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琳、去病與蟾宮直徑奔進山洞,他們驚魂甫定,忽聽見腳步聲響,似乎有人走了進來,疑是仇隱娘他們追來,於是躲在暗處,大氣不敢喘一聲。
這個山洞不是甚大,待得那人影漸漸靠近,青琳看準(zhǔn)方位,猛擊過去。
卻說汝萍剛走進山洞,就聽見一聲短促的“哎喲”之聲,遂心存戒備,步步爲(wèi)營,處處留心,更兼青琳身穿一身梨花般的淡雅裝素,在這漆黑的山洞裡更極爲(wèi)顯眼,是故雖然青琳是出奇不備,但還是被汝萍側(cè)身躲開,隨即汝萍又是一擊,向青琳的後心猛抓而來,勢必要把青琳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青琳又豈是等閒之人,她感到身後有股強風(fēng),霍地就是一個轉(zhuǎn)身,揮手打去,來接汝萍的來勢,汝萍厲聲道:“你是何方鬼物?”
青琳一聽勢頭不對,但又狐疑不定,於是大叫一聲:“仇隱娘!”汝萍:“什麼仇隱娘!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下青琳不再懷疑,她叫一聲:“停 ”隨後打開火折,在熒熒火光中,只見一位年約二十四五的美貌姑娘,身上背有一位受傷昏迷的少年。當(dāng)下忙施禮賠笑道:“原來是誤會,請不要見怪,姑娘。”這時蟾宮和去病也走了出來。
汝萍見此情景,適才緊繃的心絃稍微放鬆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沒什麼,黑暗之中誤會是難免的。”說畢她藉著火光把念光放在一塊大石上,嚴(yán)守在他的身旁。青琳道:“這位小兄弟似乎傷的不輕。”汝萍淡淡說道:“謝謝關(guān)心,只是一些皮外傷。”
青琳拿著火摺子向前看了一下,不禁“哎呀”一聲道:“怎麼是他?”言語中有驚也有三分喜色。汝萍道:“怎麼,你認(rèn)識我弟弟?”青琳道:“一個月前在黃山腳下曾與這位小兄弟有一面之緣,那時他正好心的請一幫乞丐吃飯。”
汝萍曾經(jīng)聽那幫乞丐說過此事,知道青琳所言非虛,又見她生的面善溫柔,於是便又少了三分警惕之心。
去病聽汝萍說話出氣不暢,斷斷續(xù)續(xù),從火光中見她臉色又有些不正,遂道:“姑娘,看來你也傷勢不輕。”汝萍道:“我沒事。”說著向念光瞧去。去病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趁著天未亮,趕緊離開,到城裡找家客棧爲(wèi)是。”蟾宮道:“不錯,不錯,那婆娘厲害的緊,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裡的好。”
當(dāng)下去病就要去扶念光,早被蟾宮一把攔住道:“還是我來揹他,你的身體本來就虛的很,要是爲(wèi)這累著,青琳豈不心疼死,我可不想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說著“嘿嘿”一笑。
卻說汝萍和念光都身受重傷,正不知該怎樣處置,忽地碰見他們?nèi)耍m然是剛剛認(rèn)識,但看他們言行舉止不像那兇惡之徒,更何況在這黑夜之中,有人同行,總比姐弟二人獨行要好些。當(dāng)下向蟾宮說聲:“謝謝。”她便由青琳扶著走出了山洞。
幾人離開山洞爲(wèi)安全起見只撿彎彎曲曲的小路行走,又因爲(wèi)是在黑夜分辨不清方向路徑,所以走了許久也沒走出個所以然來,只覺的前方的路越來越難行,滿是荊棘荒草,似乎已沒有路徑可尋了。
他們走過荒草,穿過樹林,忽見前方有微微亮光,當(dāng)下歡喜不已,攢步急行。只覺得那燈光就在眼前,可是行了很長一段路程,還仍是覺得有相當(dāng)一段路程要行,只是覺得那燈光亮了許多。他們鼓了鼓勁繼續(xù)前行,到得跟前,只見偌大的一個豪華莊院。朱漆的大門緊緊關(guān)閉,兩旁各蹲一座金色雄獅,猙獰威猛。四周綠柳成蔭,紅瓦高牆,一眼難望盡頭。裡面燈火通明,難怪在很遠(yuǎn)的地方就能看到亮光。此時已是破曉時分,五人均是好奇這一家人竟起的如此之早。
