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持續到清晨兩點, 不長也不短,但一般颱風都是刮一天,大約是這次颱風是意外來臨, 走得也快。
颱風一停, 馬場那邊立刻派醫生趕來了。
工作人員趕來之前, 沈殊考慮到了林染和他衣衫不整的情況, 特別是他自己, 更是不整,被林染又抱又蹭,浴巾好幾次都要掉了。
溼的馬術服又沒幹, 他如果要求先換完衣服再給林染看病,誰知道多燒一會兒, 會不會給林染造成什麼影響。
思來想去, 沈殊認了以這種不雅的方式見人了。
他認了歸認了, 不代表看見的人能淡定。
一進門就看見這麼香豔刺激的畫面,大夥們遭不住。
好在職業素養在那, 醫生們假裝嚴肅來到牀邊,可陳無昊就淡定不了啊,颱風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自我折磨,就怕兩人發生什麼。
令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狗男人跟林染在一間休息室裡呆了兩個小時, 林染就發燒了。
整個晚上, 陳無昊都是焦急的, 好不容易熬到颱風過後, 終於見到林染,看到的第一眼卻是狗男人把他抱在懷裡的樣子, 而且兩人都沒有穿馬術服,曖昧緊密地相擁。
陳無昊再氣也沒辦法,畢竟林染的病要緊。
沈殊接過新助理拿來的紙袋,拿出裡邊的襯衫穿好,醫生來了,他沒必要再抱著林染給他驅寒,便伸手去拉開緊抱自己的手。
那隻緊抱的手一扒拉就鬆開了,沒有想象中地難分,死死糾纏,沈殊起牀,安置林染躺好,拎著紙袋要去洗手間換衣服。
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牽住了,他不禁微愣,未來得及望過去,林染的手鬆開了,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他一下,隨即飄走了,他沒能目睹那一刻,更沒能留住那一刻。
牀上的林染面色病態,側著頭對著他,剛纔帶著挽留意味拉他的手正無力垂在牀邊,這幅模樣的林染實屬脆弱不已,與他記憶中的畫面重疊。
同樣的容貌,類似的場景,只不過那時候的林染昏迷不醒,哪怕醒著也沒可能會挽留他,而他也沒可能會突然心悸。
衆人繃緊了神經張望著,盼望著,沈殊無言離開。 щшш ★тtkan ★¢○
林染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手上還輸著液,窗簾拉得嚴實,擋去了外瀉的陽光。
頭沒之前沉重,清醒了不少,對著牀尾的液晶電視泛著冰冷的光,倒映著VIP病房的一部分佈局。
林染躺在柔軟的大牀上,梳理著思緒,少許,門由外推進,他側目看去。
醫生護士見他醒了,很是開心,湊上來給他來了好幾個檢查。
林染詢問時間,得知是颱風的第二天下午。
他睡的可不是一般久啊。
林染繼續問了些簡單的問題,之後陷入了沉默,任護士給他拔針,換液輸。
換好新的液,黎特助帶著營養品來了。
“林總,您有哪裡不舒服嗎?”
林染搖頭。
嗓子還是啞的,不必要的時候,他懶得開口講話。
“馬場的總部人員跟負責人一直在等您醒,好探望您,這次馬場的過失實在危險嚴重,如果休息室抵不過颱風,您跟榮齊董事長就危險了,被困在那裡,您發燒再往上撥幾個度,您就有生命危險了。”
黎特助一連丟來三個危險,當事人林染慢N拍反應過來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回,不過他已經掛過一次了,倒也沒什麼獨特感覺。
但他不想發燒燒死,這可比撞電線桿死還要痛苦,一個身心受折磨,一個痛快了結。
“您要見他們嗎?”黎特助最後問。
林染用那破音的嗓子說:“別了,讓他們回去吧。”
他實在不想面對那種場合,讓他靜靜吧。
直到現在,林染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抱著沈殊的,他抱了那麼久,沈殊也不推開,竟順勢抱著。
道理他都懂,沈殊抱他僅是給當暖爐,預防他病情進一步加重,別直接病冷掛了,可對方偏偏是他最防備的人。
其實沈殊沒什麼大錯,是他不想有人闖入他的生活,抗拒著一切有可能會萌發愛情的根源,哪怕他不是gay,都會打起精神警戒。
黎特助應下了,頓了幾秒,還是開口道:“林總,馬場等您的原因也有陳少的成分。”
“跟無昊有什麼關係?”
“對於發生在您身上的意外,陳少他很生氣,回來後把馬場總部掀了個翻天。”
好兄弟啊!這麼爲他打抱不平!
不止陳無昊,還有總裁的前未婚夫,只是不清楚他的行爲是爲了誰,畢竟他也是受害者。
黎特助思索著該不該說,在心裡糾結了一會兒,終是如實道:“榮齊董事長他把馬場總部給吞併了,相關部門人員全革職了。”
“……”
他真不是個合格的霸總,從不安排人破產,很少讓人收拾包袱走人。
而且這倆人把能幹的事情都幹了,他還能幹什麼?難不成壓制人家的生活,讓各大小公司不收他們,讓人失業到底?
