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柳云凡立刻支起了身子,干笑了兩聲,將嘴角的胡須不同聲色的又按了按。
“那個,兩位小哥,我怎么是鬼鬼祟祟呢?我這可是光明正大呀”
說著,她忽然從腰間掏出了兩顆銀子,往前面一遞。
“兩位大爺,這是我孝敬兩位的。我在里面約了朋友,想給他個驚喜,所以才小心翼翼的走,麻煩兩位不要聲張好不好?我是來這里照顧貴寶地生意的,絕對不是來搗亂的。鲺”
柳云凡好說歹說,那倆拿棍子的人才對視了一眼,接著又盯著柳云凡看了好久。
她一直笑著,時不時的還從眸子里露出點兒驚恐的神色囡。
那樣子,絲毫沒有任何讓人需要戒備的地方。
胭脂坊中突然多了兩個拿棍子的人,說起來還要拜柳云凡所賜。
當初她為了給太子殿下找女人,結果將那個心懷不軌的倪裳給找回去了,還差點兒讓她給傷了。
后來柳云凡氣不過,便回來找算老鴇算賬。
那時候,不僅搶了她的金子,還搶了她不少的錢,以至于老鴇嚇得好幾天沒敢出門迎客人。
再后來,老鴇忌憚柳云凡這樣的人再來。
就想了一個方法,雇了兩個身手不凡的人專門在門口這兒看著。
若是遇到鬧事的人或是看著心懷叵測的人,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將人給趕出去。
這兩人安排上這么些日子,確實處理過幾件喝醉后鬧事的人,并且處理的都還不錯。
老鴇這才換上了昔日的笑顏。
今日柳云凡又倒霉了,鬼鬼祟祟的模樣就給眼尖的兩人看了出來。
不過還好她裝的夠諂媚,拿出的銀子足夠分量。
于是那兩位覺得,她這副模樣,就算是給她是個膽子,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也便想著得過且過吧。
“呵呵……兩位爺,您看”
柳云凡笑瞇瞇的欲言又止。
那兩個拿棍子的人又對視點點頭,這才接過了銀子。
“好了,那你進去吧”
“嗷嗷,那就謝謝兩位爺了”
柳云凡抱著拳頭,深深地鞠了一個送別尸體的躬,轉身后麻溜的就上了樓。
她害怕,上去晚了,就看不到自己那個神神秘秘的爹爹究竟住哪間房,那么自己的計劃也便無法實行。
剛拐進門口,正看到老鴇從右面走廊一個雅間中走出來。
她邁著貓步,搖著大紅的手絹,花枝招展的走著,臉上那笑的叫一個燦爛
蒼老的臉上那褶子都是一覽無余,混著胭脂水粉,活脫脫像是鋪著彩色土壤的溝溝壑壑。
柳云凡悄然躲開,盯著老鴇背影消失,她才咕噥了一句“背影殺手”,這才躡手躡腳的走出來。
老鴇從中間的雅間中出來,那就說明她爹爹就在那間房中密謀著什么。
所以,她就打算去了緊挨著那雅間的左邊一個房間。
柳云凡這場跟蹤的戲碼,是不久前剛開始的。
今日從塵夫子那里回到家,到了傍晚時分,她居然又看到自己的爹爹神神秘秘的進了書房。
處于那份長久以來的好奇心,她就躡手躡腳的再次靠近了書房。
這一次,她是全部屏住了呼吸,還沒考進窗戶,便一次次的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不可以再像上次那般出現差池。
“我多想再見你一面”
里面,她聽到了柳賀憂郁的聲音。
“如果時間可以倒回去的話,當年,我一定不會那么做的吧我見到了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不屑于介意我去找她……”
話閉,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侯爺走出來,柳云凡也緩緩地探出頭來。
柳賀說,居然出現了一個跟大夫人長得很像的人。
直覺告訴她,這一次,必須要去跟蹤看看,這是一個求解真相的極好的機會。
她曾聽過不少侯爺與書房的傳言,就一直好奇傳說中侯爺書房中的大夫人究竟長什么模樣。
可是礙于沒有機會進書房,這件事情的畫面感也一直定格傳言中。
既然沒有辦法進書房,她便想過通過跟蹤侯爺,掌握他的行蹤,看看能不能把握一些有用的信息。
從前,她一直不敢做跟蹤柳賀的事情,就是害怕自己腳步太重被他發現。
就說上次她偷偷在書房門外偷聽,結果不小心被他給發現了。
幸好那個瘋太子那么巧合的從屋頂上掉下來救了她一命。
