將校團和軍令司衛隊豈不是無處可去?
雖然自己眼下擔任襄陽軍政分府司令。手下號稱有三個協精兵,但自己的家底自己知道。所謂的三協精兵,不過是些走投無路的綠營兵勇、混飯吃的地痞無賴以及從鄉下強拉來的壯丁。其實全軍上下就沒幾條快槍山炮,好點的裝備是長槍、梭鏢。差的就是木棒、鋤頭。這些爛番薯臭鳥蛋根本就是不堪一擊。估計沒開戰就能逃走大半!
至于部隊里面的管帶、隊官,都是鄂北地區秘密社團“江湖會”的骨干人物,因為張國荃原先混跡社會時曾在里面擔任過“大哥”。現在一人得道,那些小弟自然要雞犬升天。但這些小弟玩三刀六洞、坑蒙拐騙還行,要說到帶兵打仗,那就一竅不通了。
而將校團呢?都是黎元洪為了排除異己而大肆裁撤改編軍隊時多出來的軍官,張振武利用擔任湖北軍令司副司長之機,私下把他們編為將校團。由心腹親信方維擔任團長。可以這么說,將校團成員絕大多數都是經過正式訓練和沙場考驗的合格軍官。只要有充足的兵源,他們隨時可以編成為三五個協!
至于軍令司衛隊,則是張振武收編黎元洪想要遣散的六個大隊一千多名精兵,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以一當十或許有些夸張,但這一千多人對付張國荃手下的一個協絕對綽綽有余!
如果自己麾下的三協“精兵”搭配上將校團和軍令司衛隊,那會是什么效果?完全可以在鄂西北縱橫自如,如果天公作美,甚至不排除坐上湖北省都督寶座的可能!想到這里,張國荃不禁面紅耳熱心跳加速,便試探著問道:“旭初老弟,如今張老哥已經仙逝,還請賢弟節哀順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知賢弟將來有何打算?將校團和軍令司衛隊又將何去何從?”
方維收淚答道:“張部長北上之前已經預料到此行兇多吉少,故而命令方某率領將校團和軍令司衛隊立即向襄陽、鄖陽方向轉移,與張司令合兵一處。如果他遭遇不測,袁世凱和黎元洪兩個狗賊必定會窮追猛打,只怕襄陽也不是安居之地,所以又定下了上、中、下三策。”
張國荃頓時既驚又喜,連忙追問道:“張老哥真乃神人也!只是不知上、中、下三策分別是什么?”
方維道:“上策是主動向孫百熙孫總長輸款投誠,請求四川蔣中正都督、陜西趙行止都督迅速派兵入鄂,誅殺黎元洪為張部長報仇。孫總長曾在湖北擔任提學使,不僅恩澤甚廣,而且遍地故舊,克復鄂省定然在彈指之間。到時候,張部長大仇得報,張司令您富貴不減,方某也心愿得償,是為上上之策。”
張國荃不置可否,繼續問道:“那中策呢?”
方維道:“中策是趁黎元洪不備,你我立即分兵兩路,一路由德安府攻入,然后沿盧漢線南下;一路攻入安陸府,順漢水直下,同時包抄漢陽、武昌。自首義以來,狗賊黎元洪倒行逆施,殺戮革命功臣,遣散革命義士,全省上下無不發指,各地已經數次爆發兵變。一旦我們高舉義旗直逼武昌,必然有同志四處相應,最終光復全省再造成功。不過經過擴充改編,如今黎元洪手下有8個鎮的兵力,遠勝你我。我們要是與他兵戎相見,勝則可以為都督,敗則難逃一死,而且勝負概率約略相當,是為中策。”
張國荃以前是個潑皮,還敢以命相搏;如今身為司令,剛剛嘗到權力的滋味,哪還愿意去冒險?當下連連擺手道:“此計無異于以卵擊石,不妥、不妥!那下策呢?”
方維有些失望:“下策是趁著黎元洪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們收拾襄陽、鄖陽兩府錢糧物資,盡快退入四川或陜西,接受孫系勢力的改編。川陜兩省兵力向來不足,孫總長待人也寬厚包容,我們投誠之后還可以做個協統、副協統。時機合適,還可以為張部長報仇。只是孫總長麾下將領多是他的學生故舊,以后我們提拔任用乃至領兵出征的機會都會非常渺茫,但好處在于豐衣足食、性命無憂。是為下策。”
上中下三策都說了一遍,張國荃卻以手拄腮默不做聲。
半天,方維催問道:“張司令,你以為該如何抉擇?”
張國荃拍案而起,大聲說道:“所謂‘寧為雞頭,不為牛后’,旭初老弟,張某沒念過什么書,但知道歷史上有個劉邦,他只是個小亭長,卻建立了大漢四百年江山;還有劉備,就是個織草鞋賣席子的,照樣能三分天下有其一;還有朱洪武,當過和尚要過飯,照樣坐龍椅當皇上!如今天下風云激蕩,你我二人擁兵數萬,占據號稱天下之重的襄陽,正是大有為之時,何必自毀前程到川陜寄人籬下?”
方維斜覷了張國荃一眼,心中冷笑道:如果你真有本事,然后說出這番話,那叫英雄氣概。你沒半點本事,還想擁兵自立稱王稱霸,我看純粹是活膩歪了!還想跟劉邦、劉備、朱元璋比,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
張國荃又道:“賢弟,依愚兄之間,不如遵照張老哥的遺訓,你我二人合兵一處。愚兄癡長數歲,又是半個地主,就觍顏擔任司令一職;賢弟麾下雖然人少,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就委屈你當個副司令。然后我們占據襄陽、鄖陽兩府,等時機事宜,漸次蠶食宜昌、荊門、德安等地。如此一來,上則為都督巡撫,下亦不失為府道州縣,豈不快哉?”
方維雖然年輕,但首義以來一直在省府武昌那個陰謀圈里打滾,見識自然不凡。看到張國荃大言炎炎而又眼珠亂轉,就猜到他是打著吞并自己麾下將校團和軍令司衛隊的主意。本來期望張國荃能和自己博一回,看看能不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替張部長報仇,沒想到張國荃居然心懷不軌。當下他便站起身,沉聲說道:“張司令,黎元洪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覺得他會允許你我在襄陽搞獨立么?你我兄弟一場,小弟不妨明著告訴你,在小弟來襄陽的路上,黎元洪已經調兵遣將圍追堵截了,估計三五日之內就會大兵壓境。張部長的上中下三策可是金玉良言,小弟奉勸你還是好好考慮選那一條吧!軍中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小弟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說完方維便揚長而去,只留下張國荃臉色青白不定地呆坐在軍營里。
方維說是要回軍中處理事務,其實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既然現在張國荃不可靠,那就只好先到川、陜、鄂三省交接的鄖陽,然后執行張部長的上策;如果說不動孫元起,再執行張部長的中策也不遲。所以他一到軍中便下令所部迅速拔營起程,以急行軍姿態向鄖陽府方向運動。接著他又分別給北京的孫元起、四川的蔣志清、陜西的趙景行發電,一方面表露輸款投誠之意,一方面請求川陜兩省迅速派兵入鄂,誅殺黎元洪為張振武報仇。(……)
ps:過些日子,何叔估計會很忙,恐怕又要斷更一段時間了?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