去病上前叩門,不移時,從裡面走出一位六旬開外的老者,這老者環(huán)視一下五人,沒有說話,只聽去病道:“老人家,我們路遇搶匪,其中一個兄弟被他們打傷,如今路過寶地,望乞借宿一宿。”那老者聽完看了一下念光,又看了看他們,許久道:“你們等一下。”說著關(guān)上門就進去了。過了不大一會,那老者便又開門道:“我家二奶奶請各位進去。”
他們進到院內(nèi),不覺都驚了。迎面是一堵迎風(fēng)牆,上面畫的是祥雲(yún)程瑞,鶴舞漫天。過了迎風(fēng)牆見有一弘清水從一座假山上直流下來,五人走進看視,這座假山竟是用的一塊極大的巖石鑿成。那老者帶著他們從水後面的一個巖洞穿過,七轉(zhuǎn)八彎一路行來,過了水上九彎長廊,又行過曲徑羊腸小道。亭榭樓臺,花草山石,錯落有致,佈局有格,他們感覺走了好久。當(dāng)來到沁芳橋上,看看走過之處,再放眼看看四周,不覺驚歎這院落之大,原來到此也就是一半而已。
此時去病他們均感這老人速度之快,偌大的一個莊院竟能在片刻之間來回。老者帶他們來到一處竹影荒荒,蕉下睡鶴名爲(wèi)‘養(yǎng)心居‘的地方。只見屋內(nèi)佈置的古樸優(yōu)雅,老者走到牀前掀起如煙的帳紗,把念光扶上牀,又幫他蓋上柔軟似雲(yún)的棉被。
老者道:“這裡有的是房間,就請幾位在此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就儘管說。”衆(zhòng)人說聲:“打擾。”
正說著已有兩位侍女拿著紗布和端著一盆清水來給念光清洗傷口,去病忙接了過來。去病見念光滿身是傷,竟無一處完膚,叫人見之不忍,那老者看到亦是嘆氣連連,惻隱驟生。在檢查、擦洗傷勢時,去病發(fā)現(xiàn)念光的雙腿看似已廢,但是骨骼卻是完好無損。當(dāng)下,他就以銀針刺穴探脈,心中不由一怔,既而又細(xì)細(xì)的把念光的雙腿察視一遍,原來在他的腳腕上有兩個很細(xì)小的針眼。
這時,忽聽一人說道:“二太太來了。”話音甫落,只見一位年約二十七八,衣著華麗的婦人笑吟吟的走了進來。細(xì)細(xì)打量,見她是體格風(fēng)騷,身材苗條,兩道秀眉下一雙流波慧眼,媚而有情,不怒而威。嬌容月貌花尚慚,冰肌玉骨雪還羞。
那老者躬身叫了一聲:“二太太。”這二太太“嗯”了一聲道:“蕫伯,大太太叫你去一趟,你這就過去吧。”蕫伯答應(yīng)著就退了出去。這二太太笑道:“我聽蕫伯說你們路遇劫匪,又有人受了傷,於是就把你們安排在這裡,各位看可還中意否?”去病道:“多謝二太太費心,給您添麻煩了。”二太太道:“這是說的哪裡話,你們既然能看到我們這樣的人家,也算是一種緣分,我這人是最相信緣分的。”接著又道“不知幾位怎麼稱呼?”
去病道:“我叫張去病,這位是青琳。”青琳報以微笑,二太太上下打量一番讚賞道:“嗯!果真是個不俗的女子。”去病繼續(xù)介紹道:“這位是蟾宮。”蟾宮笑道:“你們這裡真是華麗氣派不凡,我初來做人,就見了這麼大的莊院。”二太太笑道:“小兄弟真是有趣的緊啊,通身就如水做的一般。”蟾宮邪笑一聲。
二太太指著汝萍道:“這位面若冰霜的姑娘怎麼稱呼?”不待汝萍回答,去病就道:“這位是···”話剛出口始意識到原來還不知汝萍的姓名字號,遂訕訕一笑。只聽汝萍道:“我叫楊汝萍,這是我的弟弟念光。”
二太太走上去看了一眼道:“可憐見的,那些人真是心狠,看把小兄弟打成什麼樣了。現(xiàn)在他傷勢如何?”適才她進房時,看見去病正在爲(wèi)他擦洗驗傷,便猜想他定懂些醫(yī)術(shù),故問去病。
去病道:“外傷倒還好治,只是這雙腿···”不等去病說完,汝萍就急道:“我弟弟的腿怎麼樣?很嚴(yán)重嗎?”去病道:“是有些棘手,不過請放心。”汝萍道:“張公子,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把我弟弟治好。”去病道:“我會的。”既而要向二太太施禮道:“敢問貴府可有磁鐵?”二太太道:“磁鐵?你要這東西做什麼用?”衆(zhòng)人也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