有那次的悲慘教訓,她就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柳云凡覺得自己會輕功了,再加上丹藥的神奇效果,差不多可以嘗試一下。
按理說,
跟蹤自己的爹爹來這種地方固然不好。
可是,她這次很確定,她一定會發現些什么蛛絲馬跡。
因為柳賀這次明顯是沖著那個跟大夫人長得很像的人來的。
用柳云凡那超級豐富的想象力以及事事陰謀論的觀點來描述,那就有兩種可能。
第一點,那個長得很像大夫人的女子,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第二點,那個女子或許就是大夫人,她回到這里,也許是找柳賀再續前緣;也許是為了某種報復。
不過,到底是哪種,那得需要她進一步做調查了。
柳云凡推開雅間旁邊的門。
赫然看見里面桌旁有兩個男女,女的坐在男的腿上,手中端著酒杯,正嬌滴滴的的喂他。
聽到門聲的一刻,他們趕忙扭頭。
看到滿嘴胡須兇神惡煞的柳云凡時,嚇得立刻跳了起來。
柳云凡肯定不會讓他們吵吵著打草驚蛇,趕緊一個箭步沖過去。
“啪啪”
一手一個,將他們砍暈在地上。
接著,將他們費力的拖上了床,收拾了一下現場。
她緩緩地走到窗戶邊上,將身子掛在上面,身體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伸著耳朵靜靜的聽著雅間中的動靜。
她這個位置,因為離著窗戶近,還是能夠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房中的談話動靜的。
但此刻,雅間中并沒有說話聲,而是緩緩地流淌出優美的琴聲。
悠揚而又妙曼,舒適又恬靜。
如流淌的河水,帶著一股誘人的清涼,又帶著纏綿的深情。
柳賀坐在桌子前面,正端著一杯茶水細細的品著。
而他面前一步之遠的凳子上,正坐著一個撫琴的白衣女子。
她臉上蒙著面紗,只能看到那雙炯炯有神的清麗的眸子,以及那被鼻梁高高撐起的凹凸的面紗。
女子的雙手,纖細又狹長,緩緩地撥動著琴弦,指尖流沙,和諧又動聽。
柳賀靜靜的聽著,最后享受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頭始終在一下一下的點著,似乎是在配合著打著拍子。
又彈奏良久,柳賀一擺手,女子手中的琴頓時停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柳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
“愁兒?!?
女子抱著琴起身,緩緩地開口。
“我明日為你贖身,收你做我的第四房太太……”
聽聞這話,柳云凡差點兒一個跟頭從窗戶上栽下去。
感情,他這個爹爹今天神神秘秘的跑來找這個像極了大夫人的名喚“愁兒”的女子,居然是為了給她贖身,還要做第四房太太。
看來,他這個爹爹這是要給她再生個弟弟妹妹的節奏啊
她忽然想明白了。
柳賀這么多年來,一直流連胭脂坊,原來是為了等一個長得像大夫人的女子。
那么,他要做的這件事情,究竟與她柳云凡又有什么關系?
貌似,她還是想不明白
是不是,這條線索算是斷了呢?
柳云凡忽然記起,fèng長歡曾經說過,他跟柳賀是熟人。
當時聽他的口氣,好像兩人是仇人,要不然,他為何說出“要嘗嘗柳賀女兒們的滋味”的話?
fèng長歡還說,要想要知道他是誰,需要將《fènghuáng引》研究透了。
同樣的,她的爹爹柳賀也與《fènghuáng引》有關系。
看來,《fènghuáng引》就是她弄清楚柳賀對她這個女兒態度變化的另一條線索。
可是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她又該如何探求?
正想著,身后忽然傳來敲門聲,是老鴇來詢問客人的需要。
柳云凡有些慶幸,還好方才收拾好了現場。
若是方才只將兩人的身體放在地上,老鴇要是進來的話,勢必會發現異常,一定就會驚動所有人,那么也一定驚動他那個爹爹。
被他發現的話,可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現在不用怕了,至少在那兩個那女醒來之前,別人是不會發現異常的。
“爺,您還有需要嗎?”
