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大驚兄長的急切, 心想這門婚事是在年幼母親跟手帕交口頭定下,后又得雙方父親同意。本該等到合適的日子把事情辦了,哪知道父親被無辜牽連, 一家入獄父親郁結牢中, 母親傷心自戕而去, 剩下她跟兄長分別流放跟充軍。
她本想著婚事定不了了之, 不想兄長舊事重提, 她在記憶里摸尋那個人的蹤影,隱約記得是個無雙人物,或許是經歷前世的滄桑現世的磨礪, 早沒了那時少艾春心,反覺得是癡心妄想。腦海里突然閃出一個人的身影, 粗鄙的話, 讓人生氣又甜蜜無比。
“幽幽, 想什么如此出神?!蓖跏虾傲藥拙湟娏钟拿H豢此?,向林照打趣道, “應該是在想那位公子了。”
“嗯,沈鴻飛,禮部尚書幼子,俊美才高為人瀟灑,今在翰林院編修, 幽幽年幼就與他相識, 回想出神也是正常?!绷终招χ鈬? 也當林幽是心系這青年才俊了, 暗暗的催促王氏打聽。
王氏是小官之女, 父親寒門出身,母親小戶之女, 雖從小跟父親上任見過點世面,但畢竟屬于下層生活,自從與林照結親被接到京都,這才發現自個是井底之蛙,她所見不過是一二。聽到這小姑還有這么一門顯赫的婚事,馬上對這貌美溫柔的小姑好感幾分。
“也是,才子佳人定是心意相通的,幽幽也回京許久,也該出去見上一見?!?
王氏這話深得林照意,他正想讓林幽帶王氏在上流圈走一走見見世面認識點人,好今后與各家女眷來往以便幫襯他。
“見面到是不用太急,畢竟好女多家求,幽幽又是貴女圈數得上號的,還是先跟昔日好友多聚一聚,省得以后都嫁人各自東西難以聯絡。”
林照想是意圖不能太明顯,省得被他人恥笑他們林家落敗后不入流,先讓林幽跟昔日貴女聯絡感情,貴女間總愛舉辦各種宴會,這就帶上王氏,以后多幾次混了臉熟又了聯系,之后的事情便能水到渠成。
再說當初選王氏就是看中她聰慧有野心,這樣為她鋪好了路,定能順勢擴充人脈為他添磚加瓦。
林幽沒多想,聽聞也想到昔日好,她都回來許久并未聯絡她們,怕是她們已經惱了她,也好借著機會重拾昔日友誼。
“哥哥說的是,她回來多時并未與她們聯絡,再不去怕是要被她們惱了去,正好寫上幾封書信問最近有何解悶的事?!?
王氏聽著激動又好奇,拉著林幽的手問:“幽幽可與哪家小姐交好?”
林照笑答頗有幾分自豪,“禮部左侍郎之女,工部左侍郎之女,光祿寺左少卿之女都是幽幽打小玩到大的閨中密友?!?
王氏心中暗數這些官職的品階,又回想當年老公公的地位,可以想象中這林家在風光時,兒女接觸的人皆是人中龍鳳富貴逼人,稍微認識一兩個都夠她裝點門面左右逢源受人吹捧,幻想能坐在她們之中品花品茶,如此奢華生活不禁心之所向花枝亂顫。
“如此情誼那該多聯絡才是,如今都到出嫁年紀,今后是見面機會難尋還不趁著待嫁時多來往來往?!?
林幽只當他們為她著想,當時就應下回去寫了書信分別與昔日好友送去,再讓人將置辦好的新衣裙首飾拿出一一搭配,一下時間過去,在黃昏時刻收到了劉容繪的答復。林幽用過飯沐浴更衣才將她的回信打開認真閱讀。
她看著熟悉的花箋,特制的花紋跟香氣,體現主人的清韻優雅,這是京都貴女常愛彰顯自我的手段。以前,她也是其中一員,一張花箋制作復雜用料考究,花費之高讓人瞠舌,但她們不會將次看在眼里,視其為庸俗。
林幽輕笑,當年真是無知好笑,人的品性不是靠外物而是靠自內而外,手中花箋突然被人抽走。她皺眉用手托著下巴,看那人坐在身旁明目張膽偷看。
“這字不如你,你是要參加?”
曹暮夜把花箋隨意扔在桌上,玩味看此時神情懶散的林幽,此時的林幽一身素紗裙,簡潔不失高貴,紗朦朧披在身上女子體態如霧如煙看不真切,勾得他心火直燒。
他不是那些道貌岸然君子,心中認定林幽又拜過堂有著親密接觸,火一串上來手就先行搭在林幽腰上。
林幽明眸大睜未高呼出聲,人以后躺入懷,紅唇被堵,一陣狂風驟雨下,林幽釵環歪斜衣裙不整。
“放開?!彪p眸含水帶嬌,聲音軟綿無力,為怒下道像是撒嬌。
曹暮夜被撓得心癢,恨不得再進一步,但他還知適可而止細水長流,不能因一時的貪歡壞了今后的快活,把林幽放開喝了幾口茶,回到了花箋上的事。
“你真要去?”
