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屋內,五姨娘一見到文老爺便嬌聲呼喚,“老爺……”說完便想要向文老爺奔去。
文老爺本來見著她也是神色溫和的,只是見著她不顧在場如此多人竟然向他跑來,頓時心里便是一陣惱怒,“好了,還不快坐在位置上,這樣不顧禮儀,成何體統。”
五姨娘一頓,知道文老爺極得禮數,遂只得低眉順眼,“妾身知錯了。”隨后便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文老爺這才松開微怒的臉色,轉向若蓮,臉上又浮起笑容,“蓮兒,這下人都到齊了,有什么事就說吧。若是受了委屈,更要說出來,不管是誰,只要有爹爹在,你都不用怕。”
在場的人,心里全都‘咯噔’一聲,目光都不由自主看向站在最中央的少女,看看她到底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若蓮含笑點頭,側著看向文若梅,“三哥,可以帶上來了。”
文若梅一笑,輕聲道:“朔巖,把人帶上來吧。”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黑衣年輕人拖著一名白衣人走了進來,先是向文老爺行了個禮,便把白衣人扔在了地上,隨后便走出房門,瞬間不見了影子。
許是被摔得疼了,那名白衣人先是動了動了,隨后睜開了眼睛。
“表哥,你好哇……”若蓮笑盈盈的看著初初轉醒的張子房。
張子房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聲音因驚嚇而變得驚恐。“表……表妹,你,你怎么在這里?”
若蓮嘿嘿一笑,“我在我的院子里哪。表哥莫要忘了該要說什么了吧。”
張子房陡然一個機靈,想起昨晚所經歷的一切,他的眼里閃過一絲恐懼,看著若蓮,仿佛見著了最可怕的東西。
“蓮兒,這是怎么回事?子房怎么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主座上的文老爺見到張子文的模樣瞬間一征。
“爹爹……您還是讓‘表哥’給您說吧。”表哥二字若蓮咬得很重,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似的。
文老爺也是聰明人,猜到了肯定出了什么事,才會讓自家女兒流露出如此強烈的恨意,他的臉色也是凝重起來。他側頭。看著自家兒子。兒子正用快要殺死人的目光看著子房,而國師大人符初也是全身有著殺氣。
“表叔,表叔……”張子房已經跪了起來。他的悲呼打斷了文老爺的沉思,“表叔,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喜歡表妹,一時糊涂才有這樣的念頭,但是只是想而已,并不是想要付諸于行動,我知道表妹是表叔的寶貝,所以借侄兒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樣做啊,這全都是她指使我干的。都是她!”話峰一轉,張子房的手指陡然指著末座上臉色蒼白的五姨娘。
“你胡說什么?”見張子房指過來,五姨娘瞬間慌亂,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你別血口噴人,你那點齷齪心思,路人皆知,干什么把事情賴在我頭上。”
“明明是你說的,先帶著表妹去千層寺,再把表妹引進屋內,隨后你又引走表妹的暗衛,這樣我就可以下藥就可以迷倒表妹,表妹便是我的人,我就可以得到文家的財產了,明明就是你這樣指使我的。”
“你胡說,證據呢?你……”
“夠了!”突然的大喝聲打斷了爭執中的兩人。兩人瞬間停下聲音,看向主位,文老爺臉色潮紅,胸口劇烈起伏,他并沒有看向爭執中的兩人,而是看著站在中央的若蓮,輕聲道:“丫頭,過來。”
若蓮依言走近文老爺,文老爺反手抓住若蓮,急聲問,“丫頭,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昨天你是不是被那個畜牲……咳咳……”后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文老爺已劇烈的咳嗽起來,若蓮大驚,急忙拍著文老爺的背,這邊符初早已手指輕點,幾縷紫光瞬間隱沒在文老爺的身體里,而文老爺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沒有,爹爹,沒有。”若蓮的淚水大滴大滴的淌下來,她忘記了,若是爹爹在得知這個消息會是怎么樣的傷心,她竟然只顧著自己報仇,可是全忘了爹爹,“爹爹,昨天國師大人及時的救了我。”