沒有聽到回音,老鴇又詢問了一句。
柳云凡趕忙撒開扒住窗戶的手,將身子往前飄了過去。
接著她又將手把在了另一間房的窗戶上。
本來柳云凡想著借此處支撐一下,然后聚力找個隱秘的地方跳下去。
忽然聽到房中傳來嬌滴滴的熟悉的聲因道:“世子爺,真沒有想到,從上次我落水之后,到今天才見到您呢人家,真是想死世子爺了”
呀竟然是柳云fèng
柳云凡一驚。
柳云fèng跟世子爺
居然會來到這胭脂坊中幽會。
她一直知道,柳云fèng覬覦世子妃的位置。
看來,今天似乎是要跟世子爺提前洞房花燭了。
柳云凡冷笑了一聲,她這個二姐,也真敢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在這么個地方就把自己殘敗的身子交出去。
“真是該死”
東方俊逸低聲罵了一句。
“我本來回去找人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好歹的柳云凡,可是父王手下的那個無上老君居然阻止本世子,還將本世子軟禁了起來。直到這兩日父王臨近出關,他才肯將我放出來。不過,還好本世子今日剛出來,就碰上了你這個妙人兒今天晚上,我們可要好好享受人生的樂趣”
“討厭”
柳云fèng嬌滴滴的聲音硬是讓柳云凡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惡心,太惡心了
這對狗男女,真是惡心
“世子爺,今天晚上,是屬于我們兩個人的,誰都不會打攪我們。今晚,我就是世子爺的人,您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柳云凡打著寒戰,忽然又想起那晚fèng長歡跟柳云婷在她面前弄的那一出。
緊接著,她又是一陣惡寒,就趕緊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她扒住窗戶的手臂剛想動,不料鼻尖忽然劃過一陣淡淡的清香。
接著是一個低低的戲謔的聲音道:“芙蓉賬內龍fèng戲,鴛鴦枕上耳鬢磨。凡寶寶,真沒有看出來,你居然愛偷聽這個啊”
下一刻,她的身后,紫衣人溫潤如玉,像是一片鵝毛一般飄落下來。
四周的溫度,因為他的出現驟然飆升。
“騰”
柳云凡的臉登時就燒著了。
居然在這種地方碰上這只狐貍,她果真是陰溝里翻船倒霉啊
什么“芙蓉賬內龍fèng戲,鴛鴦枕上耳鬢磨。”
這只臭狐貍,就愛瞎說
她柳云凡才沒有這么腐,她來這里,才不是為了看這些惡心的東西。
還未等她開口,東方弗離已經悄然攬住她的腰身。
一個旋身,如翩然蝶飛,飄向了幾步之外一棵高大的樹木。
飄飛之間,淡淡的屬于干枯葉片的氣息沖進了柳云凡的鼻尖。
不自覺的,她將鼻子扭向了東方弗離
還是他身上的味道好聞。
眼睛一瞥,看到他要降落,而且還是落在樹上,柳云凡一下就驚訝了。
可是下一刻,她的驚訝就唐突的定在了臉上。
因為,東方弗離坐下的瞬間,也讓柳云凡坐在了他的身邊。
像是害怕她掉下去,他的手始終輕輕的攬住她的身子。
觸及到樹干硬硬的地方,柳云凡總算是舒了一口氣,收回了僵硬的表情。
方才她真是害怕,這只臭不要臉的大狐貍又像當日夜探攝政王府那樣,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那晚的記憶,可是清晰著呢
她柳云凡被這臭狐貍耍弄的好慘
若方才他再抱著她坐,那么,她的臉一定得繼續充血充血再充血,最后炸開,鮮血噴涌……
“喂臭狐貍,你說什么呢不準侮辱我的人格,我是來辦正事的”
想到方才他開口說的那句話,柳云凡不悅的打了他的胸膛一下,小聲嗔怪了一句。
這臭狐貍,居然敢這么污蔑她柳云凡,她可是個正經人呢
她一個正經人怎么會喜歡欣賞那種東西?
“喔正事嗎?”
東方弗離眼角的笑意忽然更深了,就算是在昏暗的夜里,那眸子里閃亮的柔光依舊清晰可見。
他望著著柳云凡,嘴角也忽然彎了起來,懸掛出了一輪明銳清理的上弦月。
笑了半晌,東方弗離靠近她的耳畔,低聲又道:“凡寶寶,你跟著一個大男人來胭脂坊來辦正事,是不是有點兒”
“喂那你一個大男人來干什么?”
