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才知道有個落腳的地方是多麼的溫暖,雖然讓店家小二這麼晚還備來熱水洗澡費了北狐川不少銀兩,但好歹銀子以後是可以再賺回來的,而一池熱乎乎的洗澡水此刻卻是多麼的難得!
不知爲何這些天我變得尤其的嗜睡,從浴池裡出來後,我坐在凳子上,北狐川在一旁用蒲扇幫我扇頭髮,我打著呵欠想,孔雀皇子若知道我如此不仗義,會不會不要我這個朋友了,算了,他好歹還是個皇子,出不來什麼大事的,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然,我又想到,北狐川當著冥妖的面說他是我的相公,呵呵,冥妖一定綠著一張臉,我的心都要笑了,這個男子,我存著跟定他的心,也早晚會是他的人,他自稱是我相公,我很是滿意,十分滿意,並在這些滿意中痛快入睡。
夜幕下,白月光鋪了一臉,我從驚恐的夢中醒來,赫然瞧見窗外立著一道纖細女子的身影,因看不清她臉,只覺她散著的頭髮很長很長。
北狐川此刻並不在房間裡,也不知去了哪裡,我睜大了眼,仔細的甄別了下,貌似那白衣女子就是冥妖,便也沒多想,轉個身就又睡了下去,並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日,白雲飛的很遠,一大早,樹梢的知了就開始躁動,更顯得日頭尤其的毒辣。
早飯依舊喝的大米粥,吃的蔥油餅,趁去茅房的空間,我偷偷溜進客棧的廚房偷偷啃了個雞腿,最後溜出去的時候不忍心,又在袖口裡給北狐川偷偷藏了了一個,我真不知道他天天吃那麼素,又哪裡來的那麼大力氣。
回房後,果然被他鄙視了一頓,
“這是你偷的”?他假裝一臉厭惡,語氣鄙夷的想要笑出聲來。
“恩”,我盲人的點點頭,他說的對哦,我這分明就是偷啊,可是我爲什麼要承認呢,我想了想,因爲我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同時我給自己找了個順順當當的理由,這些天,該死的店家從北狐川身上詐來的銀兩,已經多到我實在是忍不下去的地步了……
“恩”,見他依舊瞪著我看,我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人在江湖哪裡能計較那麼多,快吃吧,涼了會鬧肚子的”。說完,不待他答,我就想將那肥溜溜的大雞腿塞進了他嘴裡,也不管他願不願意。
起先,他是相當排斥的,緊閉牙關不肯張嘴,我也很是無語,感覺自己好像在強迫他什麼,
“好吧,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吃了”。來回幾個回合,我累了泄氣了,肥雞腿香香的味道再次勾起了我的味蕾,在如此美食麪前,我也就不勉強了,正打算伸到嘴裡啃一口,
“還吃,吃成小肥妞了我可不要你了”,北狐川一隻大手襲來,香飄飄的雞腿入口,他自顧吃的瀟灑,直接無視我偷偷嚥下的口水,
早知道,我應該多偷一個,哦,不,他剛剛居然說我長肥了不要我,天啦,他這是要逼我造反嗎?
氣呼呼的火焰一上來,本想揪著他昨夜未歸的事認真問罪一番,但見他吃過雞腿並一幅難得樂呵呵的樣子,我忍忍還是算了,只要他不跟冥妖呆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爲什麼他吃雞腿用吃而不是用啃呢,哎,我還是不去回憶了,再回憶下去,感覺我壓根就不是個女的!
北狐川將一切收拾妥當後,我們啓程,我用荷葉擋著腦袋,在客棧大門外一顆皁角樹下等了好久,也不見來接我們的馬車,而北狐川那些吃白乾飯的護衛此刻竟一個也不見人影,奇了怪了,因想著趕緊回宮見見離若還有我娘,所以,心裡很是著急。
“喂,你該不會是讓我跟你一起走回去吧”?北狐川站在前方一塊大青石板上正眺望著什麼,見我對他嚷嚷,還是收回視線,閒庭碎步慢慢悠悠踱到我面前,
“哦,還沒過門,就學會享受生活啦,哎,我真怕有一天,我養不起你啊”,他邊說邊擡手將我的下巴挑起,姿態很是曖昧,若不是他那一張傾倒衆生的臉,我真以爲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混頭子,
我呵呵一笑,並順勢一巴掌將他那不安分的手打掉,
“放心,你若養不起我,我就走啊,讓我想想還有哪些富家公子在追我啊”,說完,我掰著手指佯裝在算,
“雲天籟,你敢”!他一臉正色凌厲,將我那不安分的手反扣在自己手心裡。
我看著他的臉,笑靨如花,他順勢颳了下我的鼻子,滿眼寵溺,這段時日天天跟他在一起,他也一直把我照顧的妥妥帖帖的,皁角樹上掛滿了黑色的果實,風一吹便跟著輕輕搖擺,當時,我想,我跟北狐川一定會有一個幸福美好的未來……
一匹黑色的駿馬旋風一般飛到我們面前,沒待它停,北狐川便抱著我飛身上馬,馬兒一聲長鳴,清脆的馬蹄聲踏過街巷古樸的青石板,被遠遠拋卻在腦後的人流、集市、還有樹林,有時候我覺得幸福來的太快,從沒想過,老天會賜給我一個如此完美的男子,我愛他,他也愛著我……
北狐川拿出事先已經準備好的白色面罩,將我們暴露在陽光下的臉都罩了起來,看來臭美的人,不單單是我一個啊。
馬兒帶著我們一路駛出雨林鎮地界,前方一片楓葉樹林,不知爲何馬蹄竟自動停住了,不再往前。
“有異”,北狐川拉著我飛身下馬,然後拍了拍馬屁股,馬兒猶豫了一下,眼裡似有不捨,但它還是飛快的踏步朝樹林裡奔去,
我不解,隨他一起觀望,
果然,隨著離去的馬蹄聲越來越遠,原本靜謐的楓林一陣箭起,隨即,皓空想起馬兒一聲悲鳴,接著便是大物轟然倒地不起的重音,
天啦,我用手捂住嘴巴,心裡很是難過,它原本可以不死的,北狐川用一隻手重重按住我的肩膀,他說,天籟,這就是江湖。
江湖?我說,江湖是個什麼樣子,我不想入江湖?
