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奴立刻說道:“那我馬上就起身前往貢布神殿!”
侯穹之道:“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雁奴疑惑的問道:“為何?我千里迢迢的來到圣州,就是為了將光之權杖送到巴訶穆達上師的手上!”
侯穹之道:“我知道,你一路上為了到達圣州,吃了不少的苦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巴訶穆達上師一直呆在貢布神殿中,他還能夠受到刺殺。那說明什么!說明貢布神殿中就有對巴訶穆達上師不利的人!你若貿然前往,只能落入歹人之手!”
雁奴焦急的道:“那該如何是好!那豈不是,就算現在我去了貢布神殿,也見不到巴訶穆達上師嗎!”
侯穹之道:“此時不宜操之過急!你明日且隨我入宮,去為蝶妃娘娘看病,到皇宮以后,我們再見機行事!”
肅靖也點頭道:“不錯!就算那些殺手再如何明目張膽,他們也不敢在皇宮中行兇!巴訶穆達上師是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選,他會經常在皇宮與貢布神殿之間來往!也許到了皇宮中之后,還有遇到巴訶穆達上師的機會!”
雁奴點頭道:“是??!既然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這樣了!”
侯穹之對雁奴說道:“雁奴,你莫要著急,待我們到皇宮中之后,再一起想辦法!我馬上派人將我們明日要到皇宮中的消息送到巴訶穆達上師的耳中,我相信巴訶穆達上師聽到消息后肯定會到皇宮中去找你的!”
雁奴道:“現在也只好如此了!”
除了在路上遇到一次黑鴉組的追殺以外,這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其他的危險。相對來說,一直以來都太過平靜了。
是夜,雁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誰不著。
睡在地上的波卡道:“主人,睡不著嗎?”
雁奴道:“是啊!總是心煩意亂的!”
波卡道:“都說越接近目標越緊張!主人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雁奴道:“也許吧!今日才聽說了巴訶穆達上師的處境,都是我不好!讓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波卡突然嘿嘿的笑著道:“主人真是胸懷寬廣,明明不是主人的錯。主人硬要將錯攬上身!既然巴訶穆達上師所受的苦都怪主人,那么主人所受的苦又該怪誰呢?”
雁奴想了想道:“也許,不應該叫受苦,應該是上天對我們的考驗!我記得他曾經也說過相同的話,只有經得住考驗的靈童,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大祭司!”
波卡點頭道:“是呢!大家都在經歷著考驗!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有的時候,大家會用自己的智慧,化險為夷。有的時候,大家會在別人的幫助下脫離困難。有些時候,我們會煩躁,會憤怒,會忌恨!這都是一時的心情罷了!這些心情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雁奴道:“是啊!希望明天一切順利!能夠順利的見到蝶妃,我能夠醫治好她的臉疾!”
波卡安慰雁奴,道:“主人要對自己有信心!波卡相信,主人一定能行的!”
在另外一個房間,白謹游也翻
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并非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與雁奴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到她的身邊陪她。
雖然這幾天都能看到雁奴,多少解了一些相思之苦,但是只是看著又不能碰,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隔靴搔癢,越抓越癢。
偏偏雁奴又害怕“黑風夢靨”來襲,只好讓波卡每天陪她一起睡。否則白謹游早就沖到她的房中去了!
今夜,失眠的不只是雁奴和白謹游,還有一位歷盡滄桑的老人。侯穹之!
他這一輩子,經歷過很多事情,最讓他痛心的就是,唯一的妹妹被殺的事情!雖然侯窕蘭并沒有死,但是知道她還在人間也是近兩年的事情!在不知道侯窕蘭并沒有死的那幾年,他的內心受盡了苦痛的折磨。
如今,已經年近花甲之年,終于得知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尚在人世,也算是對他這忙碌的、辛苦的一生的一絲安慰。
侯穹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中那點點星光,心中想著妹妹小時候的模樣,想著自己與妹妹曾經經歷過的那些幸福的時光。想著已故的姑母還在世時的情景。
那是,自己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稚嫩的孩子。
不知道從何時起,自己擔負起了整個候家莊這個重擔,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
后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屬于自己的妻子、兒女!
