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
要壞人姻緣,這對夏清雅來說也是個極其艱難的抉擇,她誰都不想傷害。
“合適不合適也許只有你們倆才清楚,但是瘋子,你有站在菲菲的立場想過嗎?她在你媽媽那里遇到了多大的阻礙和壓力,你了解過嗎?你媽媽跟菲菲說過什么,你壓根兒就不知道。”
徐佳楓當場就懵了,他無奈地辯解道:“我知道我媽找過她,我媽那人吧,就是嘴巴不饒人,可是菲菲從來都沒跟我提過這事兒,我以為……”
夏清雅嘆了口氣:“她不提,是不想讓你為難。但菲菲也很清楚,以你們家那么根深蒂固的門第之見,她這輩子是很難和你有什么結果了。瘋子,與其執著于一段無望的感情,不如瀟灑一點兒放手。也許這樣對你們倆都好呢?”
徐佳楓不吭聲兒,只是拿著筷子的手緊緊地捏著,臉色也黯了幾分。
他低著頭,對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卻沒了胃口:“嫂子,能給我點兒酒嗎?”
夏清雅看徐佳楓這樣兒,也知道他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便放下碗筷去酒柜給他拿酒。
徐佳楓輕聲道謝后,倒了一杯,自個兒悶頭就喝上了。
他也不說話,就是一個人喝悶酒,也不管夏清雅還坐在對面,光是一頭栽進了酒里。
對面坐著個大活人,哦不,準確來說,是行尸走肉,除了機械化地重復著喝酒的動作,就沒有其他的,夏清雅看著糟心。
她很想說點兒什么,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像經常去陪莫菲菲,莫菲菲也總是寂寥落寞的神情,仿佛她的思緒已經遠離這個世界,誰也沒辦法走進她的內心。
就在夏清雅食不下咽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開門的響聲,她幾乎是立刻就飛奔過去了。
靳宇軒進門,看她急急忙忙的樣子,就順勢張開了雙臂:“看到我回來這么高興呢?”
夏清雅對太子爺這隨時“發騷”的狀態早就習以為常了,只是家里還有外人在,萬一這廝得寸進尺的做了什么逾距的舉動,那多不好。
在靳宇軒的手臂把夏清雅拉過來的時候,夏清雅也伸出胳膊擋住了他,朝餐廳的方向努努嘴:“瘋子來了,正喝悶酒呢。”
靳宇軒聞言怔了怔,伸出的手臂還是沒收回去。
把夏清雅撈進懷里親了一口,靳宇軒把電腦包遞給她:“我看看他去。”
夏清雅點點頭,將電腦包放好,又折回廚房添了一副碗筷,還很有眼力勁兒地給靳宇軒也拿了個杯子。
“哥,你回來了?呵呵,咱哥倆兒好久沒一塊兒喝兩杯了。”徐佳楓的笑容比那天邊的云彩還要飄忽。
靳宇軒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一杯:“好,今晚就不醉無歸,哥陪你到底。”
兄弟有難,豈能袖手旁觀?
就算徐佳楓今兒要把酒柜里的存酒全都喝光了,靳宇軒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再珍貴的酒,若是沒有了知己,自己一個人喝也沒什么意思。
夏清雅看這兩人只顧喝酒,不由得擔心地提醒道:“你們別光喝酒啊,也吃點兒菜,不然胃哪兒受得了?”
靳宇軒抬眸回以溫柔的淡笑,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她碗里:“別管我們,你先吃,吃飽了上
樓玩兒去,碗筷也不用收拾了。”
“哦。”夏清雅乖乖地答應,在外人面前她向來都很給靳宇軒面子。
只是這乖順的模樣,讓靳少爺看著心生蕩漾,于是,在餐桌底下伸出了咸豬手,搭在夏清雅的腿上,連揉帶捏的。
“唔……咳咳咳!”夏清雅冷不丁地被偷襲,一時猝不及防,被噎到了,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徐佳楓睜著迷離的醉眼,看著夏清雅傻笑:“嫂子……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吃飯還、還被噎著哪……呵呵……難怪我哥……像寵孩子似的……寵著你……”
得,被一個醉鬼取笑,這恐怕是夏清雅最沒面子的一件事兒了。
她狠狠地剮了徐佳楓一眼,心想,活該菲菲不要你,讓你嘴欠!哼!
靳宇軒但笑不語,大掌在桌子底下握住夏清雅的手,捏著那嫩蔥似的手指,玩兒得好不高興。
在兩個男人的干擾下,夏清雅匆忙吃完了一頓飯,那些菜究竟什么味道,她都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吃得很飽。
男人喝酒的時候,自然不希望有女人在場,那樣會很尷尬。
夏清雅吃飽后就自動消失了,回房看電視劇總比對著兩個酒鬼的好,就讓他們倆醉死吧!