話音剛落,楓林裡便閃出無數個黑衣人影,他們個個手中握著明晃晃的刀,看起來身手很好,一轉眼便將我們團團圍在中央。
“白川兄,我們好久不見”,領頭的黑衣人天女散花般的從高空旋轉而下,我驚愕的發現,他竟然帶著一頂同色的鬼麪人面具,
天啦,在孃的西宮後山,我曾遇到過帶這樣面具的男子,難道?
“白川也是你這樣種人配叫的”?北狐川將身後的我罩了個嚴嚴實實,我剛想仔細將那鬼麪人辨認個清楚,那晚那男子我多少有些印象,指節分明,脈絡清晰,是個武學奇才。
“呵呵”,鬼麪人郎朗一笑毫不在意,“昨晚洛水妖狼一戰,耗費白川兄你頗多修爲吧“。鬼麪人說完,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莫不是北狐川受傷了吧?我真粗心大意,竟然沒有發覺,待格外關切的看向他時,發現他臉色很是紅潤,一點也不像有受內傷的樣子,這纔好生鬆了口氣。
“陳鐵白啊,枉你跟過我那麼久,昔日我一直拿你當兄弟看待,沒想到你還是選擇了背叛,你這樣的人還是自行了斷吧,免得玷污了霞飛山的聖譽”。
原來這個黑鬼名叫陳鐵白啊,可是鐵不都是黑的嗎?
因是北狐川的家事,我不免聽的格外認真些,其實,只要是跟他有關的事情,我的好奇心就瞬間加碼。
“聖譽”?陳鐵白口齒伶俐,“昨晚,白川兄用上古奇石祭刀的事情,想必眼前這位姑娘還不明白吧”?
陳鐵白說完,我看見北狐川猛的怔了一下,趕緊上前扶住了他的後背,奇石祭刀,難道奶奶給我的那兩串紅珊瑚珠子竟是上古奇石?
天啦,怪不得最後北狐川的刀力如有神助呢?原來如此,可嘆,小時候我竟丟了一串,看來,回去後無論如何得找回來。
“上古奇石?哼,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北狐川說完,還是無比內疚的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很是心酸,他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我不希望他覺得因此而欠了我,由此而將這種帶有虧欠性質的情感夾雜在我們兩個人的正常感情裡面,
我希望他愛我,僅僅因爲這個人是我,身上沒有一切附加條件,若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他依然還愛著我……
“我怎麼知道的就不勞煩白川兄操心了,我猜白川兄你現在一定是無比後悔,不該讓冬火跟冥妖分明假裝你倆提前沿洛水古渡口出發,這損兵折將的事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怪不得,冥妖不會死了吧,天啦,我雖討厭她,卻不至於要她的命,畢竟別人的命是爹媽給的,我既然沒有權利詛咒她從我跟北狐川的生活裡消失,勢必她的死亡就不算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死不足惜”,北狐川瞬間恢復高冷神色,但,聽他這樣說,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有一天,我會不會也落個這樣的下場,
小時候,奶奶告訴我們說,狐貍跟兔子一般狡猾,我的心一下子有些悲涼,雲霓死在黑雲之境,可是,爲什麼出頭的不是遠前輩這個男人?
男人,真是最不可捉摸的羣體。
“嘿,姑娘,別糾結了,白川兄不缺女人,可我們家主子對你倒是一往情深、情有獨鍾,姑娘就跟在下回去吧”。
“找死”,北狐川金玉攬月刀的光芒蓋過天際,在一股強大力量的推動下,陳鐵白連同周遭一羣黑衣人連連後退數十步,
北狐川此刻原本應該是乘勝追擊的,可是他沒有,我覺得很是蹊蹺,待目光從黑衣人身上收回到他身上時,發現,他蹙著眉,沒有握刀的一隻手悄悄按壓了下心口,五指間滲出一絲絲血跡,
“小心”,我瞬間移到北狐川前方,雲影劍一揮將陳鐵白射過來的金羽箭擋了回去,貌似陳鐵白並不想傷害我,故一時沒有繼續放箭,他帶著鬼面具,看不穿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說的他家主子是誰,怎麼會對我有想法,我又何時跟他家主子見過,難不成,那晚的黑鬼麪人正是他家主子?
可是,觀察了一番我覺得好奇怪,從身形、聲音上看,他都跟那晚的人很像,而且,五指看起來也差不多,推測,真是件傷腦子的事情。
“走”,我背起北狐川,頂著額頭烈日高飛,發覺自己簡直成了神人。
“哦,你背的動我”?北狐川竟還有力氣同我貧嘴,我只怕揹著他跑不過那些在身後追過來的黑衣人,
“當然,你又不是第一個”,原本我是讓他心安理得點,沒想到,說漏了嘴,
“恩,你倒是跟我好好說說,都還有誰”?北狐川在身後一臉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