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林瑯和徒毅就正式出發了,徒毅雖然是跟著林瑯去,陪著他考試的, 但是名頭上不能是這樣的??!皇上特地封了一個主考官的名頭給他, 但是在局外的人都知道五皇子徒毅就是個伴讀的, 心中都暗自竊笑, 就算天天進宮伴駕, 不還是個不得聖心的,一有這種事就派他出來!
林瑯經常聽到別人這麼說徒毅,每到這個時候林瑯總是笑笑不說話, 呵呵,不得聖心, 你們是不是傻?皇上那是保護他呢, 到時候有你們傻眼的!而且, 從現在開始,往後的日子, 你們會越來越驚訝的!
船上。
徒毅問道:“怎麼沒看見你帶丫鬟?”
林瑯把視線從手中的《金瓶梅》移開,道:“我都多大了,哪能到哪都帶著丫鬟?再說她們幾個,除了合樂以外,年紀都不小了, 我早就替她們找好人家了。就是她們說要等我中了再嫁, 不然她們現在早就成孩子他娘了!”
徒毅又問:“你這是看什麼呢?”
林瑯邪笑道:“你過來, 過來我就告訴你!”
徒毅果真聽話的過去了, 林瑯打開書, 道:“《金瓶梅》!”
徒毅耳朵微紅,皺眉道:“你怎麼看這個?”
林瑯搭上徒毅的肩膀, 笑道:“欸,你耳朵紅了,莫不是害羞了?難道你……”
徒毅看林瑯笑得曖昧,就知道他沒存好心,反而問他:“你這麼說,難不成你開過葷?”
林瑯將手從徒毅肩上放下,道:“唉,小弟我啊,是隻知其聲,不得其味?。 ?
徒毅冷眼說道:“哦?那你還想怎樣?”
林瑯奸笑道:“我求得不多,就想看見下人們叫我爹老太爺時,他的表情!”林瑯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反而故意曲解徒毅的意思,徒毅本也只是閒聊罷了,倒也不揪著他不放了。林瑯心裡暗想,還是徒毅好,從來不爲難人,要是換了阿漓和阿馫,我這會兒不得被他們說得體無完膚嗎?
兩人倒是其樂融融的談天說地,徒毅時不時得還被林瑯拉去海釣,按林瑯的話說,晚上的河涼快極了,夏天最是解暑,就是蚊子多了點,不過王府的管家早就備好了香囊驅蚊蟲??上Я脂樇夹g一般般,而且心又急,總是釣不到魚,還把徒毅禍禍的一條魚也沒釣著。
有一晚結束釣魚後,徒毅報復似得突然間說道:“阿瑯,我知道第三件事是什麼了。”說完就回自己房間了,也不和林瑯細說,林瑯自己一個人想了許久才記起來他這是在說他們第一次約著出去時,林瑯帶著他去的那個小山坡上上玩兒,說得姑蘇男孩兒最愛玩的三件事。
當時林瑯還有一件事沒說,就是因爲第三件事有點難以啓齒——在河邊比誰尿得遠!
前兩件事,林瑯都做過,這第三件事林瑯要是說自己沒做過,誰信??!好吧,林瑯還真的做過,不過就是很小很小,大約六七歲的時候,胡鬧玩兒過。第二天就被他爹知道了,好傢伙,可把他爹氣著了,拿起棍子就在後面追,邊追邊罵,最後罰林瑯在祠堂跪了一個時辰,罰寫了五百遍的‘禮義廉恥’,這事纔算完。後來林瑯是再也不敢和別人去玩兒那個了,也絕口不提這件事,實在是太丟人了!
至於徒毅爲什麼突然說起這件事,那是因爲,徒毅離開京城前曾經特意去戶部找過林如海,含蓄的問過,要是林瑯不聽話要怎麼治他。林如海慷慨的把這件事分享給了徒毅,並告訴他,林瑯很愛面子,只要他那這件事威脅他,林瑯保證乖乖聽話。徒毅記下了,這些日子在河道上,林瑯就像沒了籠子的馬,瘋得不行,整天胡鬧,倒也不是一本書也不看,只是一看就是那些淫詞豔語,徒毅明顯壓不住他,只能試試林爹的法子了。
果然,第二天林瑯早早地就起了牀,鍛鍊了一會兒,吃過早飯,就乖乖的去看書溫習了,徒毅頓時覺得船上安靜了許多,有點考試將近的感覺了。不過這明顯只是短暫的,沒過兩天林瑯又開始偷懶了,這回說什麼也沒用了,林瑯就是不看書,一直吵著天氣熱,看不進去。
徒毅徹底沒轍了,平時林瑯就是任性有他爹,他師傅管著,現在他們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不過徒毅也沒多管,林瑯在尚書房呆了這麼久,哪能真的連秋闈都過不了?所以徒毅也只是隔三天讓林瑯複習一下,然後充當先生考較一下林瑯的學問。
悠閒的時光過去的總是那麼快,船抵達目的地了。
這才和上次不同,上次徒毅是奉皇上密旨,這次是光明正大帶著任務官銜來的,江南的各級官員都來到碼頭迎接徒毅了。雖說徒毅在朝堂上沒什麼名聲,但是再怎麼說也是成年的皇子,那些官大人最是謹慎的,因此基本上都來了。
林瑯看著徒毅了冷冷的和那些官員打交道,不由暗想,不愧是冷麪閻王啊,對待官員都是冰凍三尺之寒,夏天叫個貪官待在他面前,我連冰塊兒錢都省了!