“心里撓著難受吧?沒想好怎么哄?”靳宇軒替徐佳楓把酒添滿。
徐佳楓拿起酒杯,盯著那琥珀色的液體,臉上的笑容比那舌尖的味道還要苦澀:“哄?還能怎么哄?那女人倔起來的時候,誰都拿她沒轍,不然也不會和她家里鬧僵了。”
莫菲菲失戀來到B市重新開始沒多久,她的家里也發生了巨變。
向來老實巴交的父親居然有了外遇,而且為了外頭的女人,竟然要和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的結發妻子離婚。
這事兒讓莫菲菲的媽媽幾乎崩潰,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為此還落下個神經衰弱的毛病。
莫菲菲不是沒有回去協調過,但老爸去意已決,外頭那狐貍精竟然還囂張地上門來大吵大鬧了一番。
見過父親恩斷義絕的冷血,還有母親潑婦罵街似的模樣,莫菲菲是真心覺得累。
這樣的家庭,父母都自顧不暇,還有誰會管她的死活?索性自己在B市生活,每個月給家里寄點兒錢就算了。
靳宇軒小口啜著酒,聽徐佳楓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莫菲菲的事兒,看他失落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
“要你就這么放手,你舍得?”靳少爺不愧是損友,張嘴都是往人心窩里捅刀子。
徐佳楓都快哭出來了:“哥,你要是不想說話就別說,沒人逼你。”
還讓不讓人活了??
靳宇軒靠在椅背上,一副慵懶的樣子,正要開口,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只看到他媳婦兒發了條信息過來:“少喝點兒!”
喲,感嘆號都來了,這小東西是赤果果的警告呢?
靳宇軒轉過頭看了樓梯一眼,想象著夏清雅發這信息的時候,咬牙切齒的表情。
呵呵,挺生動。
他回了一個飛吻的表情,就放下了手機。
徐佳楓剛好抬起頭來,看到靳宇軒嘴角噙著笑的表情,又是羨慕又是黯然:“你和嫂子那么幸福,真好!”
“幸福是要自己去爭
取的,關鍵看你是不是想爭取。”靳宇軒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以他對徐佳楓的了解,這家伙從小到大就叛逆,哪怕如今快三十的人了,也還那么孩子氣。
越是不讓他做的事兒,他就越是卯足了勁兒要做。
如果非要勸徐佳楓放開莫菲菲,那他一準兒會發了瘋的滿世界找人,還會用盡一切手段都要將莫菲菲帶回自己身邊。
可你真要鼓勵他去追回莫菲菲了吧,他還不見得就能勇往直前了。
說到底,這樣的家庭長大的孩子,大都很清楚自己的人生道路該怎么走。這也和個人的性格有關,徐佳楓本來就不是個果斷的人。
徐佳楓又是一杯酒下肚,眼神兒迷茫:“哥,你說我要怎么爭取?她一點兒機會都不給我。”
“要想莫菲菲回心轉意,首先你就得搞定你們家老太太。”
靳少爺總算是指了一條明路。
徐佳楓在他們家醉生夢死了一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睜開眼,拿過手機就看到靳宇軒發的信息,知道他們兩口子上班去了。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那么些許,也照到了徐佳楓的心里。
他在客房的浴室里洗漱之后,就躊躇滿志地回家去了。
徐佳楓想,也許,他是該為了自己的幸福,去努力一把,沒試過怎么知道不成呢?
徐媽媽在大白天的見到兒子回來,很搞笑地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架到鼻梁上。
確定自己沒看錯,這才驚喜地說:“兒子!?你今兒怎么回來那么早?晚上在家吃飯嗎?我去讓廚房準備準備。”
聽說那狐貍精已經離開了,這讓老太太樂得每天都眉開眼笑的。
雖說兒子為此黯然神傷,但這種貪圖一時歡愉的所謂愛情能維持多久?興許下個月就忘掉那狐貍精了。
徐佳楓哪里有心思談論晚飯的菜式?他這會兒因為宿醉,腦仁兒還疼著呢。
“媽,我有話跟你說,咱先到那邊坐坐。”
見到兒子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徐媽媽的心里也打了個突,卻裝作很鎮定地任由兒子拉著自己過去。
才坐下,就聽見徐佳楓說:“媽,你以后能不能不再插手我和菲菲的事兒啊?我和她是真心喜歡彼此的,我也很想跟她過完下半輩子,可你老是橫在中間,算怎么回事兒啊?你難道就不希望你兒子能得到幸福嗎?”
徐媽媽迎頭就被兒子指責了一通,自然不高興:“你說什么胡話呢??那樣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值得你這樣袒護?就她那樣的身材和樣貌,媽隨便幾個電話,都能給你找出幾十個來!還有啊,她那樣亂七八糟的家庭,她那老爸都一把年紀了還搞外遇!這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著她也不像個好人!”
徐佳楓聽著母親將自己心愛的女人說得一文不值,還用這么不堪的語言來批評莫菲菲。
就在徐佳楓打算為莫菲菲說兩句話的時候,徐媽媽就扔下了一枚炸、彈--
“你急個什么勁兒??她自己都說了,配不上我們這樣的家庭,她心甘情愿離開你的!”
徐佳楓如同被人點了穴一般,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合著鬧了半天,他是在唱獨角戲?這兩個人的感情,只有一個人在堅持,有什么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