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深不覺有他,只是說道:“我們家從不吃蒜。”
“為什么?”陸過看過去。
“我媽對蒜過敏。”陳亦深道。
“這樣啊,”陸過又咬了口牛肉,扼腕地扯了下嘴角,“真是可惜。”
白月婷笑了下,后面雖然依舊熱情,陳霆也依舊和藹,但是飯桌上再沒了方才的歡喜,甚至還有一絲壓抑。
晚飯之后陸過幫白月婷洗完碗,便上樓去洗漱,然而一打開房門,傻眼了。
原來只是有一床鋪的企鵝就算了,誰能給他解釋解釋這滿屋子的海報是什么情況?那些帥氣的老戲骨、流行的小鮮肉、還有某某少男組合,總之各種海報貼得滿滿都是,連房頂都是。
床的正對面是一張陳亦深的超大藝術畫,那裝B的造型悶騷的表情,幾乎閃瞎了陸過的老眼。
“當當當當!喜歡嗎?”白月婷突然冒了出來,一臉驚喜地問他。
陸過很想搖頭。
“我知道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都喜歡追星,可我又不知道你具體喜歡誰,索性就都買了,怎么樣,喜歡吧!”白月婷喜道。
“可是阿姨,你為什么會覺得,我一個男人會喜歡男明星?”就算貼,好歹也該貼幾個女的吧。
“哎?可是小深就不喜歡女明星,只喜歡男明星啊,說是多看帥哥自己也會變帥。”
那是因為你兒子不直啊!
“那這又是什么情況?”陸過指著床對面那張陳亦深的超大藝術畫。
“你不覺得我們家小深比那些男明星帥多了嗎?”
不覺得!只會晚上做噩夢而已!
洗完澡,陸過穿著陳亦深給他準備的新睡衣,是款白色睡袍,然后抱著昨晚陳亦深給他的工字背心和大短褲在他門口敲門。
敲了好一會兒屋內都沒人回應,陸過記得晚飯之后陳亦深的確回了房間再沒出來過,難道用法術溜出去了?
陸過試著擰了擰門把,竟擰開了,他沒鎖門。
一進門,一股鋪面而來的涼風,那貨是把空調開到了多低?
進屋,陸過就看到陳亦深躺在床上睡著,這么早就睡了?
陸過走過去,才上前兩步,陳亦深突然坐了起來,一臉怨念地看著他,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陸過發現他的手不是手,而是變成了翅膀……
所幸臉還是人臉。
陸過一看到他毛茸茸黑溜溜的兩個翅膀就忍不住想笑,“你怎么現原形了?”
陳亦深郁悶地耷拉下腦袋,“日子越來越近了,體力越來越不支,你別擔心,我休息一晚就好。”
鬼才擔心你。
按照陳亦深所說,九年前他是趁著冬寒游到東海,正好遇到自己被殺救了自己,同時撿到自己的牙,十年的保質期,現在已經是秋天了,那么說到了冬天,他的牙就徹底到期了。
“你就不能用別人的牙嗎?非得用我的?你要是沒遇到我呢?”陸過問。
“可以是可以,”陳亦深用翅膀捂臉,“可是如果我能連續五十年用同一個人的牙齒,那么這個人的牙齒就能和我的血肉長在一起,成為我真正自己的牙……”
人類壽命短短數十年,十年一換也沒什么,可陳亦深不同,不出意外的話他是可以長生不死的,他當然希望可以有一副自己的牙齒,而不是每到第十年就開始發愁,畢竟十年對于他們精族而言不過白駒過隙而已。
陸過把衣服丟到他面前,微微一笑,“你想得美。”他巴不得他趕緊現原形滾回南極,免得打亂他的復仇計劃。
陳亦深也沒打算強求,畢竟他又不能動手硬搶。
他抱起衣服嗅了嗅,道:“你沒幫我洗?”
陸過看他,“就穿了一晚上而已。”重點是,想讓自己給他洗衣服?可能么。
陳亦深眼珠一轉,突然一翅膀糊了過來,一把把陸過摟過來撲倒在床上,壞壞地在他脖子間吐氣,“不洗也好,這衣服上還留著你的味道,穿著它睡覺,感覺就像你睡在我身邊……”
“你是喜好突變?還是來者不拒?”陸過突然冒出來這么一句。
“嗯?”陳企鵝不解話題怎么突然跳躍了。
“你不是喜歡王子曦那樣的嗎?”那種娘里娘氣的,“怎么對我也這么不正經?我和他應該不是同一風格吧?”
