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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4

阿蘿一想到要被生生折斷手指就害怕,還不得把她痛死!聽到子離說要親自來折,她吃驚地看著子離,心里有個聲音在叫道,不要,不要是你!子離一步步走近,阿蘿心里的怒氣終于堆積到了頂點(diǎn)。本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一有機(jī)會就離開相府找處安寧的地方生活,沒想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多年來的悶氣終于累積到頂點(diǎn),往日告誡自己要忍,現(xiàn)在卻實(shí)在是忍無可忍!她大吼一聲:“等一等!”

堂上眾人被她的大吼聲震住。看到阿蘿站在大殿之上,滿臉俱是高傲,太子也愣了愣。王燕回冷冷開口:“你還有什么話說?!”

阿蘿瞟了瞟王燕回,目光轉(zhuǎn)到與子離對視,一字一句地問:“四殿下要親自動手是么?”

子離嘴角勾起一抹笑:“擾了本王的興致,本王要親自取回來,不對么?”

阿蘿眼睛浮起一層淚光:“好,我便賠你的興致!殿下不想聽我撫琴一曲么?”

她的眼光越過子離落到他身后一片虛無中:“阿蘿其實(shí)最愛的便是撫琴,自小琴藝不如姐姐,哼,就不再碰琴。”阿蘿臉上的笑容似譏誚似嘲諷,閑閑又道,“眼見這以后彈不了琴了,可容阿蘿現(xiàn)在再撫琴一曲?”

王燕回冷冷道:“不讓你再彈一曲,怕是回相府再管教你也不心甘!來人,送琴與三小姐!”嘴角若隱若現(xiàn)露出一絲笑來。

青蕾渾身一抖,看到殿上再無人反對,想張口阻止,又怕太急切露了馬腳,急得直看大夫人。

大夫人忙跪下嘆道:“家中早已看出這丫頭心思,明令不準(zhǔn)她再摸琴。今日青蕾如此,怎好讓她聞琴傷心!”

阿蘿不待眾人開口,笑道:“我就要被折了手指再不能彈琴,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好歹我才只有十三四歲呢。”

太子鐵青著臉:“不讓你撫琴一曲,傳了出去,倒說是我東宮欺負(fù)幼女!”

阿蘿輕輕坐下。琴是好琴,東宮拿出的琴哪有次貨!她手指拂過琴弦試了試音,目光緩緩從眾人臉上一一轉(zhuǎn)過,冷冷如冰水刺骨,嘴邊一朵恍惚的微笑,柔弱得似秋天最后快要枯萎的小花,眉間一縷傲然,像山巔青松獨(dú)自迎風(fēng)站立。

子離心驀地收緊,便想攜了她離開。

劉玨默默地看著阿蘿,端起酒飲下。她的百般面孔真讓他吃驚,前一陣在流香畫舫她千般抵賴道不會琴,這中間……他看著阿蘿眼簾垂下,在琴弦上一轉(zhuǎn),緩緩伸出雙手,那雙眼睛就再沒睜開過。

半刻,一聲低沉琴音飛出,阿蘿開指撫琴。從低吟到幽嘆,細(xì)聲震處幾不可聞。突然琴聲激昂再起,慷慨之聲繞梁不絕,錚錚的琴聲,鋪天蓋地,飄進(jìn)了每個人的心里,眾人為之震撼!殿中眾人似沉浸于無止境的悲傷之中,痛徹心扉,轉(zhuǎn)而似來到戰(zhàn)場,處處戈矛殺伐。琴曲大起大落,大開大合,由悲到痛到憤慨怒意。

阿蘿把一曲《廣陵散》彈得淋漓盡致。殿上鴉雀無聲,只有琴聲,只有阿蘿的心意。此曲因嵇康臨刑前一彈而出名。阿蘿暗想,自己是否也有嵇康那種從容就義的精神呢?肯定是沒有了。只是,打動眾人的心卻是有的。

她想到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里,想起那個世界的親人,時空永隔難以相見。想到這些年在相府的忍氣吞聲,想到劉玨不肯出聲,想起這堂上名為她親人的人卻鐵了心要傷她。琴聲哀怨悲涼不能自抑。

想起琴聲完了,子離要親手折斷她的手指,猛地睜眼瞧著子離,琴聲里的憤激噴薄而出,似風(fēng)暴似雷霆打斷了天地的生機(jī),咆哮席卷了子離的神志。子離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阿蘿恨他嗎?是在恨他嗎?他想親自動手不過是為了下手更有分寸把握而已。

阿蘿想,是啊,是會痛,一根手指,斷了再續(xù),不再彈琴有什么大不了。這么看重彈琴,那是因?yàn)槟銈儧]有別的娛樂而已。現(xiàn)代人活得好,才不會離了琴就不行!瀟灑地?fù)]出最后一個琴音,阿蘿緩緩站起,高昂著頭,走到子離面前,伸出右手:“你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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