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的時間若蓮算是徹底的蒙了,文老爺拉著若蓮向廳內的那些官爺們一一介紹,什么戶部中郎,禮部尚書,還有什么富家老爺啊,反正在場的都是天月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若蓮還注意到席間很多官員與爺都把兒子帶在身邊,至于小姐什么的她還沒看到幾個。
初時若蓮還不懂其中的意思,可是在見到好幾個公子哥兒都睜著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她,還有文老爺在她耳邊輕語的話“蓮兒,覺得些少爺公子們怎么樣啊?”時,若蓮才終于明白了文老爺的意思。
文老爺也是用心良苦,眼看著若蓮便要及笄了,得要開始為她說一門親事了。可是呢,又怕自家女兒會受委屈,干脆借若蓮生辰的機會,一來是為若蓮壯勢,二來嘛,也是讓若蓮好好的看看座上的公子少爺們。
若蓮臉上升起一抹紅暈,挽著文老爺手用力的扯了扯,“爹爹,你真是,您再這樣蓮兒可不理你了。”
文老爺呵呵一笑,只當若蓮在害羞,也不再說話,聽著長伯說右相大人來了,拉著若蓮便出門迎接去了。
若蓮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臉上掛著淡淡笑容的文若梅,她才不相信文若梅不知道這件事,可是卻沒有向她透露一點消息。
接收到若蓮傳來的‘殺人’眼光,文若梅挑了挑眉,無事人般的避開了若蓮的目光。
這個三哥,真是氣死人了。
來到門口。便見一群人走了進來,人還未至,聲便到了,
“文老爺。好久不見啊,這一次接到你的請柬還真是讓杜某受寵若驚呢。”聲音宏亮,中氣十足。
“哪里,右相可是折煞老夫了,丞相肯賞光來臨小女生辰,可是小女的福氣啊。”文老爺抱拳回禮。
如此這般客套了幾句,便聽得右相杜書突然說道,“這便是令愛吧,果真是標志可人。”
聽得夸贊自家女兒,文老爺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拉過若蓮。“蓮兒。快快見過右相大人。”
若蓮正跟在杜書身旁的杜汐互動著,聽得文老爺的聲音,這才把眼光放在了杜書的身上。若蓮屈身柔柔的行了個禮,“若蓮見過右相大人。”
同時細細的打量著這位汐兒姐姐的父親。只見他穿得一身絳紫色的對襟云袍,腰上系著紫蘿煙腰帶,腰上掛著幾枚玉佩,再往上看,清瘦的臉,細長的眼睛,額頭上刻下了歲月的痕跡,頜下留著幾縷胡須,一幅儒雅的氣質。
只是若蓮卻總覺得這位右相身上有股陰冷之感。看著那可以稱得上慈祥的面容,若蓮總覺得在那慈祥的面容下隱藏著濃濃的陰狠。
若蓮為自己的想法打了一個深深的寒顫。
“這是小女杜汐,聽聞她與令愛是好朋友,杜某覺得這便是緣份啊,想當初杜某本想讓大女兒認文老爺做干爹,咱們兩家好做一個干親,結果是我那女兒沒福氣,”說到這里,杜書搖搖頭,見到文老爺連眉毛也沒跳一下,神色沉了沉,接著道,?“不過我這小女兒倒與你女兒成了好朋友,文兄,你說這是不是緣份啊?”
若蓮終于明白了,為何自己剛進天月學院便被杜依陷害,后來在燈會上杜依也是處處針對自己,她一直都在納悶,她也沒有招惹她啊,現在全都清楚了。看來是當初杜依想認爹爹做干爹,但是爹爹拒絕了,原因不詳,隨后她就懷恨在心,在得知自己是爹爹的義女時,所以便一直針對自己。
那么汐兒姐姐是知道這件事的吧。可是為何她不與我說,難道?若蓮心中產生了不好的想法,可是卻瞬間暗罵自己,汐兒姐姐是這樣的人嗎?這么久了,她相信汐兒姐姐是對她真的好,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心。想來,汐兒姐姐是不知道里面的內情吧。
果然,在杜書說完后,身旁的杜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后神色焦急的看了一眼若蓮,在見到若蓮對她輕柔的笑著時,頓時她也跟著笑了。
“哈哈……確實是緣份啊。”文老爺大笑出聲,臉上沒有一絲尷尬之色,“咱們也別一直站在門口,進屋坐下用餐吧。”
隨后杜書又介紹了一下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的年輕男子,那是他的長子杜青書,年紀青青便做了編修,這樣一來,又是一番恭維,看得若蓮直咧嘴。
她看了一眼那個杜青書,長得倒是還行,就是陰沉著一張臉,仿佛所有人欠了他錢似的。無意間與他的目光對在一起,若蓮頓時心中急跳,背上升起一抹寒意,仿佛毒蛇盯住一般。
禮物送齊,佳客滿席,文老爺又說了一些客套話,隨后便要開席,卻見長伯悄悄走上來附在文老爺耳邊說了什么,隨后文老爺站起身,“各位朋友,又有一位客人來了,你們先用著,我去去便來。”
若蓮納悶,人都不是來完了嗎?怎么還有客人?