敢情來看他的人,是渴望林染別再整他們了,他們已經被整得夠慘了。
雖然早知道來看他不是抱有什麼真情實意的關心,但事實真相顯然更扎心。
最終,林染依然選擇不見,他沒有再施壓些壓力給他們就不錯了,哪還能分心思出來應付他們。
陳無昊趕來時,林染正靠坐在病牀看文件,操作筆記本電腦,左手輸著液,時不時咳上好幾聲,原本蒼白的臉色更顯病態。
見他帶病工作,陳無昊心疼死了,來之前他悶悶不樂,很在意狗男人跟林染的事,現在他認爲染染的病情比那些破事重要多了。
他不該浪費時間去想破事,應該多關心染染纔對。
給自己做思想疏導一把好手的陳少捧著鮮花,進門了。
“染染~”
這一聲喚得魂牽夢繞,林染激靈一下,瞥見他帶來的玫瑰花,不太能理解。
誰看病號帶玫瑰花?
算了,他開心就好。
林染沒有去糾正,任由陳無昊把嬌豔的紅玫瑰擺在進門就能看見的桌子上。
真顯眼啊。
這下,眼神再不好的人也無法忽視掉了。
“還病著呢,就別工作了,好好休息。”
林染不以爲然:“燒都退了,沒那麼嚴重。”
陳無昊皺眉唸叨:“那也不行,你不休息好,要是沒恢復好呢。”
林染覺得他小題大做:“一個發燒而已,不至於恢復不了,再說了,公司上的事我不得來處理?”
“我看有些小事,你都可以讓下屬去做的,幹嘛親力親爲。”
林染張口想要回答,喉嚨涌上一股癢意,他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捂著胸口咳。
陳無昊嚇懵了,連連給他順氣,倒水潤喉,等林染咳完平復,話題早就終止了。
看著林染咳完後,還在繼續工作的樣子。
陳無昊不禁想。
他好堅強,總是一人獨自扛下所有,從不想依靠一下旁人。
一時,陳無昊生出來了好好努力上班,往上爬,成爲能讓林染把他當依靠的存在的念頭。
不知從何時起,他不再純粹貪圖美色,好像真的動心了。
陳無昊沒再勸林染放下工作了,他在洗手檯洗好手,拿了顆蘋果用水果小刀削皮。
林染看了,腦海浮現出好幾本小說的文字。
是了,病人住院,來探望的人削的皮基本都是蘋果的皮。
這到底是因爲什麼?
大家都這麼默契要削蘋果嗎?
輸完液後,確認病情無大礙,林染沒在醫院多呆,收拾爲數不多的東西回家了。
跟他一起回家的有黎特助,陳無昊。
黎特助習慣了陳無昊的存在,畢竟自家總裁在哪,他就幾乎無處不在,明眼人都看出來他對自家總裁很不一般,偏偏他家總裁一點都沒有意識到一樣。
不知是故意裝作不知道,還是真不知道,這種感情私事,黎特助不敢問不敢提。
第一次來林染家,陳無昊很激動,最讓他開心的是,他沒有在這家房子看見狗男人可能遺留下來的痕跡。
一想起狗男人,陳無昊心卡了跟魚骨似的,要死不死,以至於他是笑著的,卻笑得令人品出幾絲心酸,很讓林染摸不著頭腦。
在黎特助眼裡就是,得了便宜還賣慘,想博取自家總裁的關心。
啊,這男人好心機。
——
新助理抱著一堆文件敲了辦公室的門,不久得到一個‘進’字。
他進辦公室後將文件輕輕放在辦公桌上,全然不敢多看轉椅上的大BOSS。
纔剛入職不久,就見證了各公司被碾壓等之類的腥風血雨,就像今天剛收購的某家公司,那是收得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啊。
BOSS的手段狠絕,說幹就幹,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不過,BOSS把人家的公司吞併了,世聯總裁醒來後想找人算賬不是得找他嗎?
爲什麼他家沈董要幹吃力不討好的事?
想不通,真想不通。
“林染出院沒有?”
新助理剛要溜出辦公室,忽地聽到這麼一句。
他的腦海飄過凌晨香豔的畫面。
呃,雖然不清楚兩人的關係,但看著好像就不怎麼純潔似的。
噢天吶,他思想太複雜,一點都不單純。
作爲前線內線助理,他很快地查了一下,告訴大老闆:“世聯總裁出院了,跟他男朋友回家了。”
那個老是深情款款望著世聯總裁的男人是他男朋友吧?
颱風那天,世聯總裁被困,他是最擔心的那個,一直在手寫時間,妄想這樣時間能過得更快,而且他們挺親密的。
新助理突然冷了,他感覺氣氛壓抑刺骨,他說錯什麼話了嗎?
本以爲老闆會讓他滾蛋,卻沒想到老闆會說……
“把今天收購的公司撥給世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