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花仙子不以爲意。“不希罕。”
“不希罕剛纔又問我要?不誠實的大人,哼。”
“哼,小屁孩。”
是夜,月明星稀,夜空靜謐,偶爾傳來幾聲夜梟鳴叫。
白非兒等人早早歇下。
客棧上上房。
小石頭斜靠在錦墊上,稚氣十足的面容帶著些凌厲,瞳仁烏黑閃著寒氣,小胖手拿著個精美的小瓷瓶把玩,“師父弄的這毒藥可是天下無人能解的,哼哼。”
“小主人,這羣人可不是普通商人,也不像江湖中人,看樣子倒像是官府中人。”掌櫃的哈著腰道。
那胡二孃點點頭,“對對,他們那眼神兒,賊亮,都像是訓練有素的,我看吶那個姓雲的不是頭兒,是那位會畫畫兒那位小哥,纔是他們的頭,這幫人年紀都在二十歲以上,就那小白皮臉兒年紀最小,官府中有年紀那麼小的官兒嗎?巡府?兵部?”
“呔,我管他是什麼官兒,反正小爺就是劫他又怎地?有什麼事他追進沙漠來。”小石頭晶亮的黑眼眸閃著寒光,冷肆道:“師父說的,白送來的爲何不要?而且那些藥材可都是好東西,藥材不嫌多,順帶點兒東西回去,省得父王又抽我。”
綠蘿在一旁想了想道:“小主人,咱又不缺這點兒藥材,您每次劫回去的東西,王好像都不希罕呢,還說了這容易讓人知道咱們的位置。”
小石頭臉兒一黑,隨手就將手中的小瓷瓶甩向她,“你個壞女人,又在父王面前告我的狀。”
綠蘿很輕鬆的接了小瓷瓶,臉上的肌肉直抽抽,是你整日闖禍的好不好。
“奴婢知錯了。”她無奈道。
胡三娘想了想道:“小主人,是不是小心一些好?”她在這兒待了快十年了,來往什麼人什麼貨色她一眼都瞧得清楚,這一羣人,倒讓她有些吃不準。
“是啊,小主人,你可得想好羅。”掌櫃的附和著。
“你個馬屁精,別人說什麼你就跟著說什麼,累不累呀?”小石頭蹦起來,叉腰揚頭哼哼,“小爺纔不怕,就算知道我們的位置又如何?進了沙漠,他就是個死。”
掌櫃的訕笑,“我看小主人和那姓雲的熱乎勁,又賭馬又送畫的,還以爲小主人改變主意了呢。”
小石頭揮手,“快去,看看都躺下了沒有,這藥效也該發作了,其他的都準備好了嗎?”
“那我先去看看。”掌櫃的道,轉身便往外走。
胡三娘猶豫一下,道:“小主人,真要把他們往我們月漠送?”
“是呀。”小石頭不耐煩道,“修城牆需要人手,越多越好。”
“要不乾脆把這小鎮上的人全抓去得了。”綠蘿不緊不慢道。
小石頭彎腰尋身邊的東西,抓了個錦墊就扔向綠蘿,指著她罵道:“你個笨女人,有你那麼笨的嗎?不許躲不許接。”
綠蘿脣角輕動,站著沒有動,任由那錦墊砸到臉上,心中感慨萬千,老天怎麼讓這個人當王的兒子呢?性格多變不止,還無賴、頑劣、兇殘、惡毒、乖戾總之沒有一點好,而她們的王,除了冷漠,沒有哪點不好,王身邊的女人不多,就只有一位側王妃,這些年都沒有生養,也不知這小魔頭是哪個女人生的,王對他管教得異常的嚴,沒少抽他鞭子,而王太后則是把這小魔頭疼到骨子裡去了,小魔頭一被打便是找王太后,王太后則就找王算
賬,總之,因著這小魔頭,弄得王宮裡是雞飛狗跳的。
至於這小魔頭的親孃,沒有人知道,王也好像不知,這小傢伙就像是石頭蹦出來似的,許多人猜測是抱養別人家的孩子,可這小魔頭的聰慧哪是一般孩子能有的,而且王太后說,小魔頭的樣貌與王小時候很像,她沒有那個榮幸見過王的真面貌,但王太后都這麼說了,那還有誰敢說不是王的親生兒子?
胡三娘掩嘴輕笑,“綠蘿妹妹那是天真了一些。”
“天真?那是天下第一笨。”小石頭氣得叉著腰直罵,“讓那麼笨的一個女人在我身邊,氣死我了,回去我得跟父王說,換人換人。”
胡三娘笑,“小主人,你哪次換得成的呀?“所以說,就更不能留她,鐵定是父王讓她在我身邊監視我的,說,你是不是經常去向父王打小報告?”小石頭冷了臉向綠蘿。
綠蘿脣角輕動,“我沒有,但是王總會問的呀,那總不能不說吧?你也知道,王那眼神只輕輕望你一下,那全身都得打寒顫的”
“是呀,綠蘿這點說得沒錯,我也有這個感覺,王就是一座冰山,靠近一點都全身發寒的。”胡三娘道。
“那你們的意思是說望我就不會打寒顫羅。”小石頭不知從哪又摸出一個白瓷瓶,輕輕搖晃,笑瞇瞇道:“要不是試試師父的新藥?吃了包你一輩子說不了話的,效果明顯,絕無假藥。”
綠蘿和胡三娘臉色一變,趕緊跪下,“小主人饒命,我們錯了。”這小魔頭有個特別會用毒的師父,給他弄了滿身的毒,平常她們就經常被他捉弄,不是臉上長了紅點就是整日的拉肚子,總之在這小魔頭身邊,她們都得心驚膽顫的過日子,唉,父子倆都不好惹。
這時掌櫃的敲了門進來,見她們跪著輕撇了撇嘴,又惹毛了小魔頭。
他笑瞇瞇的上前道:“小主人,成了,他們全都暈睡過去了。”
“好。”小石頭從榻上跳下,揮揮那小胖手,“去準備,馬上回月漠。”
“小主人,不等天亮嗎?”掌櫃的遲疑一下問。
小石頭睨他一眼,嘆道:“我身邊怎麼盡是笨蛋呢?”