他就知道大舅子不會好好隨了他的意,不出所料馬上開始打點關系起來,看這花箋精致昂貴定是高門大戶女子之物。他在林照接林幽時給下馬威,搬出死去的老丈人曾經如何顯赫,他初聽也是震撼驚到,居然圈了如此貴女,回想林幽變化便有幾番得意,更肯定自己的眼光了得,雖他未曾接觸過此類人物,但也是見過各色人物,人麻只不過更甚一籌和下一籌,沒什么奇特。
在他心里,人就分兩種好人和壞人,這是他常年辦案心得,所以他不畏懼那些所謂的富貴顯赫,他也不是個莽撞的人,若林幽回京都人變回本來模樣,他就棄而不要只當一時眼瞎看錯人,讓他喜的是林幽沒變,雖又開始模糊搖擺,但他相信她認清之后日子會過得更好。
“為何不去?本就是我示好,結果不去那不就真傷了多年的情誼。”林幽干脆將釵拿下,長發披散搭在肩上,看著隨性柔和。
曹暮夜看這樣的她燥火又燃起,連喝了幾杯才嘲笑道:“你們這些小姐間除了攀比,還有情誼?老子就不信,咋的賭約你可要記得,贏了可是要獎勵的?!?
林幽努嘴翻了個白眼,不知是被曹暮夜匪性傳染還是長期市井生活,一時忘了大家閨秀該有的儀態,語氣也不是該有的謙和溫柔,而是嬌蠻任性。
“少自說自話,誰跟你打賭了,我要睡了,你快快離開?!?
林幽說著站起往床榻走,曹暮夜后面拉住她,流里流氣問:“小姐可要暖床?!?
林幽無語甩開他的手,他又再次拉上沒再繼續動作,語氣變得正常了些,“老子看著你還是不要去,省得被人賣了不知,回來又要老子哄。”
林幽聽了氣性上來甩掉他的手,大步走向床榻,邊想這人好不要臉,哄?他除了罵,嘲,笑話她,哪兒有哄過,他真會哄,他們如今也不至于如此尷尬的關系。
曹暮夜見此,直接當她答應,“就當你默認了,老子看你好……操”幾步快走,飛躍出花窗。
林幽覺不對勁,小跑到花窗看,外面人影晃動隱約聽到人聲,心道不好不顧此刻儀容沖出房門往高墻邊跑去。
“哥哥?!?
林幽遠遠看到林照帶著下人來勢洶洶要圍堵曹暮夜,連喊幾聲無果,只能快跑過去,也虧做家務鍛煉了身體,不再是弱不禁風幾步氣喘的美嬌娥,很快就追上林照,林照見林幽如此不顧形象跑過來,火氣再大也只能讓下人退避三舍,讓林幽過來。
“哥哥,夜深了為何如此陣勢?”
林照審視目光看林幽,忍著怒火反問:“你要攔我?”
林幽只能裝傻,目光朝高墻看,看到那人坐在墻頭看向這里,心亂如麻氣這人不識好歹,又怕林照真的動怒,只能耍賴道:“不攔你,難道讓你擾我清夢不成。哥哥,嫂嫂還在等你呢,莫要佳人苦等?!焙俸傩α藥茁?。
林照面露不悅,轉過身去抬頭正好看到高墻月下之人,息下的怒火又起指著大罵:“墻上惡賊休走!”
曹暮夜笑了聲,翻身躍下。
“你跟我來?!?
林照受此挑釁只能將火燒到林幽處,兄妹倆進了屋,門被用力關上。
林照一拍桌,茶具蹦跳發出碰響聲,林幽也隨之一動,林照見狀心軟了下來,“莫要擔心,哥哥明日就讓人把他抓了,安個罪名放出去?!?
林幽大驚失色忙拉住林照的手臂求道:“哥哥不許,繞過他吧。”
“他三番五次騷擾你,壞你名聲,縱使他對你有恩,這脅恩求報手段也兩相抵消,你莫要求情?!?
“哥哥。”林幽跪下淚流而下,“他只不過是執擰的性子,并未對我做過不舉之事,等時間長了他認識清楚了便會知難而退,何必對他下此毒手。若當初沒他的收留和照顧,哪怕我尚在人間,并不能全身而退,更不要想如今這般重回京都。”
林照聽林幽的求情臉色越發難看,疼愛的妹妹是他如今唯一的親人,他剛逃出升天第一想到就是尋回妹妹,哪怕是一聲噩耗也在所不惜。當知道妹妹在那小鎮,當知道妹妹嫁人受辱牽扯命案,他馬不停蹄趕去看到的盡是妹妹被迫壓在床上,他當時心情恨不得當初將人劈在劍下。
那些所謂的恩情,只不過是見色起意,他的妹妹如此的美好,應當得到最好的對待,不是這種無恥低賤之人。
“哥哥?!绷钟囊娏终粘聊徽Z,害怕林照真要對曹暮夜動手,不敢多加思考脫口而出,“哥哥,多慮了,我哪能看上此人,我與他天壤之別,當初是無從選,如今我歸來當然要按照母親安排之路,嫁個出色兒郎?!?
林照臉色緩和,嘆氣道:“幽幽說的是,你們出身不同,強在一起只是彼此折磨。現你也重踏京圈,不久有慕名而來之人,哥哥會為你細選,讓那人自慚形穢自動離開。”
林幽應是,又跟林照說了赴宴的事情,林照大喜讓她帶上王氏過去,今夜的事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