柳云凡沒好氣的打斷了他,接著將腦袋往外擰了擰。
這狐貍的身上的溫度與清香,實在是令她膽怯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啊
“喔是這樣的?!?
東方弗離無辜的挑眉,忽然又無聲的笑著攬住了她往外撤出的身子。
“我是跟著你來的。我想看看,凡寶寶你究竟想要玩兒哪出順道看看,有沒有本公子需要幫忙的地方,本公子十分樂意效勞”
東方弗離聲音很溫柔,溫柔的讓對面女子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你我”
柳云凡抖擻著身子張口結舌。
老實說,他這副欠扁的表情,真的是讓她想扁又不舍得扁。
她居然又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這只狐貍給跟蹤了。
臭狐貍,總是這么咄咄逼人,讓她一句反駁的話都答不出來。
方才,他居然用那種調笑的聲音問她,還有沒有他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有才等等
那個“怪”還沒有出口,柳云凡忽然怔住。
誰說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眼下,就有一個大忙需要他幫呢
就是方才那一瞬間,柳云凡想到自己此次來的正事兒,又聯想到此次的正事兒跟那個神秘的《fènghuáng引》有關。
如今這只在傳說中無所不知的狐貍就在眼前,她是不是該好好把握機會?
柳云凡忽然就興奮了。
下一秒,她激動的抓住東方弗離的手問道:“狐貍,我問你個問題你一定要認認真真回答我”
東方弗離低頭,看看她緊抓著他的手,嘴角一勾聲音更溫柔道:“凡寶寶,本公子不是說了,很樂意效勞”
柳云凡一陣惡寒,這只狐貍,有時候就是說話這么惡心。
她聳聳肩,問:“你可知道《fènghuáng引》是個什么東西?貌似,它在風嘯辰淵大陸中是個很神秘的東西?!?
“嗯?《fènghuáng引》?”
東方弗離忽然一怔,接著笑道:“傳言說,《fènghuáng引》,引fènghuáng。雙入對,雙宿飛。除去百病,足百欲,比神功,攬天下。無所求,無所欲。陰陽合,剛柔諧。長生矣,眾人求。求不得,枉此生?!?
“這是什么意思?”
柳云凡一臉的茫然。
這狐貍一出口就整的這么文縐縐的,真是弄得她有點兒頭大。
“意思就是,它是個好東西,人人都想要得到如果得不到,這輩子就白活了”
“咚”
柳云凡的大腦被砸了一下,接著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
她當然知道它是個好東西。
這只臭狐貍,這段解釋的話,說了等于白說。
方才他說的那些在她的智商下理解不了話,也一樣是白說。
她剛要繼續詢問,想請他詳細解答,東方弗離又道:“其實,這《fènghuáng引》我也沒有見過,不知道它究竟是干什么用的。若是讓我猜測,它應該是本技藝秘籍吧,但是與眾不同卻是真的?!?
技藝秘籍?還是猜測
柳云凡撇嘴,道:“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凡寶寶,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那般厲害的人物?”
東方弗離忽然饒有興趣的湊近她,“不過,我可能讓你失望了眼下,我就有一個非常疑惑的問題,還想請教你一下呢”
“什么?”
柳云凡扭頭,一臉茫然。
但是觸及他灼灼目光的時候,她又馬上別扭的將腦袋擰過來。
“噗”
東方弗離笑出了聲,那驟然間散出的不一般的氣質,愣是讓柳云凡的心也跟著嬌羞的抖了抖。
“本公子想問問,凡寶寶你究竟對本公子是什么心思?”
聽聞這個,柳云凡一下就將自己的腰桿兒給彈起來了
她這是心虛的偽裝。
這個問題,她絕對是要拒絕回答的
還是因為她的那份高傲若是說喜歡他,覺得直白的沒面子;若說不喜歡,那是自欺欺人,又心有不甘。
所以,還是不回答堅決不回答
柳云凡覺得,此刻,很有必要逃離
反正今天她跟蹤侯爺似乎沒有什么收獲,除了知道自己馬上要有個四姨娘之外,根本什么實質性的進展都沒有。
現在某只狐貍來了,那事情的進展就更不能指望了。
此刻,逃逃逃……
柳云凡又想錯了也想的太美了
遇到狐貍,她還能走嗎?