掌櫃的垂頭,綠蘿和胡三娘“吃吃”的低聲笑。
待白非兒醒來已是三日後。
睜開眼見到的是花仙子,小姑娘一臉別人欠了錢似的表情,白非兒脣間微澀,回想這一切,當真是委屈了她,“這是哪兒?三公子呢?可還好?”她轉眸四處打量。
這應該是在牢房中。
果然不出所料,那個小石頭當真是有問題,小小年紀竟幹下藥擄人的勾當,當真是悲催,這父母是怎麼教的?
本來她不想讓太子涉險,可太子執意,她硬著頭皮讓太子跟著來,在那小石頭進客棧那一刻,她就料想沒那麼簡單,特別是小石頭說家是在沙漠中,她就決定將計就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現在她們是被擄了,就不知這是在月漠國嗎?或者是被別的沙漠部落抓來的了?
但願她們運氣好。
花仙子皺眉撇嘴,“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只見你,沒見到其他人,該是被殺了吧?”
什麼?白非兒蹭的坐起,撫了頭,沉聲道:“別胡說,沒看到就胡說八道。”老天保佑啊,那可是太子啊,要是死了,她可是千古罪人了。
不對,太子不會死的,還得當皇帝呢,歷史還能假得了?
被這死妮子嚇的。
“可不是是什麼?人都沒影了,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輪到我們了。”花仙子哭喪著臉,嗷嗷起來,“你說他們會用砍?還是吊脖子,賜毒酒呀?我的娘,我都沒有嫁人呢?”
白非兒輕攏了眉心,無奈道:“你安靜!說了讓你不要來,你非跟著,這怪得了誰?”
“他們不會那麼快殺你的,放心好啦。”一個沉沉的聲音傳來。
白非兒刷的轉頭尋聲音找去,發現在角落裡一名青衣男子安靜的躺在那兒,約模二十五六歲,窗外清涼的月光照在他臉上,星星點點的斑點讓他看起來甚是醜陋。
“同牢房的。”花仙子撇嘴。
白非兒想了想道:“在下姓雲,請問這位兄臺貴姓?也是被擄來這兒的嗎?這是哪兒?”
“免貴,姓李。”李由慢幽幽道:“這兒是月漠國,想來你們是被一個小娃娃擄來的吧?”
花仙子跳了起來,“對對,那小魔頭,要是下次讓我見到他,非抽了他的筋不可,才五歲的小鬼,居然那麼歹毒,這爹孃怎麼教養的?真氣死我了。”
“李大哥,難道你也是被那小娃娃擄來的?”白非兒拉住花仙子,示意她別亂說話。
真的到了月漠國,還好,運氣不錯。
李由眸光微暗,苦笑,“李某慚愧,正是被那小鬼擄來的。”
“哦?在下是做藥材生意的,敢問李大哥做哪一行?”白非兒眼波微動,淡淡開口問道。
“我是米商。”李由擰了眉,“他們根本就不缺錢糧,缺的是人。”
白非兒淡笑,“李大哥被擄來多長時間了?”看來這被擄來的人不會少。
“我啊,有好幾個月羅,他們修這個城牆,沒有個三五年根本就完成不了,這怕大明朝來攻打,緊趕慢趕的修城牆,聽說都修了兩年多了,才完成個三分之一,人手不足,慢。”李由道。
“聽說他們抓來的人不是基本都放的嗎?”花仙子側頭問。
李由笑笑,“小姑娘想得簡單,他們放的都是老弱病殘,那都幹不了活的,養在這兒還廢糧食,當然能放回去了。”
白非兒暗中思忖,這個人知道的還挺多,現在既然進來了,便得多方打探清楚這兒的狀況,看樣子他們唯一的天然屏障是沙漠,在沙漠中找一個綠洲非常難,更別說找一個像國一樣的城,原來他們的城牆還沒有完全修好,那就好辦了。
“我們是大明人,李大哥也是?”
“那自然是,難道你們聽不出我的口音?”李由不可置否道。
花仙子撇一眼白非兒,道:“哥哥,真是的,你都還有說廢話的時候?”白非兒自從當個東廠督主之後,思維嚴謹,該說不該說的,控制得非常好。
白非兒白她一眼,意思是多事。
在一個陌生地方,多長個心眼總是好事的,何況這是在敵國,誰知道這個李大哥是真的被擄來的人還是假的?
“李大哥就沒想過逃嗎?”她問道。
李由笑,“二位,你明天出去看了就知道了,逃?想活命就乖乖幹活,這是那個小娃娃說的,不過你們放心,他們雖然逼人幹活,但也不是濫殺無辜之輩,也不會讓人餓死。我來了幾個月,沒有看到有人逃跑,這明知是逃不出去的,不如留下來,他們的王說了,等城牆修好了願意留下來的他們會歡迎,要走的不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