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瑯他們的考察團是國家衛生部指派的,因此到達美國之后所獲得的待遇也非常之高。
歐陽少杰已經早早地安排好了下榻的住處,是紐約市中心最繁華路段的五星級大酒店布魯克林酒店。
這間大型酒店富麗堂皇的程度令許多第一次來美國的考察團成員目瞪口呆,但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都盡力保持著自己最為低調的姿勢。
他們是來發揚中醫的,可不是來這里玩的,更不是來丟臉的。
酒店里也很快就有人迎了上來,是幾個打扮性感的金發女郎,摸樣俏麗,魔鬼般的身材更是令人心中無限遐想。
顯然考察團的到來已經被提前告知了,這些酒店人員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各位先去房間里休息一下吧,過一會兒晚宴上會有許多醫學界的專家和大家見面,都是紐約城數一數二的醫學教授。”歐陽少杰微笑著朝眾人說道。
對于這個年輕人陽光燦爛的笑容,考察團成員也都報以誠摯的回應,沒有人愿意和一個笑容滿面的熱心人板面孔,就連鐘豐源和鐘離爺孫兩人也是點頭。
于是,電梯停在第十五層,眾人魚貫走出,分別進入已經安排好的單人房間,而蘇月照也被細心地和一個女成員分配在了一個房間里。
看來歐陽少杰在他們到來之前,的確花了不少時間。
不過這樣的熱心腸,反而讓秦瑯覺得有些不太適應,說不出原因。
“秦瑯先生,您是考察團的隊長吧?”歐陽少杰忽然出聲問道。
正推門進去的秦瑯愣了一下,微笑地搖了搖頭:“考察團每一個成員都是隊長。”
“那就太可惜了。”歐陽少杰嘆了口氣。
秦瑯只是笑了一下,沒有多說話。
“你的大度,并不能讓所有人為之折服,太過耀眼,容易被人嫉妒。”歐陽少杰小聲地說著,隨即微笑著離開。
這算是什么?提醒還是警告?
“謝謝。”秦瑯挑了挑眉毛,他知道考察團里人心不一,或許歐陽少杰指的就是這個吧?
舒舒服服地在浴缸里泡了個澡,洗去了白天劫機風波的一身疲憊,秦瑯一下子顯得精神了許多。
緩緩從浴缸里出來,渾身古銅色的皮膚充滿了男性的力量,肌肉線條流暢完美,沒有暴力的感覺,卻令人不敢小覷。
擦干身體,秦瑯發現衣柜里竟然多了一身西服,而且還正好合身。
眉頭不由地皺了一下,歐陽少杰還真是個細心到了過分的人,連內褲都幫人家準備好了。
換上這一身西服,整理了一下發型,秦瑯才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正巧,其他幾個房間的人也都正好出門。
大家的穿著都變了,女士是非常合身又能夠凸顯各自氣質的晚禮服,男士則是顏色不一的西服。
不過隊伍里,也有幾個人并沒有那么輕易接受來自國外的文化,包括鐘豐源爺孫,還有劉子昂,以及蘇月照。
不過很明顯,他們身上的衣服也換了。
“哈,親兄你這身打扮很帥。”劉子昂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長袍,這個相貌平凡的年輕人,卻有著別樣的神韻,長袍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得體。
秦瑯沖他淡然地笑了一下:“謝謝。”
劉子昂微笑著:“我們家族規定必須穿著長袍,所以沒有機會穿這樣的西服了。”
他的語氣里似乎帶著一點可惜的味道。
“你穿長袍很不錯。”秦瑯說的很認真,不是奉承。
“大家都到了。”穿著黑色收腰西服,將身材勾勒得非常挺拔的歐陽少杰從拐口走了出來,頗為滿意地朝眾人點了點頭,“替大家選的這些衣服看來效果不錯。”
秦瑯微微一愣,原來這個年輕人替所有人都準備了服裝,包括劉子昂等人現在穿的那些長袍素衣,其實也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能把人摸得如此透徹,實在讓人有些忌憚。
很快眾人就到達了位于一樓的中央餐廳,那里已經人聲鼎沸,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自助餐,主食甜點水果一應俱全,侍應舉著酒盤在人群中靈活地穿梭著。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歐陽少杰朝眾人說著,隨即拍了拍手,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女士們,先生們,這就是來自華夏來美國考察的中醫代表團……“歐陽少杰用英語對著臺下的老外說著,那些男女時不時地拍手鼓掌。
可惜秦瑯聽不懂他究竟在說些什么,因此到后面顯得有些無聊,不過他看到穿著長袍的劉子昂面帶微笑,似乎正樂在其中。
掌握一門外語真必要,秦瑯已經不是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感慨了。
歐陽少杰講完之后,便領著眾人開始和在場的許多醫學專家打招呼。
不過還是一樣,秦瑯壓根就聽不明白他們的話,每次都要靠歐陽少杰翻譯,很快就顯得有些疲憊。
“Mr.Qin?“忽然一個踩著高跟鞋,穿著黑色低胸晚禮服的外國女人沖了過來,一把抓住秦瑯的胳膊。
眾人都愣了一下。
女人上下將秦瑯打量了好幾遍,隨即就興奮地講了起來,紅光滿面。
被她兩只玉手緊緊拽著,秦瑯一時間也不好意思掙脫出來。
“她說她在報紙上見過你,說你是搗毀劫機匪徒的英雄。”歐陽少杰在秦瑯身旁微笑著說道。
笑得頗有深意。
秦瑯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只是不想讓他們胡作非為而已,而且我也沒有救下所有人。”
說到這里,他眼中微微流露出一抹失落,如果當時能夠再快……
嘩——!