今日,雖說這陰謀問題上沒有進展,但是她與狐貍之間的關系上卻是有很大的進展。
因為某只狐貍已經學會先斬后奏了。
還不等她開口辭行,東方弗離又忽然抱起她,穿過叢林飛上了胭脂坊最高處的屋頂。
他拉著柳云凡坐下的瞬間,卻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張墊子墊在她屁股底下。
下一刻,一個薄薄的被子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喂喂,狐貍,你這是做啥?”
柳云凡驚愕的望著自己身上那個暖暖的被子,這是要睡在屋頂上的節奏嗎?
“凡寶寶,難得我們有時間,所以今天晚上我想找你”
“算賬?”
還未說完,柳云凡驚得幾乎跳了起來。
“喂,臭狐貍,我又怎么惹你了?我不記得哪里有得罪過你?”
好吧,她承認,沒次見到這只狐貍,她總是有種被抽絲剝繭的恐懼感覺。
正如現在,就算是披著被子,她也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般
“不是算賬”
東方弗離忽然伸手寵溺的敲了敲她的腦袋。
“是本公子想你了,所以今天晚上想跟你聊聊天”
“啊呀”柳云凡渾身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只討厭的狐貍又來了又開始表白了,她真害怕自己這個軟骨頭到時候招架不住,弄得尊嚴全無就不好了。
“呵呵……”
她干笑兩聲,將身上的小被子拽的緊了些,“請問,狐貍公子你想要談什么?”
“是這樣的,昨天呆呆姑娘去找我,跟我聊了好多關于你的事情”
東方弗離悠悠開口,“呆呆姑娘覺得,凡寶寶你可能得病了”
“什么?我得病了?”
柳云凡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很正常的好吧,我怎么會得病?那只欠收拾的臭球,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它那張欠抽的嘴巴”
那只沒大沒小的肉球,就會污蔑她柳云凡。
“凡寶寶,你不要急著懲罰嘛”
東方弗離不贊同的搖頭,“我倒是覺得,呆呆姑娘說的不無道理。凡寶寶你可能真的得了病了”
“啥?”
柳云凡嘴角開始抽搐,滿頭的黑線嘩嘩啦啦就往下落。
這只狐貍的嘴可真是損的,不盼她點兒好,居然盼她得病。
“那你說說,我的了什么病?”她道。
“呆呆姑娘說,你得了相思病?!?
“啥玩意兒?”
柳云凡瞪起了眼睛
東方弗離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到她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便繼續道:“我覺得,呆呆姑娘為你診斷的這個結果非常正確”
“相相相思???”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柳云凡直接就結巴了。
“是啊相思病”
東方弗離重重的點頭,眉眼顯得十分無辜。
“呆呆姑娘說,昨天中午你回家,居然一踏進小院就抱著一棵樹大喊狐貍,我喜歡你……,你都把樹都當本公子了,還不承認你得了相思?。俊?
柳云凡已經完全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她怎么想都覺得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說出“狐貍,我喜歡你”這樣表白的話呢?
她開始拼命回憶,昨天中午她干什么了呢?
奧,對了
她喝了塵夫子的“一酌醉”,所以,喝醉酒了。
呀
完了,她有時候超級沒有酒品的。喝醉酒了,真的會什么話都能說出來
柳云凡不淡定了。
忽然又想起輕諾當初說她喝醉了酒,抱著樹“胡言亂語”,照這么說來,她的胡言亂語說的就是
天啊
柳云凡的臉頰“騰”的一下又給紅到了脖子根。
她喝醉之后,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
怎么可以將心里的話給說出來了了?
如今,跟她當面跟狐貍表白有什么兩樣嗎?
她的拽拽的酷酷的形象啊啊啊
“凡寶寶,本公子是這么想的。”
東方弗離笑瞇瞇開口,“既然你都說出這樣的話了,本公子就勉為其難的收了你,要你陪伴一輩子吧”
“我我我……”
柳云凡已經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了。
老天爺怎么這么耍她?
換做平常,她柳云凡就是打死都不會出這句話的。
可是現在……
這讓她之后怎么在他面前裝酷酷的清高樣子了?
