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課堂上得到了差不多可以掀翻天花板的掌聲,但當秦瑯等人坐在房間里展開義診的時候,場面還是有些始料未及。
秦瑯,劉子昂,蘇月照三人被安排在了一個寬敞明亮的教室內,桌子上擺放著書寫藥方用的黃紙,紙張卻一張都沒有用過。
三人面面相覷地等著,站在一旁的中醫院長也有些窘迫了,不停地在屋內來回踱步,時不時出去和那些學生說著什么。
是的,教室外頭并不是沒有學生,正好相反,幾乎到了人滿為患的地步。
可惜他們都不是來參加義診的,而是單純地來看熱鬧。
沒有人愿意進來讓在場這三位中醫治療,就算只是單純地把脈都沒有,整個場面尷尬到了極點。
中醫院長更是焦急,他通過學校批準請來了這幾位中醫專家,本來安排了義診的目的就是為了發揚中醫,讓更多的學生喜歡上中醫這門學科,這樣的話,他也就可以把中醫學院擴大。
但發生了現在這種只有圍觀沒人參加的情況,學校對中醫學院的考察必然會瞬間跌入谷底,萬一再來點風波,中醫學院就別想再起抬頭了。
“一定是西醫院的人在搗鬼!”院長有些憤怒地說著,雙手頂著自己勞損的后腰。
“西醫院?”劉子昂不疾不徐地問道。
院長點著頭:“我們中醫院開設了才一年不到的時間,處處都收到西醫院的打壓,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把我們中醫院壓垮!肯定是他們把人召集過來,但偏偏不進來看病,讓我們中醫院在這次活動中出糗!”
劉子昂嘆了口氣:“我能理解院長的心情,我們必須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贏得學生們的認可。”
“但這談何容易,這一年的經營都讓我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萬一再這么下去,說不定中醫院就要提前倒閉了。”院長有些無奈地說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而與此同時,屋外的同學們也開始紛紛討論了起來。
“這就是中醫啊?”
“看起來好年輕,說不定都是沒經驗的畢業生。”
“把我們的病交給這些沒頭沒腦的華夏人?門都沒有!”
“誰知道他們會對病人做什么,據說他們用針扎人,用火燙人,還用銅板刮人,特別恐怖!”
“大家齊心協力,千萬不要進去!然后把中醫出糗的照片傳上網吧!”
“我已經傳了兩張了!”
“……”
同學們的排斥心態使得教室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看到窗外各種手機攝像頭對著自己,秦瑯心頭不自覺地有些難受。
他知道這一次來美國的行程肯定艱難重重,但沒想到第一站就遇上了這么多的阻撓,如果沒有一個好的開頭,接下來的發揚中醫的計劃將會變得困難重重。
現在大家都是禁忌如焚,假如再沒有人進來看病的話,他們應該怎么辦?就這么靜靜地坐下去直到學生失去興趣離開?還是直接扭頭走人?不過這兩者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會被這群美國學生當成笑柄。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就在秦瑯等人糾纏苦惱的時候,忽然一聲驚異地呼喚傳了過來:“秦老師?!”
秦瑯好奇地抬起頭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針織衫,黑色牛仔褲的女孩,脖子上還掛了一枚單反相機,表情略顯驚愕。
很快,又變成了驚喜。
“秦老師!竟然是你!真沒想到!”女孩快步沖了上來,一屁股坐到了秦瑯的對面。
眾人都吃了一驚,看了看秦瑯,又看了看這個女孩。
“你是……”好吧,說實話,秦瑯自己也沒有認出來這個女孩究竟是誰。
“我是紀靈靈啊!你還記得嗎?當初你參加學校搏擊比賽的時候,我采訪過你的!”女孩興高采烈地說著。
秦瑯這才想起來,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和當初的安逸比起來,現在他的生活又充滿了各種危機,令人嘆息。
“不好意思,一開始沒認出來。你怎么在這兒?”秦瑯問道。
“我被作為交換生調到了這里,我正在替一些媒體收集素材,正好聽說有中醫義診,就打算來拍照。”說到這里,紀靈靈用她娟秀的小手托起相機晃悠了兩下,“沒想到坐在這里的竟然是秦老師。”
“哈哈,我也沒想到。”秦瑯不由地苦笑起來,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這一行人竟然會如此吃癟。
像劉子昂和蘇月照在國內的時候,許多人都是慕名而來等了幾天幾夜才能讓他們把一下脈,現在到了美國,倒像是路邊賣膏藥的小攤販了。
紀靈靈自然也看到了這些,特別是聽到門外各種小聲的議論,心頭也有些窩火:“秦老師,不用擔心,我可以幫你找到幾個病人……”
