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灑脫離去的銳雯,張潮嘆了一口氣,認真地咀嚼著這句話:“既知安好,何必相見,陣營之差,已如天塹。”
他能理解其中的含義,這里面有著無奈,但更多的則是那濃濃的釋然與灑脫。
正如銳雯曾說的那樣,趙信是個極度富有原則的人,既然選擇了效忠德瑪西亞,效忠嘉文三世,那便會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他的麾下。
三心二意,兩面三刀絕非他的性情。
反之,銳雯同樣也如此,既然作為諾克薩斯人,加入了血色精銳,得到了杜·克卡奧的大力栽培,她同樣也只會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其中去,盡己所能。
杜·克卡奧擁有著怎樣的人格魅力,張潮不知道,但他絕對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無論是從實力還是勢力上看都是如此。
如果從這點來看,或許銳雯跟著他混倒也算得上是前途光明。
但是說到底,他卻并非是諾克薩斯的最高領導人。
現在還是達克威爾將軍當政,但高層局勢的風云變幻已經影響到了下層,就比如說他們血色精銳之所以接到這樣一項任務,其實質不過是一場借刀殺人,是一場達克威爾對杜·克卡奧越來越頻繁的活動進行的一次有力的反擊。
他們若死,那最好;若不死,也將在短時間內喪失掉對杜·克卡奧事業的支持,而若他們陽奉陰違,那便更好了,達克威爾現在還正愁沒機會找杜·克卡奧的麻煩呢,因此他們還必須全力以赴。
這便是一場來自于政治的妥協,而且,張潮可是知道后世杜·克卡奧可是并沒有坐上最高軍事委員會的至高寶座的,而是讓斯維因這個橫空出世的家伙竊取了他斗爭的成果。
既然不是贏家,銳雯跟著杜·克卡奧混就更沒有前途了,更何況,依照她的性情,本來就不適合攪和到這些爾虞我詐的詭譎斗爭中。
不過,她似乎已經鐵了心地要跟著杜·克卡奧這條前途暗淡的路走到黑了。
想到這里,張潮不由地有些頭痛。
他這下總算是知道了銳雯那固執而不知變通的三觀究竟是怎么來的了,肯定是從趙信那里一脈相承的。
他看著喧囂的人群,還有那正默然站在大帳前,昂然挺立的男人,嘆了口氣,擠出了人群,向著烈軍的營房走去。
沒來由地,因為銳雯這一句話,張潮心頭也升起了一絲陰霾,因為他又想起了之前在訓練營所做的那個夢。
艾瑞莉婭就死在自己的手中......可想而知,那是怎樣令人痛苦的一件事,這樣的命運,委實太過可悲了些。
不過還好,雖然忠誠是一種美德,但很可惜,他并沒有這種美德,反正諾克薩斯不是他的母國,艾歐尼亞也不是他的母國,他是地球,華夏人!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因為這可笑的陣營之別,去傷害到自己的朋友與愛人。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現在我還屬于窮者,能做到獨善其身,管好自己的事情就算不錯了,哪還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管別人間的恩恩怨怨。”
張潮感覺有些苦惱,不過好在,現下他們明面上只不過是兩支來訪烈陽族的使節團,暫時還不會發生沖突,銳雯同趙信估計也不會就這樣兵戎相見。
銳雯已經不知所蹤了,張潮也沒去找她,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人靜一靜,而不是別人的安慰與肩膀,拿普通小女生那一套來代入到銳雯的身上,那就大錯特錯了。
沿著軍巷,張潮一路返回自己的營帳,瞪了一眼在外面偷瞄的兩名烈軍士兵,在她們爽朗的笑聲中,張潮憤憤地拉上了營帳的門簾。
烈軍全是女兵,與陽軍的營地相隔甚遠,一端坐落于城東,一端坐落于城西,盡管陽軍士兵的數量遠超于烈軍,起碼有兩倍于其的數量,但男女有別,若是混住在一起,那還打個毛線的仗,整天開***party得了。
因此,不僅兩營分割,其間戒備還無比森嚴,若是抓到有偷闖兩軍營地的人,立刻就是死刑,這也是為什么那些陽軍的士兵看到張潮,那么熱情的原因。
無他,能夠當小信使的,整個烈軍也就只有他了,至于和其他女兵們搞好關系——咳咳,那同樣是違反軍紀的大事,雖不至于跟偷闖營地一樣判處死刑,杖責,鞭笞那也是絕對少不了的。
不要看電視里演的那些人被一頓亂棍打完之后,不過是皮開肉綻罷了,實際上這一頓亂棍下去,整個人的命基本上也就下去一半了,連內臟都能給你打得錯位。
在營帳中小憩了一會兒,張潮便去了訓練場,開始繼續自己的修行,從鑄星龍王的記憶碎片中,他收獲巨大,但更多的卻是體現在精神上與生命層次上,對他現下的戰斗力提升十分有限。
因此,他必須盡快把這種優勢轉化為戰斗力上的優勢,對御風劍術,影奧義,乃至一開始的星輝力量都要刻苦鉆研,并且推陳出新。
毫無疑問,創造影奧義,御風劍術的都是不世出的奇才,但修行功法,劍術奧義無疑都是最貼近于創造者,為自身量身定做的東西。
御風劍術之所以門檻要求那么高,就在于當初創造這門劍術的大師是根據自己量身定做的,依照他的天賦,一般人自然遠遠不及。
而且,就是天賦夠了,每個人之間都有著細微的差別,或許是出于某種原因,與創造御風劍術的大師沖突了,那仍然無法修習,或者修習了也完全無法發揮其中的奧義。
因此,張潮必須要對這兩門功法以及從輝夜道館參悟出的星輝力量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與改良,否則終究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當然,亞索或許有所不同,但他的情況或許是恰好在體質等各個方面正好貼近于當初創造御風劍術的那位大師,因此才百無禁忌,但就算是這樣,后世亞索止步于鉆石,無法突破到更深層次的大師,王者,其間也必有這樣的因素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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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張潮在研究星輝力量的同時,卻沒注意到遠方的虛空裂隙,其間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吼,一只漆黑的怪物從中艱難地掙扎出來,爬到了高聳入山的蟲塔之上。
千年前,是鑄星龍王封印了虛空裂隙,并且至今只能傳過來些許低端虛空生物,還得陷入漫長的休眠期。
因此,對于鑄星龍王的力量,這些虛空生物自然是無比慎重,在感受到有星輝力量誕生的瞬間,虛空生物們便做好了準備,派出了最強悍的獵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