……
沉靜微弱的月光下,東方弗離望著她不知所措難以置信的樣子早已經忍俊不禁。
還記得昨天,呆呆姑娘在小白的帶領下急匆匆的就來到了蓬萊閣。
它表情很著急,走到他腳邊,抓住他的衣服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閣君主子,主子出事了,你快跟我去看看主子”
乍聽聞這個,他的心咯噔一下,真的跟著它就往前走了,問:“你主子究竟怎么了?”
呆呆姑娘說的十分解氣,“主子她又喝醉了,現在正在家里面撒酒瘋呢你快去看看她那副惡心的樣子”
“奧?”
聽聞這個他的步子停了下來,貌似,她的凡寶寶只是耍酒瘋而已,沒有出現什么危機。
只是,他若是在這個時候去了,等到她醒過來,恐怕又要向上次那般嬌羞靦腆了。
顧及柳云凡的面子,他還是決定不去看的好。
腳上的那黑球,還在費力的扯著他往前走。
“呆呆姑娘,你現在不應該呆
在她身旁侍候的嗎?你回去就好了,為何非要拉我去看?”
“主子她撒酒瘋,跟你有關”
“奧?怎么個有關法?”
“主子她現在正抱著一棵樹,說著狐貍,我喜歡你呢”
呆呆姑娘又拽了拽,“你現在快去看看,要不然晚了就看不到了。我看,主子是得了相思病了。”
東方弗離瞬間就笑了。
她的凡寶寶,以前總是這么嘴硬,如今終于說了實話了。
他蹲下身子,將呆呆姑娘的爪子拿下來,又敲敲它的腦袋道:“呆呆姑娘,我知道了你主子現在的樣子,我不用看就能夠想象的出來的,謝謝你今天來告訴我”
之后,他又用一個與呆呆姑娘袖珍躺椅配套的袖珍靠背作為回報打發走了呆呆姑娘,而自己,也做了另一番打算
反正他們也好幾天不見面了,他是應該去找他的凡寶寶約個會了。
所以他就選在了今天傍晚,偷偷去找她,結果就跟蹤著她來到了這里。
現在她實實在在的在他身邊,真的是他最幸福的時刻。
“喂,狐貍這個這個你不能當真的”
柳云凡賴皮的話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那是我酒后失言嘛”
“可是我就是當真,也接受你的表白”
東方弗離更賴皮的回答。
“我……”
柳云凡又詞窮了。
她明白了,對付賴皮的方法,就是你比他更賴皮。
可問題是,這臭狐貍就是那只最賴皮,她再也比不過他了。
柳云凡閉口,東方弗離又道:“還有,凡寶寶,本公子記得當初給過你不少定情信物”
“喂喂狐貍,難道你想要回去?上次不是說了嗎?堅決不給”
柳云凡反射式的就要往自己的腰間摸去,沒有摸到玉佩,倒是摸到了那日夜王爺送給她的夜明珠。
她的神色有一絲異樣,正好一點不落的進了東方弗離的眼中。
“自然不是本公子是說,那天夜王爺不是送了你一顆夜明珠嗎?不如你把它送給我,當做定情信物,也算是禮尚往來”
“啊那怎么行?”
柳云凡立刻就將腰間的夜明珠緊緊抓在了手中,“夜王爺送給我的東西,怎么可以再送給別人?”
她是這么考慮的,原本她是想贏一顆夜明珠送給狐貍,可是被千金子給扣下了,那就送不成了。
但夜王爺這一顆是點名送給她的,權當“報恩”用的,她怎么能夠送人?
“不行不行狐貍,這個不和道義”
柳云凡果斷擺擺手。
“喔這樣啊”
東方弗離遺憾的搖頭,聲音一下子沉悶起來。
“那本公子好像做了一件非常不和道義的事情?!?
頓了頓,又道:“我那玉佩也是別人送我的??墒俏矣X得它的價值遠不及凡寶寶你珍貴,所以我就毫不遲疑的送給了我最珍視的人。”
東富弗離的玉佩還有武器千變幻靈玉,都是圣娘娘送給他的,所以他才會這么說。
話閉,他忽然起身,聲音也變得更加憂傷,連帶著空氣都被他渲染上了傷心之色。
“哎看來,凡寶寶你酒后說的話,真的是假的既然凡寶寶對本公子這么無情,那我就算是內心又萬分個不舍,恐怕也要學著放手了現在,恐怕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哎”
他嘆著氣,搖著頭,轉身,蕭然的背影離柳云凡越來越遠。
“喂喂喂,臭狐貍你怎么這么小心眼兒?怎么說走就走?”
