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謀話中有話,就連李昔弘這樣不懂經商的人都聽出了大概。
那在東瀛注冊的公司,應該就是給陸家這些官老爺們納貢的空殼皮包公司而已,這也和秦仲謀之前說的每年為了陸家花費上千萬的話吻合。
而那小賬本,大概就是陸家旁親們每個人頭上見不得人的交易了。
不得不說,秦仲謀他爹也是個狠角色,多半年輕時候也踢斷過他老爹的三根肋骨,為了拉陸家人下馬,不惜得一個人抗下所有的罪。
要知道這樣大數額的行賄,而且是長期行賄,足夠掉腦袋了。
陸建民算是當局者迷,反而處身事外的李昔弘卻是旁觀者清了。
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演員啊,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李昔弘心里被秦仲謀的演技所震撼了,這一切不過都是他秦仲謀安排好的戲而已。
什么攀附陸家的謙卑,什么不可一世的紈绔子弟,甚至是表面上籌劃多年,想要通過聯姻陸君嫻來捆綁秦陸兩家的計劃,都是他秦仲謀的幌子。
李昔弘還以為自己是站在局外看清了一切,原來甚至他都是秦仲謀計劃中的棋子。
秦仲謀的目的并非是一舉得到陸家,陸家的人派系眾多又心高氣傲得很,不是那么容易被掌控的。
分而化之,通過威逼利誘的方式綁架了陸家的旁親們,然后從內部瓦解了陸家,再親手將他們秦家打造成渝州城里的新主,做第二個盤踞在此根深蒂固的土皇帝,做第二個陸家,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這么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城府,真是后生可畏啊,李昔弘心里感嘆,卻沒在意他并不比秦仲謀大多少年歲。
秦仲謀正想要揚長而去,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來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警察,李昔弘瞧著有些似曾相識的熟悉,卻又不記得在哪見過。
“陸局,外面有人說要見這位李先生。”警察坐的位置應該不算低,沒有給陸建民敬禮,只是點頭算是打招呼。
“什么人?”陸建民皺著眉頭,怎么還有人繼續來裹亂,這都已
經亂做一團亂麻了,“小杜,你怎么也這么不懂事,現在哪里是能探望的時候?”
“這我自然知道,只是他們手里有上頭批準的文件,可以介入此案的調查。”來的警察又說道。
原來是同行啊,陸建民的眉頭緊鎖,看來這李先生的背景真是不簡單,說不得這次就要踢到鐵板了。
陸建民心里做著他的打算,如今看來他也只能向著秦家大少爺表忠心,指望他們秦家來幫自己一把了。
“陸局,那我去叫他們進來了?”來的警察打斷了陸建民的思考問道。
陸建民點頭同意,他也就退了出去。
不多時,審訊室的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正是李昔弘想要聯系的人,娜塔莉亞·杰羅尼莫,也就是林書雅。
她穿著極簡的連衣裙套著小涼鞋,金色長發柔順的披在背上,末端又用紫色的絲帶系著,無時無刻不在炫耀她的年輕美貌,只不過額頭鼻尖因炎熱滲出的汗珠兒,令她趨于完美的形象打了些許折扣。
對于林書雅這樣刻意賣萌的行為,李昔弘是很不齒的,她這打扮造型,換成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小女孩兒都不為過。
林書雅的身后,跟著個他從未預料到的人,張超。
“你們是?”陸建民先問道,門口這兩人明顯不像是同行——華夏可沒有聘請外國警察的先例。
林書雅抬起手來,手里拿著個黑色的小本兒,開口答道,“國家安全局特別行動小組。”
這黑色小本兒李昔弘也是有的,他沒有拿出來只是想看看,這秦陸兩人葫蘆里到底是裝的什么逼。
做事情還是稍稍遵守下游戲規則的好,一味地開掛作弊,那就只剩無聊了。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沒有客套問長問短的寒暄,李昔弘對著林書雅徑直問道。
“你的行蹤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書雅同樣是不從正面回答道。
“聽阿奇爾說過了,你這次到渝州來應該是還有別的事情吧。”沒有了秦仲謀和陸建民的劍拔弩張針鋒相對,李昔弘反倒是閑話家常起來
。
林書雅在秦仲謀和陸建民的疑惑目光之中漫步走過,淡淡地笑著,“再大的事又哪能比得上你。”
看到這樣一個風情萬種的異域女郎又跟個花癡似的模樣,秦仲謀像是穩不住了,他一個縱步到林書雅的身前拍桌子道,“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們談情說愛約會的地方!”
掌控著數百年古老家族的林書雅,修養肯定是要比秦仲謀這種新興的富豪要好得多。
暴發戶一小時能出七十二個,但真正的貴族,需要至少是三輩人百余年的時間來打造。
那種歲月沉淀而慢慢凝聚的高貴氣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學得像的。
即便是面對秦仲謀的挑釁,林書雅仍舊是不急不慢的轉過身來對著他,至少在禮節上就已經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你是秦家大少爺秦仲謀?”林書雅平靜地問道,“漢陽的秦家?”
秦仲謀微微一驚,心中暗道,面前這女人看來可不只是花瓶這么簡單了。
提起秦家,人們首先會聯想到渝州城里似乎是無孔不入的廣告,與人們衣食住行息息相關的各種服務供應商,早就忽視了他們到底來自何方。
漢陽是他們秦家人的老家,不過也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了,除去秦家宗室們每年還會去祭祖之外,甚至他們秦家人都已經淡忘。
“故土難容,卻在異鄉扎根發財,倒也是一樁奇談。”林書雅又說道,這些讓秦仲謀聽來都無法淡然的消息,她卻像是了如指掌如數家珍。
“你到底是誰?”秦仲謀沉了口氣問道。
秦仲謀一雙眼與林書雅對視,想要看出什么端倪來,而林書雅那如水般蔚藍的眸子,卻仍舊是清澈明亮。
“我姓林,漢陽的林。”林書雅自報家門道,一旁看好戲的李昔弘也不由得來了更大的興致。
聽林書雅說過,她有四分之一的華夏血統,而這華夏名字是隨了她祖母的姓氏,只是從未聽她細說過來龍去脈。
李昔弘不是查戶口的,也自然不會去在這個問題上打破沙鍋問到底,過多的追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