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稚眨眨眼,嘗試了幾次都沒能說出那個字。
“好了,喜歡也行,虞兒,說你喜歡我。”
“我……”當著老彭的面,雪稚真的很不好意思開口。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嘆息,宗湛的笑聲裡彷彿也參雜著無可奈何:“算了,去上班吧,下班後來我這兒,好嗎?”
“好。”
悻悻掛斷電話,雪稚對好奇觀望的老彭說:“聽見了嗎?宗湛。”
“宗湛?!”老彭驚了:“你爬牀成功了?”
“那當然,我騷成這樣睡個男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雪稚注視著他的臉,“但是你不要對我有什麼不好的看法,也不要幫傅暖欺負我,雖然我爬她哥的牀還睡了她未婚夫,但我遵紀守法勇敢善良,是個好女人。”
老彭翻了個白眼,“那就祝你睡得開心睡得快樂。”
剛走進公司大廳,前面一陣吵嚷,老彭揪住一個職員問:“怎麼了這是?”
那人道:“傅總闌尾炎!”
“闌尾炎?!”老彭惴惴不安,他昨天晚上才接到讓宋虞去傅總辦公室當秘書的通知,今天傅總就闌尾炎?
雪稚見他表情不好,就問:“哪個傅總?”
“姑奶奶!”
雪稚謙虛擺手:“別這麼客氣,直接說就行。”
“……我說的姑奶奶是傅暖傅大小姐。”
“傅暖還有闌尾?”明明連心臟都是黑的,臉皮也扔了個乾淨,竟然還有闌尾。
既然傅暖都被送醫院去了,雪稚就準備直接讓老彭帶她回家,熟悉熟悉宋虞的一切。
老彭本來沒什麼意見,走到一半接了個電話,突然就調轉了車頭。
“怎麼了?”
“傅總問你怎麼還沒到。”
“她有病吧?她割闌尾我湊什麼熱鬧?我給她把闌尾燉了補補身子嗎?”
老彭無語:“你纔有病吧?是傅雲疏傅總!”
傅雲疏?!
雪稚心臟一震,突然就呼吸困難,腦子也昏昏沉沉起來。
她恨傅暖,卻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態面對傅雲疏。
渾渾噩噩的被老彭帶著走進大廈,在二十四層秘書室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傅雲疏叫她,雪稚憋悶的難受,就去窗前呼吸新鮮空氣。
喘了幾口粗氣,身後傳來腳步聲,雪稚急忙回頭,和叼著煙的傅雲疏打了個照面。
“傅…”傅雲疏以前不抽菸,雪稚下意識的要給他把煙掐了,手伸到一半,硬生生止住了:“公共場合禁止吸菸,麻煩傅總注意素質。”
傅雲疏不語,定定的看她許久,目光清透而深邃,好似要透過皮囊看清骨肉之下的真相。
“不要笑。”
他突兀的伸手捂住了雪稚的嘴,“東施效顰。”
“……”
手指尖殘存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雪稚想了半天,猛地想起來這是祭奠死者纔會燒的黃紙的味道。
他去給人上墳了?
走廊空間狹小,雪稚後退一步躲開傅雲疏的手,脊背挺直,直視傅雲疏。
她一直猜不透傅雲疏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哪怕現在傅雲疏看向她的眼神裡充滿懷念,好像把她錯當成了某個人,她也不知道傅雲疏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傅雲疏絕對不是在懷念宋雪稚。
他不會懷念親手放棄的東西。
————
辦公室內。
五年時間,傅雲疏東山再起,又是那個人人敬仰的傅總了。
雪稚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裡,低著頭專心摳指甲,在她身旁,老彭坐立難安。
趁傅雲疏還沒回來,他偷偷問,“你是又跟傅總再續前緣了嗎我的祖宗?那你跟宗先生又是怎麼回事?”
那誰知道呢?
她只知道宋虞叫宋虞,是個女的,爬了兩個男人的牀,連成功與否都不知道。
見她不說話,老彭越發緊張,絮絮叨叨的開始胡言亂語。
“睡了就睡了,一個也是睡,兩個也是玩,反正你把握好這個度就好了,傅總雖然爲人冷漠喜歡把人送上法庭,但是他從來不拿你當人啊!”
“……”這是驕傲個什麼勁兒呢?
老彭又說,“雖然宗先生爲人乖張狠戾,惹他不高興的人後來大家再也沒見過,但是他喪葬費給的高啊!這錢不比你辛辛苦苦睡男人好賺多了?”
“……”
所以呢?
意思就是這兩個人她都惹不起,最好的辦法就是忍氣吞聲唄?
雪稚摳指甲的手停頓,倏地轉身對老彭說:“你回去把我的愛好喜惡,家庭情況,還有我的過往經歷,都一條一條列出來,今晚之前發給我。”
老彭:“我怎麼知道你的愛好喜惡?我半個月前才接手你。”
“那跟你交接的人呢?”
“走了唄。”老彭想起那個男人就嫌棄的直皺眉。
“那人自稱你哥,說你在偏遠山村出生,還說你沒爹沒媽,只有二百萬的賭債,叫我隨意處置你,死了也沒關係,錢給他就行,還說你是個黑戶,當年超生根本沒辦戶口——不過你確實沒有身份證。”
雪稚驚呆了。
這簡直…這簡直就是給她開的外掛嘛!
這樣的身世確實過分悲慘,但同時也給她創造了最好的生存環境——起碼她不用考慮身份被人識破的問題。
正驚訝著,辦公室的門發出一聲鈍響,傅雲疏擰著眉走進來,身後還跟了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坐到雪稚對面,啪的放下一沓合同,冷冰冰的說:“這是你的續約合同,續約十年,年薪四十萬,獎金另算,你同意嗎?”
雪稚懵了,平心而論這個條件對她一個黑戶來說很優越,可是她只要一想到要天天看見傅雲疏那張臭臉就覺得這其實是她的賣命錢。
不值當。
她搖了搖頭,“不同意。”
男人也不驚訝,直接起身走人,另外一個男人走過來坐在他的位置上,啪的放下了另外一沓合同。
“合約存續期間,你涉嫌買賣公司機密,對公司發展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按照相關法例,你應該賠償公司全部損失,共計四千六百五十三萬,簽字吧。”
雪稚扭頭看老彭,老彭木著臉和她對視,相顧無言,悲傷盡藏心中。
看來買賣機密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