如今,他是一個父親。他所走的每一步,不但要保全候家莊在江湖中的地位,還要保護自己的一雙兒女,讓他們活的幸福。
現在,他又多了一件任務,那就是,要保護自己受了多年苦痛的、唯一的妹妹,讓她能夠在那黑暗的、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中牢牢的站穩腳跟。不受任何人的欺凌!
有些事情,可以想到,但是未必能做到!
但是,有些事情,只要是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到。
侯穹之背著雙手,仰頭看著星光,在心中默默的下定決心!日后一定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的家人,不再讓家人受一點委屈!不能讓任何人,再來傷害自己的妹妹!
終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夢鄉之中,包括擔驚受怕的雁奴,包括被相思所擾的白謹游,包括掛念著妹妹的侯穹之。
這個夜晚,終于在黑暗中徹底的靜了下來。
靜的讓人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突然,一個刺耳的尖嘯聲在空中響起。
那不是所有人的天空,那是只有雁奴一個人的天空。
那片天空在雁奴的夢中,整個天空是血紅色,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月亮,沒有云朵,也沒有星光。
不知道那是黑夜還是白天。
雁奴走在一條彎彎曲曲的鄉間小道上,越走越遠。
天空是紅色的,就連她的臉和身上的衣服也被映照成了一片紅色,可是她渾然不知。仍舊在一步步的繼續前行。
就算是那刺耳的尖嘯聲,也沒有將她打擾。
她的臉上帶著笑,那是非常幸福的、甜蜜的笑容。
慢慢的,
那尖嘯聲的聲音越來越大,離雁奴也越來越近!
血紅色的天空,變成了深紅色,因為太紅了,看上去似乎像黑色一般。
雁奴腳下的路已經不是普通的泥土路了,那是由一個個死尸排列而成的尸體路!
在尸體的下面,是泊泊流淌的鮮血,鮮血從尸體中慢慢的滲出,最后匯聚成小河,從高出,流向低處!
可是在雁奴的眼中,這條路,還是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鄉間小路,小路的兩旁是草木、是青翠的葉子,是流淌的小溪。
所以,她的表情并沒有變,她的步伐并沒有放慢。她仍舊繼續前行。
尸體路,的前方是一個由尸體堆砌而成的小山,小山再向上,是一個滿是鮮血的、如小潭般的血池。
雁奴一步步的踏上尸山,那尖嘯聲,得意的越叫聲音越大,似乎在鼓勵著雁奴一步步的向前,再向前!
“雁奴!
雁奴!”
一個聲音自遠處傳來,他呼喊著雁奴的名字。
雁奴似乎聽到了什么,她停下來舉目四望。
此時,那尖嘯聲,急促的響起,一聲連著一聲。
雁奴似乎得到了另一種力量的召喚轉過頭,繼續前行,向那尸山的高出走去。
“雁奴!停下來!”
那低沉的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低沉、很微弱,可是從聲音中卻能聽出,這人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在說話,似乎非常痛苦。
這微弱的聲音被那尖嘯聲蓋過去了,所以雁奴沒能聽見,她繼續向前。她穿在身上的一身彩色的織錦,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特別是鞋子和褲子。鞋子已經被鮮血浸透,可是她卻渾然不覺,似乎在她的前方,有一個世外桃源,有一個很美麗,充滿誘惑的地方在等著他!
“雁奴!停下!”那微弱的聲音終于拔高了!可是也更加痛苦了。他的脖子似乎被什么掐住了一般,發出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很困難。
終于,雁奴停住了前進的腳步,她再次回頭看去。
是誰?
那聲音是誰?
“雁奴,你醒醒!你看看這是哪?”那微弱的聲音似乎已經用盡了最后一絲力量,提醒雁奴。
雁奴歪著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也許,在她的眼中,那尸山、血海,是另外一種美麗的景色。
所以,她渾然不知,她正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是誰?”雁奴開口大喊,她在詢問。
“……”沒有人回答她。
她很失望,也很失落。
她伸手在旁邊拉了一把,隨后將似乎握著東西的手湊近了鼻子,似乎在嗅著什么東西的味道。
既然沒人回答,她便轉身繼續向前走。邊走,邊嗅著那讓人看不到是何東西的味道。
幸好,她的旁邊并沒有人,若有人,定會將她當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傻子。在外人看來,她明明走在一個尸山上,手中什么東西都沒有。
可是,她卻笑的那么開心。渾然不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