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兮蘊?”當南清風看到麥兮蘊的時候,心裡是說不出的詫異。自他認識麥兮蘊以來,何曾見過這小子狼狽如斯?
“是啊!”麥兮蘊狼狽地回視著南清風,有喜有悲,心裡說不出複雜情緒。
喜的是在這裡遇到南清風證明他可以得到援助,有更多的人可以幫忙尋找失蹤的主子;悲的是若是南清風知道是他跟丟了主子只怕會活剝了他一層皮。
多年兄弟,他太清楚南清風了。不要看這傢伙平日裡溫文儒雅十足十的世家公子,只要是有關的十四皇女的任何不好的消息都可以讓他化身爲地獄惡魔。
“你不是應該陪在主上身邊嗎?”南清風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了一種極爲不好的預感。
“我和卓小將軍陪主上入迷心林,主上已經失蹤了。”麥兮蘊知道事關重大卻是不敢隱瞞。
“什麼?”南清風果然臉色大變,“爲什麼會這樣子?”
“主上收到消息說蘇子仕在迷心林約見馮安琴,所以主上便帶著我們闖進了迷心林。沒想到數次遇到蘇冷筠的襲擊,又有蘇子仕手下高手在林子里布下奇門遁甲之術。主上因爲追尋敵人的下落,自昨日上午便失去了蹤跡。”
“糊塗!蘇子仕要約見馮安琴,大有許多可去之處。如何能夠約在這本就如迷宮一般的迷心林?”南清風跟著臉色一變,“鳳闥人如何能夠自由出入迷心林,難道他們手中也有迷心林的地圖?”
迷心林迷霧重重,沒有地圖,就算是在此地居住多年的柴夫和獵戶也是不可能在林子裡來去自如的。那麼問題是鳳闥人是如何得到地圖的呢?
“詳細內情卻是不知道!”卓天凡迅速道,“只是,當時主上發現敵人的蹤跡,纔不過片刻的功夫我們就失去了主上的蹤跡,被困入一個迷陣之中。若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只怕到了此刻還沒有出陣。”
原來昨日卓天凡和麥兮蘊緊隨君若雅竟也誤闖了迷心陣,迷心陣變化多端卻被那場突然起來的暴雨所破,可是麥兮蘊和卓天凡也因此完全失去了君若雅的蹤跡。
“會不會是失手被擒?”南清風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卻萬萬不敢想那個極有可能出現的不好消息,一想到最爲可怕的可能性,南清風覺得心都要被撕裂一般。
“不知道,不要說是主上了,就連蘇冷筠一行也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莫要胡說!許是那場暴雨沖走了他們留下的痕跡。”南清風忖度片刻,“天翔你留守營中,我帶著侍衛隊和他們去尋找主上的下落。”
戰天翔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忙不迭地去調派了人手給南清風:“只要侍衛隊,人手是否不足?”
“迷心林畢竟不適於大軍分散。太多人進林子並不一定有人。”南清風心知肚明,就算整支火雲軍分散尋找,在這個偌大的迷心林中也是滄海一粟罷了。
“可還記得你們昨日被困之處?”南清風轉身問道。
麥兮蘊點了點頭:“記得!”
南清風率領護衛隊與卓天凡一道返回迷心陣所在。雖然迷心陣被昨日的暴雨破壞了大半,但是基本陣法尚在。難怪,麥兮蘊他們花費了許多功夫才得以脫身。
南清風找到生門所在,指揮士兵撤去了陣法,就見這原本不大的一片林子橫七豎八的倒著十幾具屍首。這些屍體被雨水泡的發脹,幾乎辨認不出模樣,大半的身體都浸在污泥積水中。
“是封疆人,而且是皇室侍衛隊成員。想來馮安琴真的也進了迷心林了。”麥兮蘊檢查了其中幾具屍體嘆息道,“這些人應該在雨停之前就死了,而且沒有搬運過的痕跡。可嘆,我們昨日竟然一具屍體都沒有看到。”
“南將軍,這裡有條小河!河邊還有不知是誰遺落的兵器。”南清風聽到侍衛的回報,連忙追了過去,果見小河邊的樹上插著一把彎刀。
“是封疆人的兵器,兵器留在了樹上,人很可能死後被昨日暴漲的河水衝到了下游。”
“那我們順著河流往下找,或許能夠找到一些線索也不一定。”卓天凡建議道。
“昨日暴雨,山洪爆發,河水大漲,就算有人死在河裡也不知道被水衝到哪裡去了!”麥兮蘊不以爲然。
南清風仔細地查看這手中地圖:“懸崖,瀑布??????”
“南兄,你在念叨什麼?”麥兮蘊忍不住問道。
“這條河的下游是懸崖,有個季節性的瀑布。”南清風沉思道,“瀑布之下一般都積有水潭,若是真有屍體,或許可能沉在水潭中也不一定。”
“那麼,我們就順流而下找找看,也好過在林子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卓天凡說著已經率先沿著河流往下。
“也好!”南清風應了一句,一衆人順著水流而下。
此刻的瀑布已經沒有了前日的磅礴氣勢卻多了一絲雅緻。但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人能有那樣閒適的心情去欣賞這優美的風景。
“這根腰帶是主上的?”南清風死死地捏著手中的腰帶,臉色鐵青的可怕。
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危險,君若雅竟然將腰帶系在了懸崖邊的樹上?南清風不得而知。正是沒有絲毫的頭緒,這樣的擔憂越發的壓迫著人心。
麥兮蘊點頭道:“看來但是的情況非常危險,所以殿下才會將腰帶遺落在此!”