徒毅雖說在應付官員,但還是留了心思給林瑯,看見他眼睛突然涼了,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便道:“不知諸位大人可還記得一個人?”
衆人都不敢回話,生怕五皇子突然叫出了一個證人,要治自己一條死路,只有一位官員大大方方的說道:“殿下問得人莫不是您身後跟著的林瑯,林公子?”
其他官員不是沒有注意到皇子身後的人,只是林瑯今天穿得有點不太像是公子哥,倒是像徒毅身邊的跟班,好吧,林瑯看徒毅的護衛穿的挺好玩兒的,有心逗逗江南官員,於是就穿的像護衛了一點。江南官員本來最想巴結的就是林瑯,還以爲林瑯先下船了,或者還待在船上,所以一直和徒毅旁敲側擊問他在哪,原來一直跟著徒毅。
徒毅看了林瑯一眼,道:“這位大人是?”
許大人拱手道:“下官許成黎,現金陵知府。”
林瑯笑道:“許大人好眼力,我以爲我這麼穿沒人認得出呢!”
許成黎笑道:“林公子就算如此打扮,也與別人不同,別有一番貴氣?!?
林瑯挑眉,笑問:“不知許大人與京中的吏部尚書許大人是?”林瑯看著他倆有點像,故而有此一問。
許成黎坦蕩道:“卻是我叔叔。”
林瑯道:“難怪呢,許尚書有一雙火眼,小許大人也有一雙,看來是家族遺傳呢!”
許成黎笑稱過獎,後面的一衆官員也圍上了林瑯,沒讓他們再說一句話,可林瑯看著許成黎似乎是有事想說,現下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林瑯也就稍微點了一個頭,和那些官員打起了客套。
徒毅也鬆了一口氣,那些官員雖不至於冷落了他,但也不像剛纔那樣圍著了,他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林瑯身上,盼著和林瑯交好,然後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林瑯深得他爹林如海的栽培,早就是一隻小狐貍了,和那些官員說話是半點也沒落下風,既不得罪人,也不答應任何人什麼。那些大人原本以爲林瑯就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這次來江南考試只要好好伺候,保證沒問題,可是他竟然這麼滑頭,除了第一天一起吃了一頓洗塵宴,接下來不論誰請他都說要認真溫書,一概不出門。
徒毅這才知道林瑯在船上的時候爲什麼那麼瘋了,原來到了江南他打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到考試那天再出門。這些官老爺總不能讓一個深受皇上喜愛的讀書人在考試來臨前和他們出去吃喝玩樂吧?這要是考不上,算誰的???
徒毅就不能像林瑯那樣窩在房間裡,他這次來是爲了當主考官的,因此他得出去走走看看,以防作弊的現象發生,畢竟江南考場一向是舞弊的重點。不僅是因爲江南考生多,更因爲江南富商巨賈多不勝數!
林瑯不是一個能宅久的人,隔五天就和徒毅一起出去逛逛,那些官員都是知趣兒的,哪裡會來打擾?因此林瑯這日子過得,除了天熱點以外,無一不好,徒毅還曾打趣林瑯先前不願回鄉考試,到處撒嬌求饒。林瑯不以爲意,還很開心的認下了,徒毅現在知道爲什麼林如海當時會說,要是你把這件事拿來威脅完林瑯後,他又不聽話,你就別管了,他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也不在乎面子了!
一天……
徒毅任林瑯帶著他到處去,但還是得問問,“今天又是去哪?”
林瑯轉頭笑道:“我這是幫你呢,你整天去那些茶樓啊,書店,能知道什麼,要想知道考場背後的事,你得來書生最多的地方!”
徒毅看林瑯今天穿著書生的衣服,道:“所以你今天穿成這樣?”
林瑯點點頭,道:“我保證你今天會大開眼界的,以前每年考試的時候,我和其他幾個公子都會來這些地方找樂子。”
徒毅嘴角微挑,道:“那他們不就認得你了嗎?”
林瑯坐直身子,道:“你看我這樣,和剛剛到京城的樣子比,有沒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徒毅細細打量了林瑯,道:“嗯,女大十八變啊?!?
林瑯不服氣,道:“我是男的?。?!”
徒毅道:“一時口誤?!?
林瑯本也不計較,只是嘴上不饒人,道:“我先記下了,下次和你算賬!”
徒毅點頭,道:“就算你長大了,但是眉眼間還是看得出你原先的模樣,他們不會認出來?”徒毅也知道整天去那些地方查不到什麼,但是他的人不管怎麼打探,也只能找到一些小地方,但是大的他就不知道了。
林瑯不一樣,打小玩兒慣了,這地界有什麼,他是一清二楚,那些大魚要是真的作案,不會在什麼秘密地方,只會在一些素日裡常見的地方,而且只招待有人領著的,一般人就算知道也進不去。
林瑯讓人在街頭就把他們放下來了,然後拉著徒毅慢慢的逛街,道:“我們現在慢慢來,先看看別的。”又低聲道:“看看後面有沒有人跟著,有的話,我們把他甩掉。”這次出來是要看看有沒有舞弊現象,林瑯怕有人跟著,畢竟之前徒毅都是無功而返,而且再過一天就是考試了,現在出來的書生要麼心有成竹,要麼就是想花錢找門路,而這個時候,也正好是官員大開門戶的時間,因爲時間接近,所以一般不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