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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地宮

在圖坦卡蒙的懷裡, 季語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然後又像往常一樣,在他懷裡沉沉地睡著了。

之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她躺在初到古埃及時, 那個小村莊的麥姆大娘家的牀上;在她的左邊, 亞迦摟著她, 她鼻間是沙漠特有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突然, 亞迦不見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整個人在那剎那間沉入了水中,耳邊還有個聲音不停地重複著:尼羅河尼羅河尼羅河……

她拼命地掙扎,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腳一蹬, 驚叫一聲醒了過來。她看看身邊, 空空如也----圖坦卡蒙已經離開了。她出了一身冷汗, 心跳不停地加速,拼命地大口大口呼吸。那種悶在水裡呼吸困難的感覺似乎還在, 還有那一聲聲的“尼羅河”……

侍女們聽到她的驚叫聲都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擦汗的擦汗,端水的端水,小心惶恐的樣子好像剛纔作惡夢的是她們。

而季語韻卻是驚魂未定地癱坐在牀上,虛脫一般任由她們擺弄。

泰依雅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臉呆滯的季語韻, 心裡正擔心是不是她身上的血咒加劇了, 連忙禮也不行就跑過去跪在牀邊替她脈診, 卻沒發現什麼異樣, 只是她的手, 卻是過於冰涼了。

季語韻看到泰依雅眼裡立即放出某種異樣的光,她像溺水的人抓住飄浮而過的浮木一樣, 急切地把剛纔那個過於真實的夢告訴她。

泰依雅聽完,只是沉默。

“泰依雅,你,是不是不會解夢?”她可能是把泰依雅想得太萬能了。

“韻小姐,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瞞您……”泰依雅面露難色。

季語韻鬆開緊緊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的表情,那種窒息的感覺重新席捲了自己,她忽然就不想去聽她下面要說的話。

“韻小姐……”泰依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咬咬牙就問,“如果您還有機會可以回原來的世界,您,還會回去嗎?”

季語韻整個就在那瞬間定格,心裡百感交集。她無力地靠在牀沿,閉上眼,腦裡全是圖坦卡蒙的樣子,鼻間似乎還聞到淡淡的薄荷香……

泰依雅很緊張地注意著她每一個表情的變化,心裡也是拿不主意,到底要不要把回去的方法告訴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微笑道:“不回去了。我要,一直陪在他身邊。”不管以後會怎樣,她只知道自己此刻離不開他。

她這樣固執的想著,刻意去忽略某些隱在深處的事實……

她的牀五步外有個屏風,剛纔兩人在說話,沒有注意到隱在屏風拐角處的圖坦卡蒙。他聽到她的答案,鬆了一口氣,這才慢慢地走出來,微笑地走到牀沿,自然的摟過她。

他捏捏她的臉,軟軟的觸感讓他心情大好:“韻,你說錯了。是我要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會,一直留在我的左邊。”他也不顧泰依雅在場,輕吻她的櫻脣。

她羞紅了臉,誒,她會不好意思的好不好:“呃,王,爲什麼一直要強調我在左邊?”從他開始強調,她便留意了這個位置問題,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總是刻意讓她走在他的左邊。

他邪魅一笑:“這樣,你才離會離我近一些,你就跑不掉了?!?

她失笑。左和右不都不一樣麼?只是,她沒有說出來,心底泛起淡淡的酸。

“王,韻小姐,其實泰依雅這次回家,得知了一個秘密。<亡靈書>擁有神秘的力量,條件齊全時,甚至可以逆轉時空,所以剛纔纔會那樣問韻小姐。”她如釋重負地笑笑,“但韻小姐說了不會離開,那泰依雅就請韻小姐和王今晚到地宮去打開最後一道石門吧。”

圖坦卡蒙聞言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季語韻卻十分不解:“我也去?”

泰依雅點點頭:“傳說中,地宮擁有無數的寶藏,卻不是誰都可以打得開的,就算有了鎖匙,不是命定之人的話根本就動不了石門分毫。而韻小姐,您就是,命定之人?!?

季語韻苦笑,她這也算是有點出息了,並不是一無是處的,至起碼是什麼命定之人。

圖坦卡蒙以爲她在害怕,安慰她道:“韻,別怕。到時我會保護你,還有荷倫布和我身邊的大部分暗衛都在?!?

季語韻回以一笑:“嗯,王,我不害怕?!?

泰依雅看著眼中只有彼此的兩人,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說出心中最大的擔憂,然而,那件事,可是不得不說的啊!

她驀地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請王降罪!”

圖坦卡蒙和季語韻面面相覬,不明白泰依雅爲什麼會這樣。

圖坦卡蒙一斂神,道:“起來說話?!?