“這裡還有搏鬥的痕跡,想必有人在這裡經歷了一場非常激烈的搏鬥。”卓天凡檢查了附近的痕跡也走到了懸崖邊,“咦~瀑布上的那幾棵樹有新折斷的痕跡,難道有人掉下了瀑布?”
“將軍這裡大隊人馬離開的蹤跡!”附近搜索的士兵帶來了最新的發現。
“既然是大隊人馬就不應該是主上,但是不能排除意外主上已經落入他們手中。”南清風思忖片刻道,“我們兵分兩路,麻煩卓將軍到懸崖下尋找是否真的有人墮崖,我和麥兮蘊率人去追那隊人馬。”
“如此甚好!”卓天凡點了點頭道。
種種證據都顯示對方擁有實力強橫的陣法高手,讓善於陣法的南清風去追卻是最合適的,而即使有人墮崖也是九死一生只怕麥兮蘊隨行的需要沒有太大的意義。
只是他們這一次卻是算錯了,沒想到墮崖之人竟然有三人僥倖活了下來。或者也算不上是僥倖,君若雅顯然已經意料到了瀑布下可能出現的生機,纔會如此不畏懼的跳下懸崖。
人哪有不怕死的?就算是桀驁如君若雅之流亦是惜命的。
沒想到這小瀑布邊上竟然還有這麼一出隱秘的洞穴,若不是仔細查找還真是不容易被人發現。
蘇子仕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置身於一片黑暗中。若說是黑暗中,又不完全是,畢竟上有一絲柔和的光線。而散發出這柔和光線的卻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這樣一顆夜明珠就是皇室的寶庫亦是少見的吧!卻不知道什麼人竟然能夠用夜明珠照明。蘇子仕冷笑著動了動身體,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雙手被縛在了身後。
“大皇子還是不要亂動的好!”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讓蘇子仕有瞬間的失神。
蘇子仕這才注意到放著夜明珠的石壁下方還躺著另外兩人。一人斜靠在石壁上卻是君若雅,另外一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想來應該就是封疆國皇太女馮安琴。
“哼~十四皇女可真是福大命大啊!”蘇子仕看著君若雅冷哼道。
“同喜同喜!大皇子不是也和本宮一樣死裡逃生了嗎?”君若雅笑答道。
這兩人一言一語明嘲暗諷,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不曉得他們一個被對方逼得跳下瀑布,一個就拉了對方跳崖。
“馮安琴——”蘇子仕冷眼看著地上躺著的馮安琴,他們說了這麼久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怕沒死也剩下半條命了。
君若雅倒是乾脆的很:“一息尚存,還活著!”
“是你救了我們?”他們摔下瀑布,要麼順流而下,擱淺溪邊,要麼摔死了沉入水底,絕不會出現在這似乎是山洞的地方。
“奇貨可居,自然是值得救的!”君若雅微笑道。
聞言蘇子仕閉上了嘴巴,沉默不言。此次計劃真說得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有殺了敵人,連自己也陷於敵手。
君若雅卻是險勝一局,若不是她熟知水性,或許已經沉入寒潭凍死在下面。若是蘇子仕比她先清醒,那麼此刻被綁縛起來的就該是自己了。當然,這也不是全靠的運氣,若是蘇子仕懂水性,自然也不至於淪爲俎上魚肉。
在這樣的靜默中過了半響,蘇子仕突然問道:“我們現在什麼地方?”
“大皇子不必著急,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君若雅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唯有靠著冰冷的石壁,才能讓本身炙熱的高燒退下去少許,保持著靈臺的幾分清明。她自己本是一身的傷,在這密林中行動危險重重,還要面對蘇冷筠的追逐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再者,她也不甘心如此放過蘇子仕和馮安琴這樣兩個質子。放棄這難得取得的優勢,所以唯有暫時隱匿起來,靜待援兵。
她相信麥兮蘊和卓天凡發現自己的失蹤,定然會回去尋找援兵,而此刻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保存實力等待自己的援兵。
爲了躲避蘇冷筠的搜索,君若雅將昏迷中的二人挪到了這處山洞中,重傷的馮安琴自是不足畏懼,輕傷的蘇子仕卻被她綁了起來。昨日,蘇冷筠的人已經在瀑布下以及附近搜了整個下午。
他們在瀑布下宿營,天明之後才沿著溪流往下搜尋,而君若雅已經將馮安琴手下那個侍衛的屍體丟下溪流順流而下希望可以誤導馮安琴。而雄二的屍體卻是沒有看到,要麼已經沉入潭底或者順流而下了。
君若雅將二人藏在山洞中,又用石塊堵住了山洞,留下細微的縫隙,不細看卻是不容易讓人發現這裡竟然還有一個山洞。她知道蘇冷筠此人善於籌謀爲人多疑,並不是愚笨之人。想來要不了多久沒有在其他地方發現他們的屍體和任何蹤跡,多疑的性格一定會讓她返回來再次搜索。
所以,見蘇冷筠一行離開,君若雅也沒有急著走出山洞。不過,他們躲在這山洞中缺糧少藥,洞中陰冷,在昨日晚間君若雅已經發現自己的傷口開始化膿甚至發起了高燒。
只是事到如今,她除了強撐下去等待援兵,卻也別無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