“這么說是真的了。”文老爺深吸了口氣,他推開若蓮走到張子房的身邊,揚起手掌,一巴掌打下去,“你這個畜牲!枉我把你當親生兒子相待,原本我這幾天正考慮著讓你任職,可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來。那是我的女兒,你的表妹,你竟然如此待他,我還留你何用?”啪啪啪……又是幾巴掌下去,只一會兒,張子房的臉便全都腫起來了。
“表叔,冤枉啊,我說了,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全都是這個女人指使我的。”張子房不敢躲避,只得把所有罪行推向了一旁臉色煞白的五姨娘身上。
文老爺停下手,目光轉身五姨娘,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是你干的?”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五姨娘開始無聲留下淚水,一顆晶瑩的淚水從睫毛上滾落,隨后睫毛輕抖,就這樣一幅梨帶雨的模樣,凄聲道:“老爺,妾身是冤枉的啊!就算給妾身一萬個膽子妾身也不敢動蓮兒一分啊,是張子房誣陷妾身啊。妾身這幾個月的表現老爺您是看在眼里的啊,妾身這次邀請蓮兒去千層寺老爺您不也答應的嗎?那靜光大師還是在您的面子下才被妾身約著了,這些都是老爺您都清楚的啊,妾身怎么可能會害蓮兒啊。”
這一番動情的訴說,顯然讓文老爺動搖了,因為她所說的句句屬實。
若蓮看出了自家爹爹的動搖,心里暗自一嘆,看來爹爹是真心喜歡五姨娘的,只是爹爹,對不起,五姨娘如此待我,我真的不能就這樣姑且放過。
她走近五姨娘,輕聲詢問,“如姨娘說您什么都不知道,那蓮兒請問,昨日你說突然肚子疼,所以蓮兒讓昭夜用輕功送你下山,可請問我家昭夜呢?為什么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五姨娘眼里閃過一絲竊喜,捂著嘴低聲道:“當時昭夜把我送到醫館時,我想著你一個人在山上不安全,便讓他趕回去,可是卻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回去。”忽的抬起頭,拉住若蓮的手,“蓮兒,你要相信我,我真的讓昭夜回來了。”
若蓮厭惡的扯回自己的手,“那么照姨娘這樣一說,是我家昭夜逃跑了?好吧,拋開這樣不談,那請問姨娘您看病的那家醫館是在哪條街?哪家醫館?叫什么名字?”
五姨娘臉色微變,隨后想了想,才道,“在千層街,不過昨天肚子疼得厲害,便沒有注意到醫館的名稱。”
若蓮步步緊逼,“那你好了以后,出門總該知道醫館叫什么名字吧?”
五姨娘對答如流,“那時候身體正虛弱,根本就沒心思看那醫館名稱。”
“哦。”若蓮點點頭,轉向五姨娘的丫環紅袖,“紅袖,昨天你沒有病,那你來說說,那醫館叫什么名字?”
陡然被問到的紅袖瞬間抬頭,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浸浸,“回回小姐,小姐的話,奴,奴婢不知,不知道 ,奴,奴……奴婢不識字。”
“哦。”若蓮微揚頭,隨后雙掌一擊,喝道:“都進來吧。”
隨后陸陸續續的進來二十多名大夫打扮的人。“爹爹,這些全部都是千層街上的醫館里的大夫,現下我們可以問問,他們之間有誰見過五姨娘。”
二十多名大夫在細致的看完五姨娘后齊齊搖搖頭,表示昨天并沒有見到五姨娘這樣的一位病人。
五姨娘的鎮定開始破裂了,她繼續辯解著,“我突然想起來了,我不是在千層街的看的,我是在碧水街看的。”
“呵呵……”若蓮輕笑,“五姨娘,您不是忘了吧,剛才蓮兒問你在哪條街看的,您不是說您在千層街看的嗎?怎么現在變成了碧水街呢?”
“我我我……”五姨娘一時還找不到什么話來繼續辯解,然而文老爺顯然已經信了,他望著五姨娘,滿眼的失望,“麗華啊麗華,我一直寵著你,是因為我知你跋扈,可是心底是善良的,可是你現在卻變成這樣?你可知,女兒家最重的便名節,你為何要如此害我女兒?”
“老爺,老爺,我沒有啊?我真的冤枉的啊!”
五姨娘開始哭叫起來,甚至在地上使勁的磕頭,每磕一次便大喊一聲‘冤枉’。看得若蓮是目瞪口呆,這簡直是不要命了。
若蓮正在這里唏噓,但文老爺再次心軟了,想著五姨娘的過往,越發覺得這其中謎團重重,難道?他‘唰’的把目光投向了一直靜坐在位置上低垂著臉漫不經心的數著佛珠的三姨娘,難道是她搞得鬼?
似乎是感覺到了文老爺的目光,三姨娘輕輕抬頭,與文老爺的目光相對,然而,三姨娘只是譏諷一笑,便撇開了目光,繼續著之前的動作。
難道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她不可能會這樣害蓮兒,蓮兒還那么小,不可能!那么會是誰呢?
而若蓮見著五姨娘仍舊不承認,終于狠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