陳亦深皺眉,“我沒喜歡他。”
陸過道:“可你們看起來很熟稔親近的樣子。”
“那是因為我們是發小,有父輩的交情在。”陳亦深道:“但我沒喜歡他,我、我喜歡的是……”
陳亦深不知道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該不該說,尤其在自己半原形的情況下,可是在他走神的工夫,陸過已經趁機從他懷中溜走,直奔向門口。
……這個小騙子!
因為保姆李嬸不在,白月婷每天要提早一個小時起床準備早飯,今天她剛從臥室里出來,就見到陸過站在最里面的那間儲藏室門口,看著房門發呆。
一見到是那間房間,白月婷下意識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抹笑臉走過去,“小過,怎么這么早就起床啊?不多睡一會兒?”
陸過轉過頭看著她,眼睛猶如干涸一般。
白月婷嚇了一跳,忙道:“怎么臉色這么差?眼睛這么紅?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陸過遲疑了下,然后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小心翼翼地問:“阿姨,這間房間里,真的沒住人嗎?”
白月婷愣了下,連忙笑道:“當、當然,這就是間儲藏間,里面都是一些閑置的家具,當然沒人。”
陸過納悶地皺起眉,“可我昨晚為什么聽到……”
“聽到什么?”白月婷忙著追問。
陸過干笑,“可能是我聽錯了,聲音應該不是從這個房間傳出來的,或許是樓下誰們家孩子在哭吧。”
“你、聽到有孩子的哭聲?”白月婷白了臉色。
陸過點點頭,“是個男孩,不是嬰兒的那種哭聲,像是小學生大小的年紀,也不知道誰們家孩子,這么大了還哭。”陸過含著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月婷說不出話。
“不過……”
白月婷的心跟著他的言語提起來。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做夢吧,我住進來的這幾天,總是做噩夢,夢里好像也見到了一個小男孩,八、九歲的年紀,可是醒來就把夢的內容忘了,害得我這幾天半夢半醒的,那哭聲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夢里聽到的,還是現實聽到的。”說著,陸過打了個呵欠。
白月婷的臉色愈發蒼白,“我、我去給你倒杯牛奶養養神。”
“謝謝阿姨。”
見白月婷下了樓,陸過又回頭瞥了眼房門,跟著下樓。
“阿姨,我幫您一起做早餐吧。”
“好,那麻煩你去冰箱里把吐司拿出來。”
陸過拿完面包,跟在她身邊幫忙打下手。
“阿姨,我在學長房間見過您一家的全家照,學長說他和子洵學長是雙胞胎,為什么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啊?”陸過一邊打開烤面包機一邊隨意地問。
白月婷熱牛奶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忙碌起來,“因為他們是異卵雙胞胎。”
陸過點點頭,“不過子洵學長長得真像您和校長,亦深學長就沒那么幸運了,沒有遺傳到您的風采。”
白月婷的思緒似乎飄得很遠,聲音輕輕地,“小洵不是最像我的。”
“那誰最像您?”陸過緊接著問道。
白月婷回頭看他,“小過,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就很像嗎?”
陸過聞言笑得很開心,“一定是因為和阿姨太投緣了。”
白月婷看著陸過,眼睛竟含滿了水霧,眼睛似乎看的是陸過,又像是透過陸過在看另外一個人。
“小過,阿姨真的很喜歡你,別看我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大兒子整天不著家,小兒子太悶跟我又不親,我就缺你這么個可心的兒子。”她忍不住輕撫陸過的頭發。
“可心?”陸過淡笑了下,“那阿姨既然這么喜歡我,會不會有一天突然不要我啊?”他這樣問。
“怎么會呢,有你這么好的兒子,疼都來不及,哪舍得不要你啊。”白月婷只當他是孤兒沒安全感才會這樣問,忙著柔聲安撫。
陸過滴溜溜著眼睛,一向冷淡的他居然露出一個萌萌的表情。
白月婷點點頭,“小過啊,既然你住進來了,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如果你以后再聽到什么聲音,或者做什么夢,一定要和阿姨說。”
陸過不明所以地點點頭,“阿姨,您真好,我真羨慕學長,有您這么好的媽媽,自從爺爺去世之后,我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他的語氣有些悲傷。