這一次要請什么人全是文老爺操辦的,若蓮看了看,卻發現上面并沒有太子殿下,后來想了想,若是太子殿下出現在自己生宴上,那可就有待商榷了,那這次突然來的人會是太子殿下嗎?
沒一會兒,文老爺便領著一位白衣飄飄的年輕公子進了來,隨后便把男子安在了他們那一桌。?若蓮細看一番,沒見過,不過,她沒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也許又是哪家公子哥吧。
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傳來,若蓮順著那道視線看過去,正見到杜汐向她眨了眨眼前,眼神向偏廳看了了看,若蓮會意,向桌上的夫人小姐欠了欠身,尋了個理由便向偏廳去。
終于從那些夫人小姐中擺脫了,若蓮長松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暗道那些夫人小姐真是太厲害了。因為要分席而坐,若蓮便與那些客人所帶來的夫人小姐們坐在一起,一坐下來,那些人便不停的問,什么四不姐用的什么脂粉,皮膚這么好,衣服是什么料子,摸起來很舒服云云,在聽到若蓮乖巧的回答后,那些小姐們臉上大多數的都閃過一絲嫉妒若是不屑,然后又是各自攀比,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樣,我這個發飾好不好看等等,若蓮早就不耐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都不餓,那一桌子的美食都不吃全拿來廢話,害得若蓮需要顧全自己形像,不得不放下把那些食物一卷而空的想法。
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一口喝掉,看了看門口,怎么還不來啊?
念頭剛一落下,便聽見吱呀一聲,杜汐走了進來,若蓮頓時喜笑顏開,拉著杜汐仔細打量,“哎喲,汐兒姐姐,你怎么又瘦了啊?”
算算時間,若蓮已經有一個半月沒有見到杜汐了,她一直被關在家里出不得門。剛剛在大門處又不能說話,那時便感覺到她似乎瘦了,而現在近距離看著她,果然,那大紅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顯得空蕩。而那雙一直明媚的大眼睛仿佛也失去了神韻似的,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很。
“哪有,”杜汐笑了笑,“你不知道現在流行瘦嗎?瘦點好看。而且我再瘦也沒有你瘦。”杜汐點了點了若蓮的鼻尖。
“不過,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便放心了,這小臉兒紅得,也算健康了。”杜汐打量著若蓮,隨后伸出纖細的雙手使勁的捏了捏若蓮柔嫩的臉龐。
若蓮拉下杜汐蹂躪她臉的劊子手,看著雖然雖然在笑可是依然有著一絲惆悵的杜汐,“?汐兒姐姐,你……還在為柯青哥哥的事生氣嗎??”
那日回來醒來后,若蓮便開始打聽起柯青的行蹤,可是三哥也不知道,等他到那處山的時候,只見到滿地的尸體,根本就沒有發現柯青的身影。至此,柯青便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本來若蓮還想著上次柯青不是說來拜訪朋友的,可以去找他的朋友,可是卻發現她根本不知道柯青的朋友是誰。無奈只得放下,想著應該是回了江城吧。
而因為自己遭遇刺殺的事不宜與杜汐說,若蓮不想把杜汐牽扯起來,因為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是誰要殺自己,雖說三哥說過已經解決了,可是她心中還是害怕,萬一因為她又有人受傷怎么辦,唯一的辦法便是盡量不要人參與到自己的事中,所以她什么也沒告訴杜汐。
而一夜之間,柯青消失不見蹤影,而若蓮為什么知道杜汐生氣,那是她了解杜汐,她知道汐兒姐姐喜歡柯青哥哥,可是柯青哥哥這樣不告而別,以杜汐的性子,若蓮猜都猜得到她想的是什么。
哪知杜汐搖搖頭,撇撇嘴,矢口否認,“誰為他生氣啊,氣壞了我身子怎么辦?”
“我只是……”杜汐皺了皺眉,拉著若蓮坐在凳子上,神色開始低落起來,雙手開始絞著自己的衣袖,“蓮兒,我快要及笄了,爹爹都已經開始商量著給我找婆家了,聽說對方是禁衛軍總都慰裴行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