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幾乎要罵人了。
這算怎麼回事?才送走瘟神就撞鬼?!
“你沒事吧?”
好在,張浩及時過來了。
“沒事倒是沒事,不過這……”木子苦笑看著他,指指自己腳下。
張浩低頭一看,二話不說,伸手便將女鬼從地上拽了起來:“有話好好說,別裝神弄鬼!”
木子鬆了口氣,心想這人跟人是不一樣,自己明明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怎麼偏就下不去手?面對王漢之流都不怵的,在個小姑娘面前丟了面子。
不過張浩此舉也沒帶來什麼實質性的效果,他這裡才使力,便覺得手裡輕飄飄起來,心說不會真撞上鬼了吧?
仔細一看,才發現,女鬼竟然暈過去了,雙目緊闔,隱約間看得見眼白露出,愈發詭異陰森。
難道女鬼也怕警察?
於是,他也只剩下苦笑了:“這算哪一齣?”
木子現在膽子大起來了,湊過去用手指在女鬼鼻息下一探:“沒事浩哥,是個有氣的!”
張浩聲音大起來:“你當我怕鬼?李木子你好好看看行不行?!”
木子這才發現,那女鬼暈是暈的,卻不知怎麼的,很懂得借力地靠在張浩懷裡,舒服愜意的模樣,好像不是昏倒,而是睡著了。
“人家喜歡靠你懷裡,”木子似笑非笑:“說明在那兒睡得舒服!這大半夜的山上連塊好地兒也沒有,好容易碰上個軟和的,是得多賴一會!”
張浩哭笑不得:“能不能不說風涼話了?還有沒有同情心?快扶她起來,我去那邊叫個女警過來給她檢查,萬一是個受害人呢?”
木子心頭一冽,這才認真起來,張浩把小姑娘交到她手裡,她靠一顆樹坐了下來,用雙手撐住對方,並微微擡起她的頭。
燈光大作,木子現在看清了女鬼的整體形象,個頭不高,小小巧巧,年紀麼粗看也不太大,甚至比自己還小個幾歲,高中生似的。說來也怪,不過只是閉上了眼睛,整張臉便不再詭異,反倒很有幾分稚氣,和可愛了。
從外表看,小姑娘並沒有受傷的跡象,衣裙整齊一絲不亂,露出的臉頰和皮膚上也沒有外傷,甚至連泥灰也沒有,這雨後的樹林似乎沒給她留下似乎痕跡,又彷彿,她是從天而降,直接掉到木子腳邊的。
不過也虧了她這麼一降,野全嚇了一跳,這才被擒,算起來,小姑娘也有功。
這樣一想,剛纔被嚇的怒氣便消退了大半,木子不由得揣測起人家半夜上山的原因目的來。
看穿得這樣,一定不是登山愛好者,再說也沒哪個登山愛好者喜歡深更半晚上山的。那麼難道是什麼被誘拐的對象?看見自己就喊姐姐,難道是讓自己救她?
不過她也沒喊救命,按說這類受害者,看不看見人都得撕心裂肺地呼喊才正常。再一個身上也沒傷,既無掙脫後的痕跡,也沒有叢林奔跑時常見的刮痕,說明她是自己上
山來的,且走得並不急促。
不過這大半夜的,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妹妹,跑到這野山上來做什麼?!
木子正百思不得其解,張浩叫來的兩名女警到了,扶走了小姑娘,說救護車已經等著了。
木子聳聳肩,把人交了出去。
張浩送她回去,木子這才覺出了累,整身上下哪兒哪兒都疼,山上冰冷的溼氣沁進了她的身體裡,她一路都在發抖。
“現在曉得怕了?”張浩還有心情調侃她,話雖如此,還是交出一隻手來讓她握著。
雖說單手握方向盤有違交規,不過張浩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木子說不出話,對方手心的熱度讓她覺得太舒服,把臉貼進去,她不由得昏昏欲睡。
睡到家之後的事,木子就不知道了,不過第二天下午醒來,安之和楊美嘲笑她跟一袋大米似的被人扛回來,木子這纔有些臉紅。
“什麼叫大米!”看她不好意思,安之愈發說得起勁:“那是一隻明代青花瓷好不好?!沒見張隊扛回來那叫一個精心!生怕磕哪兒碰哪兒了,就放牀上都放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楊美更笑:“就是就是!都放牀上還怕什麼?那席夢思又不是鋼筋水泥塊,還能硌著不成?媽啊那身體彎的,恨不能平放!也就他這體能骨骼,要換個弱點的,立馬就能閃了腰!”