隨著這個高挑女人興奮的話語,很多人都因此圍了上來,親切地和秦瑯說著聽不懂的話——就像是大家都是老相識一樣。
被這群老外詢問了半天,秦瑯才終于找到一個空隙溜了出去,他真是不習慣這種被人包圍起來用你聽不懂的語言交談的應酬。
走出餐廳,來到了酒店的后院廣場,新鮮空氣侵入到肺中,秦瑯舒服地深呼吸,要是在悶在里面實在是太無趣了。
“秦兄?”穿著長袍的劉子昂正好從門外進來。
“嗯。”秦瑯沖他點頭示意。
“你不玩了?”劉子昂有些疑惑地問道。
秦瑯微笑:“出來透透氣。”
“嗯,我剛剛送走一個喝醉的腦科專家。”劉子昂說著。
秦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去醒醒酒也好。”劉子昂舉起酒杯和秦瑯碰了一下,隨即將目光移向了遠處,那邊有幾個人正在朝他招手。
“那我就先失陪了。”劉子昂說完,就大步走了過去。
秦瑯無奈地聳了聳肩,看著這個年輕人很快就和一大群老外熟絡在一起,心里不禁有些贊嘆,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平的男人竟然是個交際高手。
看來這個考察團里還有很多人需要慢慢了解和琢磨吧?
而這時,秦瑯的目光就被廣場花壇旁邊一個端坐的身影吸引住了。
只是一個人,但卻沒有任何落寞的感覺,反而像是和廣場融合在一起的完美雕塑。
脫離凡俗的感覺,有些虛無,有些飄渺。
“怎么不在里面和大家說說話?”秦瑯問道。
蘇月照抬起頭來,娥眉微微上揚:“你不是一樣?”
“不會英語無法溝通。”秦瑯坐在花壇上,有些無奈地說道,又抬頭看她,“你呢?”
“不想說話而已。”蘇月照微笑。
秦瑯一怔,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了她的雙腿,恐怕很多男人看到蘇月照那清新脫俗的臉龐之后準備上前搭訕,但一看到她的雙腿,卻又退了回去吧?
就算一個女人長得再好看,站不起來,永遠是一個硬傷。
這也是為什么秦瑯想要替蘇月照治療雙腿的原因,雖然他不是個完美主義者,但真覺得如此美好的事物被添上瑕疵,讓人覺得難受。
“那就這么坐著吧。”秦瑯說著,抬頭看著天空。
紐約的星空,可能是因為高樓太多的關系,被燈光照得通紅,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輪彎月若隱若現。
“月,還是故鄉明。”秦瑯不由自主說出這句話。
“身在異鄉,便是身不由己。”蘇月照嘆了口氣。
秦瑯扭頭看著她的時候,她正好也看著自己,四目交接,很純凈,沒有任何其他雜物。
一秒之后又分開。
“你看那個人。”蘇月照忽然出聲說道。
秦瑯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廣場另一頭的花壇上,站著一個身穿燕尾服的人,燈光朦朧,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感覺應該是個男人,手里還握著一枚黑色拐杖。
很奇怪的人。
“你猜他在干什么?”蘇月照問。
秦瑯皺了一下眉頭,他看到那個人忽然轉過頭來,似乎對他笑了一下。
不寒而栗的感覺從背后冒起,秦瑯回答蘇月照的問題,甩下她,快步朝那人走了過去:“我去問問。”
不知道為什么,秦瑯心里就涌起了這個奇怪的念頭,很沒有道理,但卻很真實,就像是有人在他腦袋里說話一樣。
走了十幾步,他猛然間停了下來,眉頭緊皺。
面前的花壇上,已經空無一人。
怎么回事?秦瑯有些驚愕,他連眼睛都還眨,怎么那人就不見了?
一種莫名的心悸感襲來,直覺告訴他,這個神秘人,一定還會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