泰依雅卻是跪著不肯起來,擡起頭,眼裡透著哀傷地看向季語韻:“對不起,韻小姐,泰依雅找不到解血咒之法,您可能……可能……”後面的話,她卻是再也說不下去。

圖坦卡蒙面色霎間變得冷硬地看著泰依雅,一手扶著季語韻的頭,緊緊貼在自己胸前,他的韻……

季語韻心裡也像被人一下子壓了一塊大石一樣。她說什麼?血咒解不了?!那她不就會血液越流越慢最後直至血液凝固而死?!開什麼國際玩笑?!她貼在他胸前,他心跳得厲害,一下下地,敲擊著她的耳膜……

“但是,如果有<亡靈書>的話,說不定可以減慢韻小姐身上血咒發作的時間,但是,終究不能確定它的力量。至今還沒有人能控制<亡靈書>,它或者可以解咒,或者,會直接把韻小姐送回原來的世界去……”泰依雅被法老的眼神駭得全身像被刺了無數利刃一樣,讓見慣各種貴族怪脾氣的她也亂了心神。

“無論如何,也要把<亡靈書>找出來?!彼栈乩淅涞哪抗?,看向她的時候,已轉爲溫柔。

“韻,如果你離開便可以活著,那麼,我便不會束縛你。只是,你記著,你永遠是我圖坦卡蒙最深愛的女子。無論你在哪裡,你都要記得!請你一定要記得,不要忘了我!”說到最後,他有點激動,抱著她輕輕地嘶吼。

他寧願她活著,好好地活下去。

她輕輕地點頭,心中無限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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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季語韻也不會相信,原來他們一直所說的“地宮”竟然就在大金字塔下面。沒錯,就是在胡夫的金字塔下。

一行人剛來到大金字塔前準備從他們辛辛苦苦的秘道進入地宮前,她無意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完好無缺的獅身人面像一眼,不看倒好,一看全身一惡寒。那傢伙在幽幽的月色下陰沉著一張臉,一點也不像日間那樣,傲視遠方,而是另一種神態,彷彿嘲弄般俯視著底下的人類。

圖坦卡蒙察覺到了她的緊張,他又何嘗不是?但此時他們不能聲張,他只得緊緊地牽著她的手,在泰依雅的帶領下在曲折盤繞的地下通道里,藉著泰依雅和荷倫布手裡的火把忽明忽暗的光線行進著,大家都屏住呼吸,神情嚴肅。

季語韻一直不敢去看身旁的石壁,這裡給她的感覺太壓抑,那個惡夢給她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下了地下多深,開了多少道石門,直到泰依雅說“到了”的時候,她纔敢擡起頭來。

儘管火把的光線有限,又不太穩定,可是她還是看清了石門上的那個凹陷下去的圖案……她似乎能感覺到某種不知來自何方的呼喚,頸間的“夜月冰心”也變得有了點溫度,她訝異著這一切的變化,輕輕地俯身過去……因爲泰依雅說它如果被解下來用就打不開石門了,她只得俯下身去,把“夜月冰心”嵌進那個凹陷中----竟然驚人地吻合!

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就在那一瞬間,石門急速地打開,季語韻的“夜月冰心”還貼在上面,於是她整個人被隨著以門中間的直線爲軸心轉動打開的石門拽著拋進裡面去!

圖坦卡蒙拉著她的右手,也跟著她跌向地面,快要貼近地面的時候,他把她緊緊抱住,儘量讓自己擋在她身下。

“王!你沒事吧?!”她的手還被他緊緊握著,還聽到他剛纔的悶哼。

“如果你不繼續坐在我身上的話我就應該沒什麼事。”圖坦卡蒙聲音裡帶著笑。

她瞪他一眼,和最近的一個暗衛一起拉他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真是的。

泰依雅和荷倫布被身手敏捷一擁而上的暗衛們擋在身後,好不容易纔舉著火把從狹窄的石門走進傳說中有著無數寶藏,可以令埃及更加強大的“地宮”。

……

……

……

一片沉默。

當火在照亮了整個空間後,衆人臉上的表情各異,但沒一個表情是欣喜。

季語韻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大概只有二十幾平方米的空空如也的小房間……如果硬是要說它有寶藏的話,眼前地上的一個小小的金箱子已經算是這個地方唯一顯眼的物體了。

這裡面裝著什麼?不是說這“地宮”有無數能令埃及更加富強的寶藏麼?難道這個箱子跟叮噹的百寶兜一樣,可以變出無數種法寶?!

圖坦卡蒙也愕然。

先不說這裡有沒有寶藏,單是這個一目瞭然的地方就不能被稱之爲“地宮”了。

傳說可然不可靠,這是季語韻的想法。而且這裡怎麼也不像有什麼暗格之類的,除非那個箱子有機關……

圖坦卡蒙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捧起那個箱子。衆人都緊張到雙手握拳,尤其是季語韻,她腦裡閃過無數畫面,什麼萬箭齊發,牆壁突然移開,大家被突然吊起……什麼都畫面都跳了出來。

只是,這一切只存在在她的想象之中,直到圖坦卡蒙打開了箱子,這個房間依然是一片沉寂,什麼響動也沒有。

圖坦卡蒙是面對著大家打開箱子的,大家只看到被打開的箱子蓋,看不到裡面裝了些什麼,卻看到圖坦卡矇眼裡有著異樣的激動,但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神色也很複雜,整個人彷彿被凝固了一樣,動也不動,只是死死地盯著盒子。

季語韻對這種氣氛感到很不安,走到他身邊探頭去看那個小箱子----那裡,靜靜的躺著一卷色彩華麗的布卷軸。

她正想問這是什麼,圖坦卡蒙就失神地喃喃道:“亡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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