木子臉上發了燒似的熱:“你們能不能別這麼添亂了?!”豁出去了索性反問:“沒見過談戀愛麼?這麼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安之楊美同時拖長調門喲了一聲:“現在了不起了哈!有男朋友撐腰敢跟我們粗聲大氣了哈!”
“那是那是!人家男朋友是刑警隊長啊別的不說那一身肌肉!得了,咱還是別惹她了,萬一真得罪了,咱打不過更逃不掉,那什麼,姐姐,您饒了小的們這一回吧!”
木子從被窩裡踢出連環腿,楊美安之大笑著閃開了。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木子覺得神清氣爽,這一覺睡得香甜,且沒了後顧之憂,她連夢也沒做,只是黑甜,直到睜眼。
梳洗之後天就黑了,木子捧著茶杯走進廚房,這纔想起一天前安之家裡的牛排,不由得嘆了口氣。
安之理解地拍拍她:“別傷心,不就是凍過一天了麼?沒事,照樣能吃!人家一路送來不也是全程冷鏈?你也不可能直接上牛身上割下來就吃吧?“
木子轉轉眼珠,不得不承認她的 話有道理。
“張隊打過電話了,說晚上不過來吃,隊裡有事,這幾天報告那是寫不完也交不盡,”楊美仰面朝天地倒在沙發上:“木妹妹,咱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下,去接索樂回家了?”
木子點點頭,呷一口放了新鮮薄荷葉的香草茶:“當然要接。不過接去哪兒?我這兒不用說,是再也住不下了,自己的家她肯定是更不想回的,這傢伙身上的傷是早好了,就心裡,怕這個疙瘩,一時半會地解不了呢。”
安之掏出鑰匙丟給木子:“要不去我那兒吧!反正我也不住,一切都是現成的,也方便。”
木子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接了:“你那兒倒是方便,”猶豫了一下:“不過她一個人,能行嗎?”
楊美舉手:“我去!我陪她住一段不就完了?哎咱們錐子的路數你們還不清楚麼?她啊最多也就傷心個把月,雖說心裡會總結個疤,不過誰活這麼大都是乾乾淨淨的?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麼坎過不去?不就是個男人麼?離了還不能活?!”
木子再次轉轉眼珠,承認她的話雖現實,也是很有道理的。
“完了完了,”坐在沙發上,木子開始哀嘆:“我發現我睡了一天,腦子都遲鈍了!怎麼回回得由你兩來給我上課了?完了完了,看來這偵探社開不下去了!”
“廢話!”安之瞪她:“你不行不還有我們?告訴你,這回也就是讓你佔了先機,下回我們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有事您靠後,得讓我和美洋洋先上!”
木子把茶杯放到幾上,拍手露出欣慰的笑:“孺子可教也,看著後輩成長得如此之快,我也就可以退居二線了。”
楊美一把捏住了她的鼻子:“你不想混了叫誰後輩?這裡 就你最小你還充起大個來了?安公公上!今兒咱得好好教訓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安之一聲怪叫正要撲過來,木子被捏住鼻子的聲音尖細變調地冒了出來:“你過來試試,晚上還想不想好好吃一頓了?!”
安之一歪屁股:“對不住美洋洋,不是我成心要判變,誰讓木妹妹捏住了我的死穴呢!”
木子得意洋洋地從楊美手裡掙脫出來:“安公公,還是你忠心一片!行,今晚犒勞你,拿上你自己的鑰匙,回家取牛排去吧!”
安之眼前一亮:“領命!”
半個小時之後,安之領著兩名快遞小哥出現在木子家門口,前者輕輕鬆鬆,後兩人則擡著個碩大的箱子,氣喘噓噓。
木子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捱餓,安之最討厭的另一件事,就是幹力氣活。
用她的話說,那就是能讓別人乾的,最後自己別動手。
這不,讓她去取牛排,倒好,她指派上快遞了。
“也就是現在物流業發達了,要在從前,您老還別活了呢!”木子付過錢,送小哥們出去,小哥們活動下身子骨,看著多給了一倍的鈔票,笑瞇瞇地迴應:
“幹一行愛一行,別說,要都碰上您這樣的,我們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快走到電梯口了,其中一個還不忘回頭叮囑:“別忘了點好評!”
安之揚揚手機:“放心,已經給了。謝謝哥哥們,下回還找你們哈!”
話音未落,就被木子揪了回來。
“還找!這點東西你就不能自己搬?”木子嗔著:“看把你虛的,下回準得讓浩哥領你練回體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