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離紅玉此桌不遠處的一個人的眼神與其他的人都不太一樣,那裡泛著一抹疑惑與驚訝。然後只見他對著身後的侍從悄悄的說了幾句之後,待身後之人也隨著紅玉遠去的方向消失的時候,便也同其它的人一般的繼續看著壽宴上熱鬧的節目。
離開壽宴酒樓之後,紅玉便鬆開了自己攬著白月夜闌的手,其實他並沒有席上來表現出來的那麼酒醉,只是頭微微有些發沉而已,趁著夜色,他看著走在自己身側的白月夜闌,似有所思的勾脣輕笑,這夜如此之美,可這心卻是如此之冷。
回到落腳的客棧,打發了滿面等侯神色的小喜子,紅玉便身子一軟的栽到了牀上,看著那遞到眼前的熱毛巾,紅玉伸手接過來輕輕的擦了擦臉,然後有些乏力的靠在白月夜闌的胸前任他輕柔的褪去自己的棉外袍,一邊擡起自己的胳膊,一邊有些懶洋洋的看著白月夜闌,忍不住的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自己埋在他的懷中:“白月,我這個人是不是很麻煩。”
見紅玉突然抱住自己的腰,這讓白月夜闌在訝異的同時卻彎起了嘴角,可是當他聽到紅玉那低低的喃喃聲,忍不住的輕輕的托起紅玉的下巴,直視著那一雙暗墨一般的瞳眸:“爲什麼要這麼問?”
紅玉的眼裡泛著幽幽的暗紅,那是在合柯落下的病根,可是卻從沒有人會像白月夜闌這樣的敢直視著他的眼睛,所以也沒有幾人會深切的瞧見那暗紅中此時散發的無助。
但是此時白月夜闌卻猛然間看到那抹深藏得極深的無助,忍不住的使勁的環上他的肩:“你這是怎麼了。”
那抹藏得極深的無助雖不曾散去,但是紅玉卻微微的勾起脣角,一朵魅人無比的輕笑淺淺的在他的臉上綻放開來,只見他對著白月夜闌的耳朵輕輕的說道:“君如清清白月浮,我爲濃濃血玉墜,萬里縱馬獨愴歌,與君共品千峰絕。”說完,把自己的舌探入到白月夜闌的口中,一股奇異香甜立時竄入白月的口中。
雖然紅玉說的話和他口中的東西讓白月夜闌有一種剎那的迷惑,但是那抹勾人的輕笑卻讓他頓時淪陷了。
聽著窗外三更天的更鼓聲,紅玉窩在白月夜闌的懷中卻是一點睡意都不曾有,他看著白月夜闌睡著極熟的臉,閉上眼感覺那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溫暖感覺,一直極冷的心慢慢的融了幾許,這世上並不是只有想要自己死的人存在,一直對自己好的人也是存在的。
突然一道微不可聞的足音從不遠處傳來,身旁睡熟的白月夜闌不由得睜開了眼,他看著閉著眼睛的紅玉,忍不住的握了下他的手,感覺他仍安然的沒有受到打擾後才悄無聲息的爬了起來,爲他拉緊身上的被子,便一挑衣衫穿好,推開門閃了出去。
紅玉神色很是平靜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坐了起身,拿起一旁的錦袍套在身上,然後登上鞋子:“想必他是極爲想念於我,否則不會深夜遣人來請,你頭前帶路吧。”
黑衣人聞言不僅愣了下,隨後有些奇怪看著紅玉,顯然他對於紅玉說出的話,很是詫異。不過紅玉那柔軟的模樣,到是心頭的懷疑瞬間斂去了幾分懷疑神色。
被他抓著腰帶的紅玉原本就極蒼白的小臉,此時更是白得如紙得冒著冷汗。只感覺夜風刺骨般的刮過臉上,生疼生疼的,但是他卻絲毫力度都沒有的彷彿一個布偶娃娃一般的隨著那道黑影在夜裡閃著,跳躍著。幸好,臨出來的時候,衣服還算穿得整齊,把鞋也套上了,否則這數九寒天的豈不是要凍死不成。
輕輕的摁著發暈的太陽穴,紅玉神情很是平靜的看著那個黑衣人把自己推到了一個地牢之中。
曾幾何時,他受過如此的對待,可是想著白月夜闌,他忍不住的微勾嘴角,不知那張向來清冷無緒如謫仙一般的臉上會不會出現自己一直很想要看到的那種氣怒神情呢。
百香迷與落風秋,其實只是兩種極簡單的藥物,可是交由在一起確是極其厲害的。不知下藥之人對自己下藥是出於何種目地呢,竟然使出了此種隱秘的手法下在自己的酒水與酒席之中。
圍視了一眼只留有一盞油燈的地牢,紅玉一屁股就坐到了地牢中那鋪著草墊的土坑之上,伸手輕輕摁著此時被冷風吹得,不斷脹痛了起來的太陽穴。
地牢裡還算乾淨,只是一股陳腐已久的氣味不斷的刺激著他那原本就發暈的大腦,他伸手從暗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出來,然後倒出一粒黃色的小藥丸,一口吞進了肚子裡,不一會的功夫後只覺得一陣陣的噁心襲來,他忍不住的扶著一旁的石壁嘔吐起來,晚上喝的酒伴著吃下的東西,不斷吐了出來,有些虛脫的歪著身子,但是那原本乏力之極的雙手確突然間有了絲力道般的摁到了一起,但是仍是弱得很。
受不住那吐出來的東西的味道,他向旁又挪了挪,然後一把拉過剛纔坐過的草墊蓋了上去,然後就那樣的抱著膝的靠著冰冷的牆看著不遠處那幽幽的油燈,微瞇起眼睛,沉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