柳云凡披著被子盯著他的背影“騰”一下就站起來了,她急急跺了一腳又道:“好嘛好嘛你回來,我送給你還不行嘛”
“真的?凡寶寶?”
下一秒,她面前立刻就多了一張放大的臉頰,還是那般俊美無暇,還是那般高貴典雅。
東方弗離一臉笑意的盯著她,哪里還有方才的哀怨與憂傷?
“奧你著臭狐貍,原來你騙我”
柳云凡伸著一根手指頭指著他,再次徹底無語。
好吧
她承認,方才她真的以為這狐貍生氣了,真的要走了,所以心里面著急了
原來他是騙她的,他是故意逼她送他夜明珠
“凡寶寶,你可已經答應給我了,不可以再反悔”
東方弗離繼續笑道。
“臭狐貍陰險奸詐”
柳云凡嗔怪著罵了他一句,將腰間的夜明珠拿出來遞給他,“那,給你”
“嗯這才乖嘛”
東方弗離伸手接過來,又敲了她的腦門一下,“以后,其他男人送你的東西,不準要就算你要了,回來也一律都得上
交”
聞言,柳云凡真的要無語凝噎了。
這臭狐貍,真要這么霸道嗎?還不許她有異性朋友了?
“臭狐貍”
她又賭氣的罵了一句,“還說是聊天,明明你又來找我算賬”
說完了,她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憋屈,超級憋屈
“你的話,真的信不得”
“凡寶寶,你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的話有些是能夠信的”
東方弗離也在她身邊坐下,悠然一笑,“只是,能信的你不信,不能信的你全信”
“什么?你那句話是實話?那句話可以讓我相信?”
柳云凡氣呼呼瞪他一眼。
這輩子遇上這只狐貍,真的是她柳云凡此生的悲哀。
在他面前,她這個一代特工究竟吃了多少次癟了?
“就是那幾句,本公子說過好多次的。本公子對凡寶寶你情深意重深情厚誼”
“喂喂喂,打住,打住臭狐貍,我投降還不成嗎?”
柳云凡憋屈的似乎要哭了,她裝模作樣的用被子擦了擦根本就沒有眼淚的眼角。
“我就知道,在外面撞見你準沒有好事哎,算了我真心不能太計較了”
她好像一瞬間想開了,臉上委屈的表情頓時像是演戲一般消失掉。
“我們認識了這么多年,你除了看戲就是找我算賬哎哎哎”
她夸張的連連嘆氣,“我柳云凡此生,大抵是要過這種憋屈的日子的。”
“嗯……”
東方弗離挑眉,無辜的抱起了手臂。
“凡寶寶,你既然這么冤枉我,那我要是不找你算賬好像對不起你給我下的這個定論這樣吧,那我們就算算賬吧”
“咚”
柳云凡那雙牛眼睛又滑稽的瞪起來了。
什么他不算賬對不起她的話?
他今天來的目的,明明就是找他算賬讓她吃癟的好吧
好生無恥的狐貍
“凡寶寶,我們從哪里開始算呢?”
東方弗離沉思片刻,“就從你進漢霄學府學習的時候開始算吧”
他清了清嗓子,“本公子記得,你被那位孫夫子暗算時候,是我出手救了你一命再然后,本公子又跟了你好久,你幾次被千金子小姐追趕,本公子在場還曾經給你掃清過障礙……”
“本公子為了你的身體,專門讓小白給你送藥粥,可是你卻在某天晚上夜不歸宿,不知道去了哪里,本公子甚是擔憂……”
“酒賽之后,本公子不辭辛勞的伺候了你一整晚……”
“你被千城府主開除也是本公子出面,讓你重新回來……”
“……”
柳云凡已經覺得腦袋不是自己的了,嘴巴也不是自己的了。
這只臭狐貍的記性真好
她承認這里面有好些細節她是不知道的。
就像第一天與孫夫子對打的時候,有個神秘人出手救了她,原來是這只狐貍。
就像被千金子追的時候,她也不知道他有幫忙。
就像重新上學,這個……她猜對了……
有一點很可怕,她夜不歸宿居然也給他知道了?
