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下來,劉叔叔朝我招手:“雅文你過來,蕭總愿意幫助我們度過難關,條件已經開出來了,現在就看你的意見了。”
“什么條件?”我有氣無力地問,在這件事情上,我似乎有什么意見都無所謂了。
劉叔叔把草擬的合同給我看,我大致瞄了一眼,便心中有數了,蕭冬亞果然是獅子大開口,他要我拿出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而我秋家的股份只占了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說,我同意以后,我就只有百分之一十的股份了,蕭冬亞,則會成為最大的股東,享有絕對的權利。
秋氏集團,將會變成蕭家的產業了。我目光如劍,看著蕭冬亞,冷冷地問:“你是想改朝換代了?”
“你可以不同意的,決定權在你的手里!”蕭冬亞說得云淡風輕。
我的視線,在公司的幾位元老臉上劃過,看見他們都用充滿希翼的眼光看著我,心中一凜,便知大勢已去。
他們為秋家賣命大半輩子,所有的身家性命也都搭在里面,如今,因為我秋家的不慎,造成了公司瀕臨倒閉的局面,而眼前,有這么個絕好的機會擺在面前,我這個罪人,似乎沒有說不的權利。
我看向王力和安然,他們兩人和我一樣,只有沮喪的份。
人有時候,真的要認命。
我凄涼的神情,最終化作無奈,我聽見自己幽幽地說:“我會考慮的,明天,我會給你們一個答復。”
劉叔叔等人舒了一口氣,在離開時,劉叔叔拍著我的肩:“雅文,你永遠都是我的侄女,現在這么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垂下了頭:“我知道,我不怪你們!”
他們離去后,大廳里,變得格外的沉寂,誰也不說話,就連蕭冬亞也聰明地閉上了嘴,不來招惹我。
一桌豐盛的晚餐,在我的凄風苦雨中,變得無人問津。
我上樓了,把自己隱藏在被窩里,只想永遠也不要醒來。
第二天,公司送來了正式的合同,請我過目。我把它交給安然:“你是律師,你應該懂的,你看看吧。”
安然黯然:“我會幫你把合同的事情辦好,可是,你真的決定了嗎?”
“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秋氏集團會就此更名,冠上蕭姓,我持有百分之一十的股份,仍然是大股 東之一,可是,我已經相當于把父母留下的基業,拱手讓人了。
安然安慰我:“一切都成定局,你想開點吧,好在你仍然衣食無憂,把孩子生下來后,也足以讓你們母子安度一生。”
“嗯。”我撫上肚子,輕輕感受著孩子在里面的動彈,現在,孩子就是我全部的支柱了。
合同的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蕭冬亞在簽合同的當天,就注入大量資金,挽救了整個秋氏集團,不,現在應該叫蕭氏集團了。我的那些花邊新聞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再也沒人提起。
醫院寄來了化驗單,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上面一個數字,讓我的心落到了實處。
我和王力,真的是親兄妹!
握著薄薄的這張紙,我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而王力就在這時打電話來了,他在電話那端哽咽著:“文文,回哥哥這里來,好不好?”
我回答不出來,只有拼命點頭,淚水潸然而下,浸濕了手機。
哥哥在電話里叫我妹妹,叫我回家,他說他馬上開車來接我。
我立刻跑到樓下,喊范阿姨:“王力真的是哥哥,他來接我來了!接我回家!”我又笑又哭,激動的表情讓范阿姨也悲喜交加。
范阿姨抱著我的頭,連連點頭:“好,回家,我馬上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可是,在我們提著包,走出門的時候,蕭冬亞回來了,他攔住了我:“你們這是去哪里?”
“我找到哥哥了,他馬上來接我!”我喜不自禁,對著蕭冬亞甜甜地笑。
“你哥哥?誰?”
“他叫秋志文,你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蕭冬亞,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收留,我非常感謝你。”我對他頷首,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雖然我家的產業現在落入了他的手中,可我不怪他,那不是他的錯,相反,我還慶幸他伸出援手,才不至于讓整個公司的人陷入失業的境地。
蕭冬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冷笑:“我允許你離開了嗎?”
他的表情完全變了,變得冷漠和陌生,有那么一瞬,我以為夢中的那個蕭冬亞又出現了。
我的笑容,在他的冷覷下,逐漸凍結,我不確定地小聲問:“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從你選擇住進來的那一刻,你就沒有權利選擇離開了。你是我蕭冬亞的女人,一輩子都是!”
同樣的語言,同樣的表情,蕭冬亞的臉,在我眼前不斷晃動,我不斷后退,臉色,變得慘白。
我的懷疑沒有錯,那些經歷也不是夢,我使勁咬著嘴唇,我抓住了身旁范阿姨的手,我問:“范阿姨,你聽見他說的話了嗎?他在說什么?”
“蕭先生是在和你開玩笑吧,他是舍不得我們離開了。”范阿姨勉強笑著,表情,也變得很難看。
我越發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了,我面如死灰,眼眸里,沒有一丁點神采了,如果說,眼前的蕭冬亞真是夢中的人,那么,我和他之間,豈不是早就如他所說,不清不楚了。
我攀住范阿姨,不讓自己倒下去,痛苦的眼神,投向蕭冬亞:“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
“原因?你真想知道?”嘲諷和鄙夷,在蕭冬亞的眼底蔓延,一直延伸到嘴角。
“對,我要知道!”
蕭冬亞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齒地說:“聽好了,原因很簡單,三年前,和你洞房花燭夜的人是我,八個月前,和你一夜恩愛的人又是我,楊正華只是我找來的一個演員,他和你的婚姻,自始至終,都只是我導演的一場戲!”
殘忍的話,從他的嘴里不斷吐出,我看著他的嘴唇上下翻動,我的心中,恐懼在不斷放大,我沖上前去,揪住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