“不用了。”秦瑯搖了搖手,“這樣找到的病人,不能替中醫挽回顏面。我要讓他們自己心服口服。”
真是個倔強的男人。蘇月照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話。
“秦兄,不如就先找幾個人來充充場面吧。”劉子昂有些難堪地說道。
“不行,我們不需要托。”秦瑯臉色凝重地說著。
如果中醫真的需要用這種自欺欺人的辦法來發揚,那還不如大家直接卷鋪蓋回家算了,用這種手段得到的東西,沒有人會珍惜。
“哈哈哈哈!這就是中醫啊?”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大笑,只見幾個打扮成熟的男人走了進來,看起來都已經有些年紀,西裝筆挺,臉上帶著嘲諷地笑容,目光不停地打量著秦瑯等人。
“那個女的倒長得不錯。”其中一個小聲地說道。
他們用的都是英文,秦瑯聽不懂,但是他看到蘇月照處變不驚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抹厭惡。
“你們是什么人?”劉子昂不悅地問道。
院長小聲地回應道:“他們是西醫院的人。”
“沒錯!”為首的是一個鷹鉤鼻大個子,冷冷地打量著三人,“不過你們不用怕,我們只是單純地來看看你們中醫有多少能耐而已。”
“據說中醫可以光是看人就把人的毛病說出來,是不是真的這么厲害啊?”另一個比較年輕的眼鏡男冷笑。
“他們說什么?”秦瑯看到幾人臉色都不怎么好看,不由地向蘇月照詢問起來。
“哈哈!這里還有個連英文都不會的,這樣的人也好意思被送出來?笑死人了!”鷹鉤鼻指著秦瑯冷嘲熱諷起來。
聽完蘇月照的翻譯之后,秦瑯臉色猛然間一沉,便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不會英語并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我想問你會中文嗎?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會!不要用英語是世界通用語言這種東西來敷衍人。我現在想說的是,如果你們是來看病的,歡迎,如果你們是來搗亂的,就趁早離開,否則!”
“否則什么?”鷹鉤鼻皺了皺自己的大鼻子,哈哈大笑。
“這壓根就不是什么老師,分明是流氓!”紀靈靈有些憤怒地說道。
秦瑯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們是流氓,根本就不配當老師,所以我決定,給他們一點點教訓。”
說到這里,秦瑯便起身從桌子前走了出來。
“秦兄,千萬不要沖動啊!”劉子昂嚇得趕緊將秦瑯拖住。
秦瑯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松開:“放心吧,我不會瞎做的。”
隨即,他就將目光投向了對面這幾名西醫院的老師:“否則我就替你們看病。”
“啊?”鷹鉤鼻首先愣了一下,隨即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前俯后仰的樣子讓人很惱火,“就你還想替我們看病?省省吧!笑死人了!他以他是誰啊?”
雖然對方很令人惱火,但秦瑯并沒有生氣,而是非常淡然地說道:“我是來自華夏的中醫,我的名字叫秦瑯。”
“他竟然還自我介紹!”旁邊一個留著圓寸頭的男老師笑了起來。
“唉。”秦瑯忍不住嘆了口氣,轉頭對著中醫院長說道,“你的對手太弱了。”
眾人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合中醫較量,我實在是太高估圣安德魯醫學院了。”秦瑯聳了聳肩。
“你!”鷹鉤鼻沒想到他竟然會這么說,頓時氣憤得瞪大眼睛。
“啊——!”
就在這一剎那,教室外的人群里忽然傳出了一聲慘叫。
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劉子昂也猛地站了起來。
鷹鉤鼻哼了一聲,轉身就朝外走去。
秦瑯回身朝蘇月照打了個顏色,和劉子昂以及中醫院長一起走了出去。
教室外的人群已經沸騰了起來,圍成了一個圈,只見一個男生沖了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年級很輕的女生。
“她忽然暈倒了!”旁邊一個帶著頭箍的女生焦急地說道。
“快點送去醫院!”鷹鉤鼻翻了翻那個昏迷女生的眼皮,大聲說道。
“是!我已經打電話了!”帶頭箍的女生點頭。
“太好了!”鷹鉤鼻滿意地說著,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擔憂,萬一這個女生在學校里出事,那絕對會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別動。”就在這時,背后卻忽然傳來一句華夏語,“把她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