可是他卻一直記到現在跟她算賬
太不要臉了
“凡寶寶,你看看,本公子為你做了那么多,后來想想為表示本公子的誠意,就又送了你香吻兩枚”
“啪”
柳云凡腦子里面的一根弦斷了,這狐貍什么時候送她香吻兩枚?
難道是趁她醉酒,占她便宜?
她只記得,當初第一次去蓬萊閣,她給了他一個熊抱,他送他一枚香吻;再后來,他說那句“對不起”的時候,也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
東方弗離許是出了她的疑惑,又笑瞇瞇道:“凡寶寶,你不要將本公子想成趁人之危的人。本公子不過是在你某次熟睡的時候送你的,那日恰好又將呆呆姑娘從茅房里解救出來……”
他自然還是不會說是他點了人家的睡穴的。
柳云凡瞪大了眸子,她那天睡得真是夠死的,居然都沒有發覺自己被偷吻了。
還不等她撒潑,對面人又道:“凡寶寶,至于你醉酒的時候……”
他好像難以啟齒似的,嘆氣半晌,又道:“你撲過來就親本公子也就罷了,可是你撲過來就扒本公子的衣服……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聽著聽著,柳云凡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了。
她居然扒這只狐貍的衣服?
這這這……
她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東方弗離看著她夜色中雖然模糊可也能想象出來的表情,已經快
要憋不住想要笑出來了。
看來,他編的這段扒衣服的瞎話將她的凡寶寶真的給唬住了。
那晚,柳云凡除了一會兒一趟的吵著上茅房,別的到是真沒做。
所以說,某只狐貍就是這么無恥,既然是算賬,他就一定要將價錢抬高一點。
東方弗離忍住笑,又道:“所以,呆呆姑娘跟我說,凡寶寶你抱著一棵樹跟本公子表白,我是絕對能夠想象你的樣子的……”
“綜合所有賬目來看,你送一顆夜明珠是絕對不夠還賬的本公子算算你還應該給多少錢……”
東方弗離捏著手指掐算了半晌,驚訝道:“呀居然這么多”
“還差多少錢還賬?”
柳云凡磨磨牙,瞪了他一眼。
“還差你以身相許”
“噗通”
柳云凡一個趔趄,差點兒栽倒下去。
她恨死自己這張賤嘴了
問什么問?問什么問?
狐貍口中有正經話嗎?
以前剛認識,他就整出一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嫁給我”;
現在,時不時的就來一句以身相許。
“凡寶寶,你要是覺得這個難辦的話……”
東方弗離好像妥協了一般,“要不然,本公子就不讓你還了,權當本公子做個賠本買賣好了”
他又開始掐算了,“容本公子算算,這個買賣還得倒貼多少錢?!?
半晌后,他算出來了,笑瞇瞇道:“凡寶寶,本公子這賬目算是理清了。最后,將本公子整個人倒貼給你的話,差不多就清賬了”
“噗通”
柳云凡這下子趔趄的更狠了。
“她以身相許”跟“他倒貼給她”,這兩者有區別嗎?
在這種吃癟中掙扎了良久,柳云凡總算是將自己亢奮的情緒調整了過來。
她開始變得理智了些在狐貍面前,她還是盡量往正事兒上靠吧
柳云凡記得,她用“狐貍”跟“蛆”的形象畫在紙上,以對話的形式問他的那個問題,他還沒有回答呢
趁著現在,她果斷應該詢問出答案
要是狐貍不說,她就揍他揍到他說為止
想罷,柳云凡忽然拉開了身上的被子,挪了挪屁股跟東方弗離并肩坐著,將他一并包在了被子當中,神情嚴肅道:“東方弗離,我一直覺得兩個親密的朋友之間應該坦誠相待?!?
這次她喊了他的名字,足以說明,她此時有多么認真,多么嚴肅,多么期盼他的坦誠相待。
頓了頓,柳云凡又道:“所以,我只問你一個問題究竟是什么原因,讓你覺得掙扎彷徨,讓你說出生命的盡頭那般絕望的話?是不是因為我,因為我會拖累你?”
她定定的望著他,滿眼都是期盼,“東方弗離,你究竟害怕什么?我想跟你分擔一切,所以,肯求你坦誠的告訴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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